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AIR聂再清:“药研管线+AI大模型”,水木分子用双轮打造超级药研助手|AI Founder 请回答

我们要打造真正顶级的药物研发助手,需要与真正懂药的顶级专家进行紧密合作。

AI制药正在成为当下最热的产业议题之一。

大模型带来的能力跃升,让制药行业看到了真正的可能性:过去一个靶点需要反复试错数年,如今AI可以在数周内完成高通量筛选;过去解读一篇文献需要数小时,如今大模型可以实时提炼核心结论并横向串联。算法正在从根本上压缩从靶点发现到候选分子诞生的周期。

这种能力变化,也在重塑行业对AI的理解。早期行业对AI制药的预期更多是一个"替代"逻辑:人们期待AI能绕过人的经验,直接输出可上临床的分子。但随着实践深入,行业逐渐形成新的共识:最有力的路径,是让AI与制药"老法师"协作。

在这条更务实的路上,清华AIR孵化的水木分子,是走得最早也最坚定的玩家之一。自2023年起,水木分子相继开源BioMedGPT百亿参数模型、发布对话式药物研发助手ChatDD,发布OpenBioMed Skills把生物医药的研发流程封装成45项可执行技能。再到最新的生物医药情报工具水木知了APP——产品路径清晰指向一个目标:成为制药"老法师"真正离不开的智能助手。

工具层之外,水木分子还在推进一项更重的工程。2025年,水木分子的第一条自研管线启动——针对自身免疫疾病的双特异性抗体,用AI同时阻断两条核心信号通路。
基于ChatDD- Discovery平台的计算设计已完成,多款候选分子进入湿实验验证。
从ChatDD到双抗管线,水木分子的产品矩阵里,开始有了“结果”而不只是“工具”。

这背后,是AIR(清华大学智能产业研究院)一贯的做事逻辑。张亚勤院士(AIR创始院长)曾说过:“AIR的研究课题,80%以上源自企业真实需求。”而水木分子首席科学家聂再清教授,正是这种逻辑最忠实的践行者。

作为清华大学万国数据教授和AIR首席研究员,聂再清教授还是“十四五”国家重点研发计划BTIT融合项目新药研发大模型方向的课题负责人,曾任微软亚洲研究院首席研究员,天猫精灵首席科学家,发表论文50余篇,拥有专利近30项。

而就是这样一位在学界上声誉卓著的教授,在和我们长达两个小时的对话中,没有提过自己的一篇论文、一项专利。谈话的内容始终围绕:产业端的真实反馈、“老法师”的经验如何与AI融合、药企到底愿意为哪种服务买单……这些产业端的真问题上。

“AI制药,不是AI替代人类制药,是AI与“药研“老法师””协作制药”聂再清教授表示,“药物研发从TMDD(手工制药)发展到AIDD(AI辅助制药),而现在和未来是ChatDD——人机互动、辅助制药的时代。”

“昨天有个投资人用户专门联系我们,说他们全公司都要求用上了水木知了APP。
生命科学领域的投资人都特别喜欢水木知了,说是他们做行研的神器。
”当得到用户的直接反馈时,聂教授会兴奋地向我们展示。

▎以下为与聂再清教授的对话全文,略有删减:

创投家:您能不能通俗地解释一下AI技术到底是如何改变药物研发的?

聂再清:我们认为药物研发已经经历了四个阶段。

第一代叫TMDD(手工制药),主要依靠“老法师”的经验和直觉;

第二代叫CADD(计算机辅助制药),计算机会帮助“老法师”们更好地用药学经验制药,但核心还是“老法师”自己的判断;

第三代是AIDD(AI辅助制药),用AI小模型辅助“老法师”们制药。这个阶段的最大问题就是:“老法师”们的经验和AI模型无法融合,“老法师”无法理解AI推导出来的分子为什么好,也没法用自然语言指导该怎么改;

第四代就是ChatDD。最大的区别是:“老法师”们把经验变成自然语言的Prompt,大模型基于此去触发对应能力,做高通量阅读和计算。这样两边的强项都发挥出来了,大模型的高通量计算、阅读和最新算法预测,加上“老法师”的经验直觉,形成不断迭代的闭环。

未来肯定是ChatDD的时代,5年内就完全靠AI制药还不太可能,但AI和智能体的分量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老法师”们会越来越离不开它们,这是一个必然的趋势。

创投家:为什么在整个药物研发过程中,“老法师”的经验直觉始终是不可或缺的?

聂再清: 制药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迄今为止,生物学还有很多运行机制没有被数字化和解读出来。大模型能计算抗体的亲和力和结构,但进入人体之后,会跟哪些机理发生冲突、导致什么问题,这些目前还都无法计算。而“老法师”们的经验和直觉在这个时候能提供很大帮助。

创投家:在外部看起来,水木分子的产品矩阵可以说非常复杂,从底层生物医药大模型BioMedGPT,到对话式研发助手ChatDD,到生物医药研发Agent平台OpenBioMed Skills,再到最新发布的水木知了APP。咱们产品开发路径背后的考量是什么?

