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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明康德超预期背后:把科学的偶然,变成工业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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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明康德为何总是超预期?

 文 | 破茧Bio

不久前公布的2026年Q3财报中,药明康德宣布上调全年业绩指引:预计2026年整体收入由585亿-605亿元上调至610亿-619亿元,持续经营业务收入同比增速由35%-39%上调至40%-42%,经调整自由现金流由135亿-145亿元上调至145亿-155亿元。

值得注意的是,这是药明康德今年第二次上调全年业绩指引,也是近两年第四次上调全年业绩指引。一次超预期,可以归因于订单节奏、产能释放、汇率波动;但连续多次的上调业绩预期,就不能用这些简单的偶然因素去解释了。

图:药明康德近两年连续上调全年预期

预期是线性的。人们习惯用上一年的增速去推算下一年预期,用同行的冷暖去丈量个体的体温。然而,药明康德却用一次次的实际行动,不断掀翻着常规认知的边界。

于是真正的问题浮出水面:药明康德为何总是超预期?指引其不断向前的关键因素又是什么呢?

01 Know-how的哲学

“Know-how”这个词,在医药行业被用得过于随意,以至于它常常被简单理解为“经验丰富”或“技术积累”。但药明康德所展示的Know-how,指向的是一个更严格的定义:把一次性的技术成功,转化为可重复、可扩展、可规模化的工业交付能力。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管理学口号,但它背后有一条冷峻的筛选逻辑。

实验室里合成一个毫克级的复杂分子,和工厂里以吨级规模持续生产同一分子,所需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能力。前者考量的是如何生成目标产物,后者需要面对的则是杂质谱、批次一致性、收率波动、设备兼容性、供应链节奏、质量体系审计等复杂流程。

一个工艺方案在单个项目上的成功,并不意味着它能大规模地应用于批量化生产;一套AI工具在某个环节提高效率,也不意味着它已经嵌入从研发到生产的全链路。“能做”是一个科学问题,“能反复做好”则是一个工程问题。

药明康德在2026年前三季度的交付数据,让这个系统问题变得可度量:过去12个月,小分子R端向客户交付了超过45万个化合物,平均每70秒交付一个新化合物;与此同时,D&M管线中的商业化项目首次突破100个,达到103个。前端的高频交付和后端的商业化放量,发生在同一个平台上,这意味着药明康德的超预期是由下至上的。

图:药明康德运营项目概况

这才是Know-how的实质。它不是一本记载了秘籍的配方手册,而是需要经过数十万次项目磨合,所形成稳定穿过研发、工艺、生产、质量环节,并在其中不断筛选、放大、沉淀的工程能力。

“创新为王”的叙事中,投资者总是将护城河归结为某一种专利技术;但更现实的商业战场中,企业的护城河往往来自于将技术能力转化为可重复、可扩展、可规模化的工业交付能力。药明康德所形成的能力,是需要与大量客户磨合,耗费大量时间沉淀,用一次次真实合作跑出来的工程体系。

这套体系,看上去是一种转化劳动,在科学上不够性感,但在商业战场却构成了最深的壁垒,因为技术的半衰期越来越短,而规模化能力的培育周期则无法缩短。伴随时间的推移,药明康德工程体系的效率只会越来越高,这属于典型的“马太效应”,亦是竞争对手几乎无法超越的护城河。

02 与客户共成长

在很多投资者的认知中,药明康德只是单方面从药企赚钱。这样说虽然没有错,但却并没有理解药明康德业务的内核。药明康德的体系之所以能跑起来,最重要的原因在于做到了与客户间的“共赢”。

对于药企客户而言,它们的核心需求不只是低价格,更重要的是确定性。一次失败就可能导致企业数亿融资打水漂,所以客户更看重CXO企业的稳定性与专业性。

众所周知,药明康德最开始以实验室服务起家,但随着前沿科学的探索不断迈进,客户的研发需求变得前所未有地多元化。在这一过程中,药明康德准确捕捉到用户的需求变化,前瞻性地完成了CRDMO一体化布局,为候选分子提供从研究、开发到生产的一体化支持,真正做到陪伴客户共同成长。

多数人对于CRDMO漏斗的理解,还存在很大的局限性。实际上,漏斗的价值不在于“筛选”,而在于用时间换取概率,用早期交付换取后期确定性。

截至2026年9月底,药明康德小分子D&M管线总计3863个分子;前三季度新增的1089个D&M分子中,有314个直接来自R端的内部转化。从R端进入平台的分子,并不需要在某个节点被“卖”给D端,它可以在同一个一体化架构里继续向前走。化学合成后,工艺开发的团队已经在同一套系统内等待;毒理和临床前数据成熟时,生产端的产能规划已经可以提前介入,从而形成一体化垂直协同。

图:药明康德CRDMO漏斗

大多数情况下,漏斗模型的经济学含义常常被低估。前端海量交付的意义,不只是“赚取早期服务费”,而是以极低的边际成本,为后端积累一个庞大的、经过时间检验的“确定性候选池”。

