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品卖不动,得物不得不干起租赁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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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赁“回春”,得物驶向下一站。

文 | 超聚焦

得物也放下身段出租商品了。

7月28日,得物App正式上线了“租赁”服务。首批上线超100个商品品类,覆盖数码产品、游戏设备、手机电脑、服饰配件、奢侈品箱包、腕表等多个领域。平台同步推出了免押租赁、信用减免等服务机制。

同一天凌晨,全球最大奢侈品集团LVMH发布2026上半年财报,公司总营收386.44亿欧元,报表口径同比下降3%。占集团营收近47%的时装与皮具部门,上半年报表口径下滑5%。中国所在的亚洲核心市场,第二季度增速从第一季度的7%放缓至4%。

开云集团2025年营收146.75亿欧元,同比下滑13%。2026年一季度,核心品牌古驰营收减少14%,已是连续第11个季度下滑。

贝恩咨询最新数据显示,全球奢侈品消费者基数从2022年的4亿降至2025年的3.4亿。另据中泰证券研报,奢侈品的99%的非核心顾客贡献了79%的需求。

一边是奢侈品巨头交出的疲软答卷,一边是潮流电商平台悄然开启租赁入口,新时代下的消费逻辑变了。

借得物为什么入局,“租赁”这门慢生意?

2010年杭州一家名为“邦家租赁”的店铺开张,租赁产品覆盖家电、家具、汽车、数码电子、奢侈品等9大品类,LV、GUCCI等国际大牌包包赫然在列。然而开业不久,LV包就被撤柜,来自LVMH中国公司的压力认为,租赁公司无法证明租给客户的那只包就是正品。

那是中国奢侈品租赁的第一次试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此后几年,这个赛道进入了缓慢的萌芽期。

2013年,寺库推出“大牌零元租”服务;2015年,胖虎科技成立,提供奢侈品租赁拍卖等业务;2017年,“包租婆”上线,专注闲置箱包分时租赁;同年,“有喵”以C2C模式切入奢侈品包包租赁;2018年“星洞”获得章子怡投资。

十年间,一批又一批平台涌入、扩张、收缩、转型。奢侈品租赁从未成为主流,但也从未真正消失。它像一条暗河,在地表之下持续流淌。

2026年的中国奢侈品市场正处在一个微妙的节点。贝恩发布的《2025年中国个人奢侈品报告》显示,2025年中国内地个人奢侈品市场销售额同比下降3%至5%。虽然较2024年17%至19%的降幅有所收窄,市场预计在2026年实现适度增长,但“适度”二字本身就说明问题,奢侈品不再像几年前那样好卖了。

与此同时,另一组数据在上升。中国奢侈品租赁行业市场规模从2021年的42.6亿元扩张至2025年的187.3亿元,年均复合增长率达35.2%。预计2026年市场规模将达420亿元。一降一升之间,暗含着消费逻辑的结构性变化。

得物选择在此时入场,与其说是一次主动的战略扩张,不如说是一次被动的商业补位。

2024年,得物以710亿元的估值入选《胡润全球独角兽榜》。2026年全员会上,平台公布了过去一年的成绩:业务实现双位数增长,商家入驻规模增长超60%,在线鉴别用户量增长184%。用户规模突破6亿,在30岁以下年轻群体中的渗透率达到50%。

但光鲜的数据之下,隐忧同样明显。据中华网财经报道,截至2026年3月,黑猫投诉平台上关于得物的累计投诉量已突破28万件,核心指向售假与鉴定不准确,“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的争议始终如影随形。

而更大的挑战来自增长逻辑本身。得物起家于潮鞋和潮流单品交易,核心商业模式是“买卖”,平台提供鉴定服务,撮合交易,收取佣金。这套模式在2018年到2022年间跑得飞快,但到了2026年,天花板逐渐显现。

一方面,奢侈品消费整体增长放缓;另一方面,年轻消费者的心态正在发生变化。中国青年报的调查显示,77.3%的年轻人曾有过“以租代买”的消费经历,00后比例更是高达82.2%。数码产品是最常被租赁的品类,占比达到42.5%。