聂再清: BioMedGPT其实是底层的生物医药大模型,本质上是一项技术而非产品;而随着基础模型能力的提升,结合拿到的产业反馈,我们才把算法研发的一些成果封装成标准化的产品发布。

而“水木知了APP”的诞生,也是我们通过与行业深度交流后发现,辅助决策是大家的一种通用需求。

行业每天都有很多新进展和新成果,但内容非常专业,看懂的门槛很高。行业里很多普通人也需要这些信息,并且需要通俗化的解读,这就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情报决策助手”的机会。为生物医药研发人员提供海量数据、精准检索、趋势洞察、智能推荐生物医药情报与行研服务。

创投家:水木知了APP是如何实现“情报决策助手”这个定位的?

聂再清:水木知了的底层是基于水木分子自研的生物医药大模型ChatDD FM 、BioMedGPT、推理大模型BioMedGPT-R1、智能体知识图谱PharMolix AgentKG等技术。

APP具有“情报”与“对话”两大模块:“情报”模块通过对海量生物医药相关信息的检索,为用户筛选和推荐经过精准检索的最新科研与行业资讯;“对话”模块则通过自然语言对话方式,基于生物医药智能体知识图谱,深度为用户答疑解惑。

例如最近,水木知了就全新上线全球医学顶会 AI 解读专题。2026 年 6 月 2 日刚刚落幕、被誉为全球肿瘤新药研发风向标的2026 ASCO 年会,其全量会议摘要已同步上线平台。用户可以第一时间纵览大会精华,关注同行评论,关注新发布研究结果的站位,包括关于Revolution Medicines 现场公布的胰腺癌 RAS 靶向疗法的解读。

同时,水木知了的服务不仅覆盖生物医药,还延伸至合成生物及 AI for Science、医疗器械、以及大健康 五大前沿领域,致力于打造一个“个性化智能情报枢纽”。

创投家: 所以水木知了APP是一个针对生物医药圈小白提升认知的工具?专业的研究员和圈内核心专家也是水木知了的目标受众吗?

聂再清: 水木知了不仅针对行业小白,也可以服务行业专家。专家的使用场景有如下几个:第一,可以用来发布和推广自己的研究成果;第二,生物医药行业很宽,很多专家都是“T”字形人才,纵向很深,但在横向上也是小白,可以通过水木知了来建立最新的基础认知。

未来我们还希望专家能够在水木知了APP上利用我们提供的工具来完成其他人发布的咨询任务,最终将整个生物医药行业的情报和信息生态都能落在水木知了上。

创投家: 所以水木分子服务的客户群体主要是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吗?

聂再清: 不一定是实验室。药企里面做决策的团队、高管,包括关注生物医药领域的投资人,都可能会用。

药企里对于AI的需求分几种场景:决策洞察、分子设计和开发、临床。不同的场景对能力的需求不一样。决策和临床对文本和多模态能力需求多一些,分子设计对我们蛋白质相关的模型需求多一些。

目前我们接收到的需求里,决策和临床部分的量更大。比如服务复星医药,我们主要就是帮他们做更好的决策,类似管线要不要上、要不要推进的决策。而服务博奥晶方,我们更多是帮助做疾病机制的理解,什么通路导致了什么疾病。分子设计上,我们也合作了一家胶原蛋白公司和一家MNC药物研发公司。

创投家: 水木分子现在的收入结构是怎样的?

聂再清: 第一曲线还是工具类产品,收入占比也最高。第二部分是结果付费——就是我们直接产出分子、药品或者报告等。这部分收入刚刚开始,但想象空间非常大。

创投家: 在水木分子的很多技术发布中都提到了一个词——“学术平权”,让普通研究员在研究方法、研究工具上追平顶级专家的水准。这件事对整个科研体系和专家体系会产生什么影响?未来普通研究员是否也有机会可以直接攻克最顶尖的科研难题?

聂再清: 确实具备了可能性。“水木知了”主要是实现认知层面的平权——让很多知识大家都看得懂、学得会,慢慢变成专家。而OpenBioMed是实现算法能力层面的平权——让不懂计算机的研究员也能用上最前沿的算法和最好的论文,把AI人员才有的算力和工具能力补全了。

一个普通人,有了AI之后是不是也能做出很好的分子?可能性是存在的。随着大模型能力越来越强,一般人也可以通过大模型的建议去做事,碰到一个分子的成功概率就大增了。

创投家: 水木分子要自己做管线,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战略考虑?未来会从生物医药大模型公司变成生物医药公司吗?

