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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灵人形机器人完成 5 亿美元融资背后,真正产生收入的业务却是产线自动化?

AGI
工厂才是产品。

总部位于德国慕尼黑的思灵机器人(AgileRobots)近日宣布完成5亿美元F轮融资,投后估值85亿美元。本轮由软银集团领投,英伟达、日立集团和T.Capital等参投。至此,思灵累计融资约20亿美元。

按思灵的说法,它是欧洲估值最高的私营机器人公司。这条消息在国内被广泛转发时,标题和配图大多落在人形机器人上,有媒体直接称其为“566亿人形机器人独角兽”(按官宣估值折算的人民币口径)。

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是,思灵的工业人形机器人AgileONE不单独定价出售。思灵把它放进整套工厂自动化方案,价格取决于整套方案的复杂度。思灵执行董事RorySexton今年9月对《福布斯》概括了这门生意:工厂才是产品。

工厂才是产品

思灵的核心生意是整座工厂的自动化方案,人形机器人是其中一个组件。这和多数人对一家“人形机器人明星公司”的想象不太一样。

过去两年,具身智能在大众眼中的样子,是在舞台上扭秧歌、在视频里翻跟头的人形机器人。行业的计量方式也围绕“台”展开:卖了多少台、卖给了谁。

思灵的工业人形机器人并不如此,2025年11月,思灵发布第一款人形机器人AgileONE,今年已在慕尼黑工厂进入初步生产。由于思灵销售的是完整的工厂自动化方案,AgileONE不单独定价出售,按方案打包计价。思灵的机械臂和面向科研的Franka平台仍会单独出售,但工业版人形机器人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整套方案中的一环。

RorySexton对《福布斯》的解释是,目标首先是解决客户的问题,其次是用尽可能少的自动化去解决,让客户拿到最好的投资回报。工业版人形机器人在思灵的体系里,更像一个可以插进产线的新工位。

这条路线与创始人的经历有关。思灵创始人兼CEO陈兆芃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后进入德国宇航中心(DLR)机器人与机电一体化研究所。他是哈工大与DLR联合研制的五指灵巧手DLR/HITHandII的研发成员之一。这只手曾获iF设计奖,DLR还用它研究太空任务中的遥操作抓取。2018年,他与同在DLR的PeterMeusel一起,从DLR分拆创立了思灵。据报道,陈兆芃研发的仿人灵巧手,正是两人首次合作创业的技术基础。

这也决定了思灵后来的路线。它从一开始关心的就是机器人能不能完成精细操作;而最需要精细操作的场景,恰恰在工厂里。

2019年,思灵推出第一款主力产品Diana7。这是一台七轴力控机械臂,每个关节都装有力矩传感器,适合高精度装配。按公司的产品手册,Diana7在中国被用于手机、平板和电脑的电子元件装配,并在中国量产。2021年前后,工业富联、小米相继成为思灵股东,它们既是投资人,也是天然的工厂场景。

拐点出现在2023年,思灵开始通过并购,从卖机械臂的公司走向能承包整座工厂的公司,每一笔收购对应工厂环节的一块业务。

从时间线上看,直到2025年11月,人形机器人才进入思灵的业务版图。

思灵卖产线自动化,是它主动选择的路。这也决定了思灵的收入,会以一种特定的方式增长。

6亿欧元的翻倍

思灵的收入是真实的,按项目签合同,报价随方案的复杂度决定,跟着交付进度确认。这门生意的规模不由产能决定,取决于两样东西:能投标、能进场的工程队伍,以及愿意把产线交出来的客户。

软件公司的翻倍意味着同一套产品多卖几个客户,边际成本几乎不增加;卖设备的公司多出货几千台,产线跑满就行。思灵的翻倍,则要合同额和交付队伍同时跟上。

一支成建制的工程团队没法靠招聘在一年内搭起来,客户也不会把产线交给没有交付记录的供应商。这两样都不是短期能扩出来的,收入每上一个台阶,能进场的工程师就得按相近比例增加,除非 AI 让每个项目的交付工时降下来。

陈兆芃表示,支撑2026年目标的客户合同已经签下,公司计划在两到三年内实现盈利。公司还称,已在汽车、消费电子和物流等行业部署了超过2万套机器人解决方案。

在多数具身公司仍依赖融资的当下,这样的收入规模并不多见。

增速的节奏上,按思灵官网的说法,公司成立以来收入每年翻倍,到2024年达到约2亿欧元;2025年的增速放缓到约50%;到了2026年,公司预计收入将再次翻倍。

恰恰在这一年,思灵完成了按员工和营收规模看分量最重的一笔收购。4月1日,蒂森克虏伯自动化工程在欧洲和北美的资产完成交割,以KrauseAutomation的名义并入思灵,2024 年营收在数亿欧元量级,也就是 1 亿欧元以上,具体数字没有披露。8月,思灵又控股了印度的工厂与物流自动化集成商XNGAutomation。

