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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中旬以来,震荡休整一个月的创新药板块迎来一轮反弹。截至9月21日午盘休市,创新药指数(BK131362)报1130.1点,单日上涨3.94%。
成分股全线飘红,北交所的峆一药业触及30%涨停,透景生命、C信诺维20cm涨停,南华生物三连板,哈药股份、新华制药、华北制药、百花医药等一批化学制药股同步封板。港股同步走强,恒生港股通创新药指数(HSSCID.HI)盘中涨幅超过6%。
行情背后,是一内一外两大政策事件形成共振催化。9月18日路透社发布独家报道,美国财政部正在起草对外投资配套新规,草案倾向于允许美国药企引进中国企业新药的授权许可交易,限制边界或将仅聚焦病原体以及具备武器化潜力的生物技术。不过,整套规则尚未定稿,财政部与白宫也没有公开确认草案相关内容,政策仍存变数。
同日,工信部、国家发改委、国家药监局等十部门联合印发《医药工业发展“十五五”规划》(下称“十五五”规划),提出到2030年,规模以上医药工业企业营业收入超过3.5万亿元,创新药产业规模年均增速达到20%以上,首创新药占全球比例达到25%以上。
两大事件几乎同步释放信号,既缓解海外监管压制风险预期、修复了板块短期情绪,也依托顶层规划锚定了创新药产业的长期成长空间。
“松绑”的变量
美国拟放宽中国创新药授权交易的消息,之所以点燃市场情绪,原因在于市场一直担忧,生物医药会成为继半导体之后,又一个被地缘政治持续裹挟的产业。美国财政部这份草拟方案的方向,释放出监管不会采取“一刀切式”全面限制的信号。
首先要厘清美国对外投资审查的底层框架。现行机制是由财政部主导的OISP对外投资安全计划,目前受控技术清单包含半导体与微电子、人工智能系统、量子信息技术三大门类。2025年12月18日,伴随《2026财年国防授权法案》落地生效的《全面对外投资国家安全法案》(COINS Act),将这套对外投资审查机制从行政令固化为成文法律,管控边界进一步拓展至高性能计算、超级计算与高超音速系统。
法案同时授权财政部,在满足国家安全要求、走完法定规则制定流程后,可以新增受管控技术类别,财政部出台配套实施细则的法定截止时间为2027年3月。截至当前,生物技术尚未被纳入现行生效的受控技术清单。
路透社援引三名知情人士的信息称,财政部正在起草COINS法案的配套细则,草案倾向于允许美国药企引进中国企业开发的潜在新药授权许可,前提是相关交易不涉及病原体或是具备武器化潜力的生物技术。
但需强调,整套规则尚未定稿,财政部与白宫均未对外公开确认草案文本,如果总统层面介入干预,最终政策方向仍然存在调整空间。
这个方向的对面,是国会正在推进的另一套方案。今年6月初,众议院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主席John Moolenaar与民主党议员Debbie Dingell联合提交《生物技术投资国家安全法案》(BINSA,众议院版H.R.9102),意在授权财政部审查美国企业在生物技术领域的对外投资。
8月,参议院推出配套姊妹法案S.5316。该法案计划修订COINS Act,把生物技术新增划入“禁止技术”与“须申报技术”范畴,并且将“美国主体从受限境外主体获取禁止性技术许可”划定为需要审查的交易。管控范围覆盖药物研发、生物制品制造、临床研发能力,技术授权、合资、股权投资全部纳入监管射程;农业生物技术、工业发酵、基础学术研究被明确豁免。
参众两院两个版本目前也都停留在委员会审议阶段,尚未进入全院表决。财政部草案和国会提案之间的拉扯,是给中国创新药“松绑”的变量之一。
为何出现“松绑”的可能性?