漏斗模型最精妙的地方,在于它同时绑定了双方。对客户而言,分子在平台上走得越深,切换成本越高,因为工艺知识、质量数据、供应链关系都已经沉淀在同一个系统里;对药明康德而言,前端R端持续输送的分子,让D&M端的产能规划不再是赌博,而是建立在可见管线之上的分阶段投资。

2018年至2026年第三季度,药明康德R端在手订单增长至约2倍,而D&M端在手订单增长至约25倍;整体在手订单从约59亿元攀升至767亿元。2倍的R端订单,撬动了25倍的D&M端订单,这是漏斗作为一种“时间建筑学”最直观的财务表达。

更深一层看,漏斗还重新定义了“客户关系”。2018年,同时使用R端和D&M端的客户占活跃客户的22%;到2026年第三季度,这一比例升至41%,且他们贡献了96%的收入。这不是简单的交叉销售成果。它意味着,药明康德与客户之间最重要的黏合剂,既不是价格,也不是单项技术,而是一段共同穿越了分子生命周期的时间。

当客户的分子在平台上从毫克走到吨级,从临床前走到商业化,双方的关系就从“服务采购”变成了“基础设施共用”。这种关系的转换成本,远高于任何一份合同条款。2022年至今,在CXO行业整体复合增长率约为11%的背景下,而药明康德依然交出了复合增速高达24%的硬核答卷。这种无视周期波动的强劲Alpha(超额收益),本质上是其全链条、全方位赋能客户所结出的长期硕果。

图:药明康德营收数据概况

通过药明康德CRDMO平台,客户不仅实现了分子开发,更有机会获得更多的融资、交易和并购机会,进一步促进了行业的国际合作与创新流转。在过去3年中,金额大于1亿美元的小分子交易中60%使用了药明康德的研发化学服务;而2025年获得投资的客户中,90%融资前就在与药明康德合作。

正是因为客户的持续成功,才会帮助药明康德不断取得扩大业务的机会。在不久前举办的2026年投资者开放日上,药明康德联席首席执行官杨青博士就曾介绍过这样一个案例。

一个连续创业者团队先后创立了三家生物科技公司,均选择了与药明康德合作。第一家公司与药明康德测试部门有4个合作研究,借助药明康德平台的加速,最终以6000万美元首付款加最高1.2亿美元里程碑款项被收购,验证了药明康德平台的速度优势。创立第二家公司时,与药明康德测试部门有10个以上合作研究,规模和范围实现质的飞跃,之后因管线潜力再次被收购。第三家公司成立,合作项目拓展到了40+,规模进一步提升,最终的收购金额包含里程碑付款高达10亿美元,延续了"创立-收购"的成功公式。

基于此,药明康德业绩不断地超预期,实则正是客户满意度的具象化表现。正是因为一次又一次地满足了客户需求,药明康德才能持续获得商业化项目和长期订单。

03 AIDD的出口

火热的AIDD(AI制药)引爆了投资者的想象空间,但湿实验却是它不可规避的出口。

虚拟筛选、生成式分子设计、ADMET预测,算法层面的进展日新月异。但一个被热闹掩盖的瓶颈正在浮出水面:AI可以生成无数个想象力的分子,但真正决定药物能否诞生的,是这些假设能否被快速、准确、可重复地在湿实验中验证。

药明康德整合化学、生物学与药物代谢的能力,恰好构成了AI药物发现模式中的“湿实验室组件”,大规模地将计算模拟的假设转化为实际化合物与实验数据。这不是说药明康德在做AI算法,而是当AI的想象力越丰富,物理世界里“把想象变成分子”的执行能力就越稀缺。

在这个方向上的布局,药明康德可以用几个具体基础设施数据来验证:化合物管理中心存储容量超过100万份;DMPK体外测试自动化工作站每周可处理6000多个化合物的多种测试;自动化体内生物分析系统结合AGV自动导引运输,支持7×24小时运行,年处理体内样品超过35万份;虚拟化合物库规模达到460亿。

这些数字的真正意义,不在于“自动化”本身,而在于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干湿实验快速闭环的物理底座。AIDD的算法输出,可以在同一平台上被合成、被测试、被反馈,数据回流后再进入下一轮迭代。

这里存在一个容易被误解的因果关系。人们习惯性地认为,AI会替代实验环节;但在药物发现的真实流程中,AI越是提高假设生成的效率,湿实验的通量和一致性就越成为整个系统的限速步骤。一个算法可以在一天内生成一万个候选结构,但如果没有一个能够以可控成本、可控质量、可控周期去验证它们的实验基础设施,这些结构就永远只是一堆代码,无法转化为真正的创新。

药明康德的角色,正卡在这个致命的瓶颈处。它不一定是AI算法最前沿的创造者,但它正在成为AI创造力进入物理世界的关键出口。随着AI生成能力的指数级增长,这个“出口”的稀缺性只会直线上升。