粗略推算一下,如果Krause维持1亿欧元以上的年营收,并表九个月就能贡献7500万欧元以上,约占2026年预期增量3亿欧元的四分之一。

公司方面的口径与这一推算不同。据《华尔街日报》报道,思灵今年的新业务中,来自被收购公司的只占10%至15%。两个数字口径不同,无法直接对上。自然增长和并购并入各占多少,思灵至今没有拆分披露。

85亿美元:一部分给生意,一部分押未来

2026年的具身赛道并不缺钱。据IT桔子《2026年上半年中国具身智能领域投融资报告》,赛道融资额排名前20的企业合计拿到550亿元,占全赛道融资总额的59%。在这样的背景下,思灵的85亿美元很容易被归入“又一个被热度推高的人形机器人估值”。但从收入结构看,这笔估值并不主要建立在人形机器人上。思灵的人形业务目前没有公开可确认的收入,撑起估值的是产线生意。

按2025年约3亿欧元(约3.46亿美元)的收入计算,85亿美元对应的市销率约为24倍;按2026年预期的约6亿欧元(约6.9亿美元)计算,约为12倍。

把这个数字放进两个坐标系里,结论截然不同:

和人形机器人公司比,思灵的倍数并不高;和工业自动化公司比,它却高出数倍。问题也就在这里,思灵的收入是工业公司的收入,倍数却不是工业公司的倍数。

参照罗克韦尔约5倍的工业倍数,思灵2026年预期收入约6.9亿美元对应约35亿美元的产线业务底价。85亿美元减去这部分,剩下约50亿美元,押的是还没有发生的人形与物理AI业务。这个拆分建立在“工业自动化公司值5倍”的假设上。

工厂也是训练场,这是投资人普遍认可的说法。今年3月,思灵与GoogleDeepMind建立战略研究合作,把GeminiRobotics基础模型装进思灵的机器人,机器人采集的数据再用来改进Gemini模型。超过2万套已经在真实产线上运行的设备,有望成为一个现成的数据入口,而这恰恰是多数纯人形机器人公司最缺的东西。

数据之外,还有算力和产业伙伴。2月4日,德国电信与英伟达在慕尼黑启用工业AI云,这台装机约1万块英伟达BlackwellGPU、投资约10亿欧元的AI工厂,由一台AgileONE按下启动按钮,思灵是首批客户之一,将在这套算力上训练自己的机器人基础模型。9月底,日立与思灵建立战略合作,计划把双方共同开发的物理AI方案,通过日立的工业平台HMAXIndustry推向全球工厂。

10月19日,英伟达宣布计划投资思灵;两天后,双方在GTC上发布身高1.4米的紧凑型人形机器人AgileONESN,搭载英伟达JetsonThor计算平台和IsaacGR00T机器人模型。陈兆芃对路透表示,这款机器人将于今年底开始生产、2027年初上市,明年预计生产1000至2000台,面向高校和企业研究实验室,斯坦福大学和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都在潜在客户之列。思灵称,在ONESN上开发的技能和数据,之后可以迁移到工业版AgileONE上。

软银投资顾问管理合伙人DennisChang在本轮融资中表示:“我们相信,物理AI将重塑众多产业。思灵机器人既有深厚的机器人技术积累,又具备工业级规模化落地的能力,能够将物理AI融入企业日常生产运营。”

不过,这部分溢价仍有待验证,即AI能否让思灵的交付变得更便宜。从现有信息看,思灵的生意仍以项目制为主。据研究机构Sacra的分析,客户通常带着一个具体的自动化难题找上门,由思灵评估并部署方案;Sacra 给出两组数字,2024 年毛利率约 32%,研发支出约 8300 万欧元,对 1.99 亿欧元的收入占比约 42%。前者是硬件加系统集成的典型水平,后者说明这家公司还在靠工程投入换增长。

如果每座工厂仍是一个需要重新设计的定制项目,规模仍然靠工程师的数量来扩张,那么思灵更像是一家规模更大、技术更新的系统集成商。

目前的公开信息还无法证明或否定这一点。思灵给出的目标是在两到三年内实现盈利。要判断思灵最终会成为哪一类公司,接下来值得跟踪三个变量:

  1. 毛利率:AI有没有让交付变得更便宜。这是系统集成商和物理AI公司的判断标准。
  2. 内生增速:剔除并购并表的影响后,思灵自己还能长多快。
  3. 人形机器人的独立收入:AgileONE能不能单独计价,赚到可以单列的收入。

有投资人形容,从“具身智能”到“物理AI”,行业的关注点正在下移:从讲故事,到拿结果。思灵是少数已经拿到结果的公司之一,只不过它的结果是一门产线生意。(本文首发钛媒体APP,作者|AGI-Signal,编辑|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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