在国内创新药研发效率、成本优势、管线质量持续跃升的背景下,中国创新资产已深度嵌入全球医药产业链,完全“脱钩”将直接损害美国药企的商业利益。
波士顿咨询集团的数据显示,在中国开展I期临床试验平均成本仅330万美元,耗时约6.2个月;而在美国完成同类试验,需要580万美元,耗时达到13.2个月。
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研究也提到,过去六年,中国获批上市的抗癌新药数量已经超过美国,本土生物科技企业的研发实力,正在持续提升全球竞争力。
过去十年,中国创新药产业完成了从仿制药跟随者,到全球创新管线核心供给方的身份转变。行业统计数据显示,2024年美国大型药企对外引进的创新管线资产里,约31%的项目来自中国。2025年国内创新药对外授权交易总额达到1356.55亿美元,五年增幅超12倍;中国创新药在全球医药跨境授权交易中的占比,从2020年不足10%攀升至2025年近49%,首次超越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对外授权市场。
抗体偶联药物、双抗、BTK抑制剂、CAR-T细胞治疗等热门赛道,都不断有中国企业产出的分子,进入跨国药企的全球管线。对于正面临专利悬崖、自研管线产出乏力的美国大型药企而言,来自中国的创新资产不是锦上添花的备选,而是补充管线、维持增长的重要来源。
辉瑞、百时美施贵宝等头部药企,近期持续和美国财政部、白宫及国务院沟通,明确反对一刀切的限制政策阻碍中国创新药BD交易,背后也是在保护自身的管线补给渠道。
这也造成美国国内明显的立场分裂。跨国药企希望维持交易开放,持续获取全球优质创新分子;部分国会议员与本土中小生物公司则主张收紧限制,担忧资本、技术与研发能力持续流向中国,最终培育出强劲的竞争对手。财政部草拟的这份方案,也正是多方博弈下的平衡方案。
“十五五”要解的题:从卖资产到建能力
与海外政策的边际改善相比,国内《医药工业发展“十五五”规划》的落地,对产业的影响更为深远。这是中国医药工业从量变向质变跨越的行动纲领。
对比“十四五”与“十五五”的定位就能看出差异。“十四五”期间的核心目标是夯实产业基础,提升创新能力,实现跟跑并跑;“十五五”则明确提出,到2030年生物医药研发应用稳居世界前列,重点领域关键核心技术实现系统性突破,产业加速成为国家新兴支柱产业。
这种跃迁体现在一系列量化目标里。规模层面,提出规模以上医药工业企业营业收入超过3.5万亿元,创新药产业规模年均增速达到20%以上。要知道,“十四五”期间规模以上医药工业增加值年均增速约为4.1%,20%的年均增速目标,意味着创新药正式成为产业增长的核心引擎。
质量层面的目标来看,医药工业上市企业平均研发投入强度年均达到10%以上,首创新药(FIC)占全球比例达到25%以上,创新医疗器械上市数量达到200个以上。这组指标指向行业长期的短板——原始创新不足、跟随式改良偏多、管线同质化。
在此之前,中国创新药的出海更多是“卖管线”模式。企业把早期或临床阶段的分子权益授权给海外药企,收取首付款和里程碑付款,快速回笼现金流。这种模式在产业发展初期具备合理性,但也意味着长期停留在全球价值链的中上游,最大的商业化利润由海外药企获取。
“十五五”规划的导向很明确,产业要从“卖资产”向“强能力”升级。规划部署的八大重点任务中,“引领产业向新向优,锻造创新驱动新引擎”被放在首位,强调增强原始创新能力,布局前沿技术和产品。
同时,规划把人工智能赋能升级作为重点任务独立成项,强调围绕药物发现、临床研究、工艺优化、质量管理、流通使用、智慧监管等环节,打造AI制药高价值应用场景,加速人工智能驱动的医药研发和生产管理范式变革;提出加快人工智能、量子计算、超级计算、计算医学等新技术赋能药物研发,深化基因编辑、分子精准递送、细胞编程与调控、先进组学、新一代脑机接口等前沿技术应用。这意味着,创新药的竞争成为研发效率、制造能力、数字化水平的全产业链竞争。
双重政策窗口提供了更好的发展环境,但最终能走多远,还要靠行业自身的创新成色来回答。(本文首发于钛媒体App,本文作者丨曹三堇,编辑丨曹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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