聂再清: 我们的AI技术定位是做最好的药物研发“助手”,最终交付的产品是工具、分子还是药品,只是商业上的决策不同,核心都是助手的能力必须很强, RAAS- Result as a Service。

而助手有三种使用方式:一种是作为工具交给药企的人去使用;另一种是我们自己的专家团队可以接甲方的定向研发诉求,用我们的助手进行研发,并将分子作为交付结果交给甲方;还有一种就是我们的专家团队自己寻找的一些自研管线研发方向,做到某一个程度再卖给甲方,或者有机会的话,可以自己做上市。

更深层的逻辑是:我们要打造真正顶级的药物研发助手,需要与真正懂药的顶级专家进行紧密合作。

创投家:如何平衡AI药研助手的研发和管线研发之间的资源分配?

聂再清:前期主要在打磨助手,资源分配在助手上较多。现在助手已经有一些商业化收入,以后可以实现盈亏平衡。管线前期投入是由同时在研的管线数目来控制的,再有一两年年后就会开始有BD收入。

创投家:您自己给自研管线设定的时间有多长?

聂再清:自研管线立项后顺利的话一般两年后就可以有BD收入,我们可根据资源的富裕程度来决定是否在早期就BD出去一部分权益。

创投家: 做管线会和现有药企合作伙伴产生竞争吗?

聂再清: 医药企业之间最终在靶点层面才存在竞争。只要避开合作客户选择的靶点,我们就可以自由研发药物,合作伙伴也不会有意见。

创投家:我们关注到水木分子正在大力招聘药研人才?咱们准备从哪个方向开始做管线?

聂再清:对,我们正在招聘抗体工程与药物设计专家,包含计算方向和实验方向。

水木分子选择从自免领域的适应症入手建立了第一条自研管线。这次选择的是一类由复杂多信号通路网络调控的自身免疫性疾病,现有疗法仅仅针对单一靶点,疗效有限。

基于 ChatDD-Insight 对致病机制的系统分析,我们决定用人工智能设计双特异性抗体,同时阻断两条核心信号通路。目前,基于ChatDD-Discovery平台的计算设计已经完成,已产出多款性能优异的候选分子, 初步湿实验结果非常好,接下来会继续进行更多湿实验和临床前的验证。

未来,水木分子将把这一能力扩展到肿瘤及更多疾病领域,用人工智能高速、系统性地打造一系列创新药物管线。

创投家:就您过往的履历而言,其实并没有生物医药赛道的标签,为什么会选择做一家AI生物医药公司呢? 

聂再清: 大模型这次带来的技术进展非常大。亚勤把它称作第四次工业革命,各行各业都会被大模型技术改变。

我们在2023年成立水木分子的时候就判断,如果要全力投入算力去做通用大模型,已经是一片红海了。不如在一个相对垂直的赛道进入,会有更充足的资源去支撑。

另外,如果要做垂直领域,到底哪个行业最好?我们判断的标准是:最好的行业,其数据本身一定要具备和自然语言不一样的“语法”。如果用自然语言就能解决,那这个领域迟早会被通用大模型覆盖掉。

从这个标准来看,生物医药是一个特别好的领域。这个赛道最重要的一种语言叫“蛋白质语言”。大部分药物功能都是由不同的蛋白质结构支撑的,而蛋白质语言的语法直接决定了其功能结构规律,这是一种非常有潜力的数据领域。

虽然蛋白质语言目前看上去没有自然语言体系那么庞大,但它是一切的基础。而且蛋白质语言在植物、动物、人身上都存在,是真正通用的语言,未来产生的功效可能比自然语言还要大。

我们在蛋白质语言的领域去构建一个模型,有可能实现一个对社会有更大价值的事。

创投家:从学术研究者过渡到创业公司的首席科学家,您是如何看待这两个身份的转换?

聂再清: 也不能说有很大转换。我一直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把技术创新落实在产业中真正产生价值。

学术研究有时会脱离产业,不一定把产业价值放在第一位。但我一直比较喜欢做那种能听到用户反馈的研究。

在微软亚洲研究院的时候,我提出过一个概念叫"Deployment-Driven Research"(部署驱动的科研)。
秉承这一理念,我们组做了学术搜索、人立方这些系统,都是真正部署到用户端、与用户打交道的系统。

在清华AIR,我也希望技术能够通过某种产品或服务真正赋能行业,产生真实的反馈。在水木分子里也一样,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关注产业和用户的反馈。

创投家: 您觉得生物医药AI的ChatGPT时刻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聂再清: 应该还需要3到5年。标志就是,干实验结果和湿实验结果的相关性越来越高,高到让“老法师”们都觉得无法忽视干实验的结果。让“老法师”们日常的所有工作都离不开AI,都想听听AI的建议,ChatGPT时刻就到来了。

现在决策和临床部分其实已经接近这个状态了,只是分子设计还没真正达到。

创投家:您预期把水木分子做成一家怎样的公司?

聂再清: 我们希望水木分子做推出行业内大家都离不开的药物研发助手;同时,通过“药研管线+AI大模型”的双驱动模式,去重塑新药研发的底层范式,让过去高不可攀的药物研发变得更高效、更普惠,从根本上加速人类攻克重大疾病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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