酶催化平台过去12个月成功放大140步酶催化反应,流动化学平台在研发端执行超过13.4万次流动反应、生产端累计生产超730吨产品,这些能力看起来与AI无关,但它们恰恰是“干实验”与“湿实验”之间那段最难自动化的路。AI改变的是假设的生成速度,规模化湿实验能力决定的是假设的兑现速度。两者之间的落差,就是平台价值的来源。

更何况智能化和自动化是乘数,庞大的业务规模才是基数。只有当基数足够大时,智能化和自动化才能引发指数级的产业爆发。

04 对手只有自己

把上述线索串起来,药明康德的经营逻辑可以还原为一条清晰的因果链:技术突破 → 规模化交付 → 客户成功 → CRDMO项目转化 → 运营效率提升 → 基础设施再投资 → 更强的技术突破与规模化能力。

这条链上,每一个环节都不是孤立的。技术突破如果不进入规模化交付,就只是实验室里的样品;规模化交付如果不带来客户成功,就只是一次性的订单;客户成功如果不转化为CRDMO漏斗中的项目迁移,就只停留在口碑阶段;运营效率的提升如果不回流为基础设施再投资,飞轮就会在某一圈减速。

但这条链最值得凝视的地方,是它所定义的竞争坐标。多数企业的参照系是竞争对手:对手有什么技术,我要有;对手产能多大,我要更大。药明康德的飞轮则指向另一个方向:今天的工艺效率,能否比昨天更高?同样的固定资产,能否创造更多收入?同样的工程师团队,能否承接更复杂的项目?

对于这些疑问,药明康德正在用不断提升的经营效率做出回答:毛利率从2018年与行业持平的约39%,升至2026年前三季度的54.2%,而行业约为33.3%;经调整non-IFRS净利率从2018年的18%升至2025年的33%,2026年前三季度达到40%;经调整经营现金流占收入比重从2018年的16%跃升至2026年预计的约38%。

 

图:药明康德历史毛利率

更为关键的是,这样的经营数据并不是在缩减支出的情况下省出来的。2023至2027年的资本开支预计超过300亿元,重点投向D&M后端产能;2026年资本开支指引进一步上调至80至85亿元,常州新基地提前启动。效率提升释放出的现金,没有被当作利润“存起来”,而是被重新注入基础设施,去换取下一轮效率提升的空间。

这就是“对手是自己”的真实含义。它不是一句励志口号,而是一种财务纪律:每一轮效率增益,都必须足够大,大到能够覆盖下一轮产能建设的资本成本,并且还有剩余。从2018年上市至2026年,药明康德的总股东回报约为18倍,同期中国CXO指数约为4倍,全球CXO及主要生物科技指数约为2倍。

而支撑这台机器的,是一组容易被财务数据遮蔽的基础设施:酶库中超过3750种酶,流动化学在M端累计生产超730吨产品并已应用于16款商业化药物,喷雾干燥技术累计支持超过200个项目,多肽固相合成反应釜总体积扩建至13.7万升,寡核苷酸固相合成反应釜总规模突破8摩尔。这些资产不是为某一个项目、某一个客户、某一波热点建设的,它们是行业级别的能力底座。

2025年至2026年上半年,在全球284个发生授权交易的化学合成分子中有84个由药明康德支持,这其中73个原有分子在权益变更后保留率高达100%,另有11个分子在交易后新转入药明康德化学业务平台,体现了全球客户对平台的高度认可。

当客户的分子在交易中易手,平台没有被替换,这比任何客户满意度调查都更能说明问题:分子权益变换了,但基础设施却并没有。

05 规模化的尽头是“确定性”

药物研发的本质,是与不确定性搏斗。科学的不确定性、临床的不确定性、监管的不确定性、资本周期的不确定性,层层叠叠。在这个行业里,大多数参与者出售的就是“可能性”:一个靶点、一条管线、一种技术路线。而药明康德出售的,是另一种东西:确定性。

这里的“确定性”,指的并不是结果层面,而是过程层面:反应能否稳定放大,杂质能否控制,批次能否一致,交付能否准时,数据能否经得起审计,成本能否在商业化阶段被压缩到可接受的范围。

当创新的不确定性越高,这种过程确定性就越昂贵。科学探索的边界越广,客户越需要一个能提供极致“确定性”的平台。药明康德的增长故事,本质上不是一个“工程师红利”的故事,也不是一个“CXO外包渗透率提升”的故事。它是一个关于如何把确定性工业化的故事。

技术会被追赶,热点会转移,分子类型会迭代。但一个能够把45万个化合物、103个商业化项目、3863个管线分子、全球多个基地的产能、数万名员工的协作、以及持续下行的费用率,同时装进一个自我强化的飞轮里的系统,它的追赶成本,不取决于某一项技术的难度,而取决于复制一整套“可重复地做到极致”的组织逻辑的难度。

这才是药明康德最难被复制的部分。它真正的产品,从来不只是化合物或API,而是一种可以反复购买的确定性。在一个以不确定性为底色的行业里,这本身就是最稀缺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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