“占有即价值”的观念正在松动,“使用即满足”的逻辑开始上位。零零享租平台的数据显示,当前租赁市场30岁以下用户占比超六成,00后订单量同比翻倍。

当你的核心用户群体开始认为“租比买更划算”,而你还在只做“卖”的生意,增长放缓只是时间问题。

得物的租赁服务首批上线的品类中,数码产品占据了相当大的比重,大疆Pocket 4P、Switch 2、理光相机、四足机器狗、AR/VR眼镜等。

这些商品有一个共同特点,体验属性强、更新换代快、阶段性使用需求突出。得物调研显示,近八成消费者愿意持续选择租赁服务,尤其是在旅行记录、演唱会拍摄、内容创作等场景下,3C数码产品的阶段性使用需求更加突出。

这恰恰说明得物对自身处境有清醒的判断,与其在“卖”的赛道里硬扛,不如在“租”的赛道里重新寻找增长空间。

从“炒鞋”到“租机”,得物的两次转身

得物的租赁生意,不是凭空而来。

2015年,“毒App”上线,最初只是虎扑孵化的球鞋鉴定和信息交流平台。2017年实现站内交易,“先鉴别,后发货”的模式获得市场认可;2018年脱离虎扑独立运营,当年月GMV稳定在2亿元上下;2019年月活从100万猛涨至近800万;2020年更名为得物,2021年GMV突破800亿元。

得物的崛起,踩准了两个风口:一是潮鞋文化的爆发,二是“鉴真”信任机制的建立。在那个年代,一双限量球鞋可以在二级市场翻数倍交易,得物既是交易平台,也是定价中心。

但这个模式的天花板也很明显。2019年NBA莫雷事件、2020年新疆棉花事件,接连冲击了以耐克、阿迪达斯为核心的球鞋市场。此后三年潮玩市场整体陷入低迷,2024年得物又经历了裁员和仓储外包员工罢工。

“炒鞋”的逻辑是资产溢价,球鞋不仅是穿在脚上的商品,更是一种可交易、可升值的资产。但当潮水退去,得物需要寻找新的增长支点。

特别是得物的核心用户“年轻人”,正在改变与商品的关系。他们不再执着于“拥有”,而是更在意“使用”。

推出租赁服务,本质上是对这种消费观念变迁的回应。从“帮你买到正品”到“帮你用到正品”,得物的角色正在从交易中介向使用服务商迁移。

这背后还有一层更现实的商业考量,得物在3C数码领域的积累已经足够深厚。目前,华为、小米、任天堂、大疆、Insta360等数千个数码品牌均在得物持续发售新品。2025年大疆在得物的销售额同比增长超6倍,影石Insta360的新品首发2分钟内售罄。

有了足够多的品牌供给和足够深的用户池,租赁就成了一个自然的业务延伸,它不是从零开始,而是对既有能力的复用。

事实上,得物在租赁之前已经布局了二手交易平台“95分”。“95分”主卖服饰潮鞋等高价值二手商品,并复制了得物的鉴定模式。部分商品佣金抽成超过两成,寄售还需支付仓储费用。二手和租赁,本质上都是在延长商品的生命周期、提高商品的周转效率。

从“毒”到得物,从得物到“95分”,从“95分”到租赁,这条业务延伸的轨迹十分清晰:鉴定能力是锚点,围绕这个锚点,平台不断拓宽与商品发生关系的方式。先是买,再是卖二手,现在是租。

但租赁生意的商业逻辑与电商完全不同。电商赚的是差价和佣金,租赁赚的是租金和折旧。前者依赖交易规模,后者依赖资产运营效率。得物要从一个“撮合平台”变成一个“资产运营平台”,中间隔着的能力鸿沟并不小。

2026年,得物创始人杨冰在全员会上明确了企业下一个十年的路线——帮助用户做最优决策。公司将加大“情绪消费”“非标服务”业务领域的投入。租赁,恰恰是“非标服务”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个。

当“拥有”的叙事失效,“使用”的叙事正在成为新的商业语言。得物的租赁生意,不过是这种语言转换的一个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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