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预见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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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见能源注意到,近日,中国电建承建的秘鲁瓦伊拉96.9兆瓦光伏项目日前全容量投产发电,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天。项目位于伊卡大区纳斯卡省,安装13.6万余块光伏组件、2345套平单轴跟踪支架,配套建设7条33千伏集电线路和1座220千伏升压站。投产后年均发电量约2.5亿千瓦时,可满足约23万户秘鲁家庭用电需求,每年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约15万吨。
项目还将与既有瓦伊拉风电场协同运行,形成风光互补。一个96.9兆瓦的光伏项目本身并不大,但它嵌入的是一张中企在秘鲁新能源市场的先手棋局。
秘鲁的窗口期,不只是资源好
秘鲁的日照条件确实好,阿雷基帕、莫克瓜和塔克纳等地区日照强度居拉美前列。但这不足以解释中国电建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入场——智利阿塔卡马沙漠的光照条件同样全球顶级,巴西的风电市场体量更大。
真正的变量在制度层面。据悉,2025年1月,秘鲁颁布第32249号法律,终结了可再生能源拍卖长达九年的沉寂。这部法律明确电力供应合同可以对电量和容量分别采购,允许按时间区块报价,还引入了辅助服务概念,让储能等解决方案可以由发电商以外的市场主体提供。以前秘鲁的可再生能源开发商只能靠卖电量赚钱,现在容量也能单独定价,储能和调峰能力有了独立的收入来源。这对光伏加储能的项目经济性来说,是结构性的改善。
在此之前,秘鲁已经积压了超过12.5 GW的可再生能源项目等待推进。门一开,有准备的企业就能优先卡位。
中国电建在2025年3月签约、2026年9月投产,节奏踩得很准。它不是在拍卖机制完全成熟后入场,而是在制度框架刚刚落地、竞争者尚未密集涌入的阶段先把项目做出来。这个项目规模不大,但它建立的是本地信任和供应链关系。在下一轮RER拍卖启动时,已经在秘鲁有投产项目背书的企业,拿项目的概率完全不同。
秘鲁的外资准入环境也提供了便利。秘鲁宪法确立了外资国民待遇原则,外国投资者与本国投资者适用相同条件。对比阿根廷的财政波动和智利的矿业政策不确定性,秘鲁在新能源领域的规则清晰度在提升。
巴西和智利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
与秘鲁不同,巴西的门槛在于本地化。金风科技2026年9月与巴西可再生能源企业Casa dos Ventos签署的Sento Sé风电项目协议,总装机872MW,配置109台GWH182-8.0MW机组,合同范围不只是风机供货,还包括运输、安装、调试,以及30年全范围运维服务。项目所发部分电力将用于支持Casa dos Ventos正在推进的数据中心绿色用能需求。
金风科技在巴西巴伊亚州卡马萨里市建了风电装备制造基地,生产的GWH182系列机组符合巴西本地化要求。这表明,对中企来说,你得在巴西有工厂、有本地供应链,才有资格拿到大项目。
风电之外,巴西储能市场的玩法也类似。12月将举行的两场电池储能容量储备拍卖,共吸引6091个项目报名,总装机规模达到296.8GW,创下巴西电力行业相关拍卖的参与规模纪录。但拍卖规则把项目分成了“在巴西组装”和“不要求在巴西组装”两类。
对比,中国企业的选择不同。晶科储能与巴西企业UCB Power合作,利用UCB位于米纳斯吉拉斯州埃斯特雷马的工厂进行本地组装,计划2027年上半年开始出货。宁德时代则与巴西企业Moura达成战略合作,共同参与拍卖,由Moura发挥本地制造和市场渠道优势。
这些动作指向同一个判断,即巴西市场的竞争已经从“产品竞争”变成了“产能竞争”。你有本地组装能力,才有资格参与拍卖;你没有,就只能做边缘供应商。
智利的情况又不同。
据了解,国家电投旗下太平洋水力发电公司在阿塔卡马沙漠投运的光储项目,293兆瓦峰值功率光伏配110兆瓦/220兆瓦时储能系统,总投资约3亿美元,年发电量约780吉瓦时。
智利电网对储能配置的要求越来越明确,纯发电项目正在失去竞争力。金风科技与ENGIE Chile共建的Chequenes风电场投产后,其南美累计装机突破3GW。在智利,能做储能配套和主动支撑能力的企业,才有拿项目的资格。
三个市场,三种门槛。秘鲁是制度窗口期的先发优势,巴西是本地化产能的准入门槛,智利是技术方案的适配能力。
资源端的闭环逻辑,不是谁都能做
赣锋锂业在阿根廷的布局是另一个样本。其在萨尔塔省Mariana盐湖项目配套了120MW光伏电站和288MWh储能系统,实现24小时100%可再生能源供电,预计年减排二氧化碳当量约19.98万吨。
这个模式的经济性逻辑很直接,阿根廷本地工商业电价受通胀和能源结构影响,处于高位波动状态,而自建光储系统可以长期锁定较低的用电成本。用绿电采锂,采出的锂又反哺储能产业链,形成了一个从资源到产品的闭环。
但这个模式的门槛很高。它要求企业同时在矿产资源开发和新能源发电两个领域有运营能力,而且必须在矿区有存量资产或深度合作关系。
紫金龙净在苏里南和圭亚那布局的金矿配套光储项目走的是类似的路径,投资约2.32亿美元,绕开了公共拍卖的竞争。对企业而言,选择苏里南和圭亚那而非智利、秘鲁,本身就是对不同司法辖区政策风险分化的判断。
秘鲁2026年大选前,矿业政策讨论正在升温。智利方面,天齐锂业就SQM与Codelco合资开发阿塔卡马盐湖的诉讼终审败诉,智利政府通过合资公司将2025至2030年间70%的经营利润划归自己掌控。
这些信号说明,资源端的新能源配套虽然经济账算得过来,但政策风险比发电端更大。
回到中国电建的秘鲁项目。它不是一个孤立的工程承包案例,而是中国新能源企业在南美整体竞争格局变化的一个切面。从秘鲁的制度窗口期卡位,到巴西的本地化产能门槛,再到阿根廷的资源闭环,中企在南美的能源布局正在从“做项目”转向“建能力”。
这种转变的驱动力来自政策,也来自竞争。巴西的进口关税在涨,储能拍卖的本地化要求在提高,智利电网对储能配置的要求越来越严格。那些还在观望的企业,面对的不再是一个“要不要去”的问题,而是“用什么方式去才有资格留下”的问题。秘鲁的制度红利期不会无限延续,先行者用已投产项目建立的本地信任和供应链关系,正在变成后来者难以绕过的竞争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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