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疯找这个中专生做AI电影,但他说:不站AI

AGI
国产AI视频模型杀死电影?它只不过是杀死了“好莱坞式的门阀”。

图片由AI生成

图片由AI生成

“哪怕今天是因为AI大家才认识我,我还是不会站AI这边,我觉得如果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想实实在在抬着相机,写下一部剧本,实实在在地去拍一次,真正成为一个导演。”

5月22日,最近全网都在寻找的、爆火的AI短片《丧尸清道夫》导演刘梓瑜终于出现了,他在接受云南电视台采访时如是说。

刘梓瑜目前在云南玉溪工作,只有中专学历,学的内燃机专业,目前在做婚礼摄影师。几天前,他凭借一部制作周期为10天,总成本约3000元(主要用于AI生成token消耗)的AI短片《丧尸清道夫》,让好莱坞导演在海外全网寻人、高薪挖角。

而就在两三个月之前,他们还在集体声势浩大地抵制AI。是技术太强,所以真香?背后是好莱坞整体交织着的成本焦虑与平权海啸。

长久以来,好莱坞建立的一套由“重资产、长周期、高垄断”筑起的护城河。之前,为了几分钟的史诗级特效,需要传统VFX(视觉特效)团队成百上千人耗时数月、砸下数千万美元。而随着中国国产可灵AI和Seedance 2.0时代的到来,造梦的边际成本已经被打到了接近于零。

一边大声抵制,一边偷偷“真香”

《丧尸清道夫》的出现,惊醒了好莱坞。按好莱坞AI制片工作室CEO、AI电影制作人PJ Ace的话来说,“很快我们可能就不会再叫它AI短片,而是直接叫它电影”。

在片尾,刘梓瑜放出了使用的AI工具类目,像极了我们之前看到的,每部电影短片中的工作人员展现,而这一次是视频生成的工具。
截图来自AI短片《丧尸清道夫》

截图来自AI短片《丧尸清道夫》

可以发现,刘梓瑜在视频上主要采用的是Seedance 2.0,也结合了AI图片工具GPT Image 2、Nano Banana Pro、Midjourney、Flux Max 2。

与外界设想的一句话就能成片不同,在当前的AI视频制作过程中,需要结合不同的AI工具,才能共同构成一条专业且高效的完整工作流。

通常而言,在视频项目初期,Midjourney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它能主要进行视觉概念设计和角色造型定调。一旦视觉方向确定,就需要一个能胜任更多具体任务的工具,GPT Image 2正是这一环节的专家,它的核心优势在于,强大的文字渲染能力和出色的多模态理解能力这两项关键能力。

当项目规模扩大,需要大量素材时,保持风格和角色的统一就成了最大挑战,这正是Nano Banana Pro的强项。无论是保持同一角色在不同场景下的外貌统一(最多可稳定控制5个角色),还是统一不同图片的光影和风格,它都能轻松应对,可以生成“摄影棚级”的高质量图像。这有效地解决了AI创作中常见的“角色换头”问题,确保了整个项目的视觉连贯性。

在关键帧、特写镜头等对画质有极致要求的环节,Flux Max 2作为顶级模型,凭借其极强的指令遵循和高保真图像能力,能提供精准可控的、细节丰富的素材。此外,作为一个高自由度的工具,它的内容政策相对宽松,当其他工具因内容限制而无法生成所需场景时,Flux Max 2可以作为可靠的备选方案,成为创作链路上一个强大的技术后盾。

而作为最核心的AI工具,Seedance 2.0相较于以前的版本,进化最明显的特征之一是,在生成15秒单镜头的同时,其音频模型会根据画面中物体的材质、运动速度和碰撞动机,同步生成特效音效。

多重工具的助力下,在AI视频的工作流中,“抽卡”代替了复杂的特效渲染,“提示词”代替了百万级的实景调度。

刘梓瑜坦承,他在创作之初甚至没有剧本。“我做一点,改一点,写一点,整部片子做完了才有剧本”。他不用分镜图,不画首尾帧,所有分镜控制仅依靠文字描述。这种创作方式在传统影视工业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而Seedance 2.0的“15秒单镜头+沉浸式音效同步生成”的特性,进一步推高AI视频工业质感,也引来了美国电影协会(MPAA)及好莱坞工会彼时开启了声势浩大的集体抵制,指责其“洗稿”好莱坞版权库。

抵制虽然声势浩大,但中国AI视频模型的技术优势是系统性的。在评测平台Artificial Analysis的视频生成模型排行榜前十名中,中国公司占据了七席。

而事实上,一些好莱坞的片方,早就私下悄悄将中国AI视频模型的能力嵌入影视工业管线。

去年在亚马逊 Prime Video上线的、由美国导演乔恩·欧文(Jon Erwin)执导的美国历史题材剧集《大卫王朝》(House of David)第一季,以仅为传统制片厂报价三分之一的成本,在平台上吸引了超过5000万观众,登上多国榜首。
《大卫王朝》官方剧照

《大卫王朝》官方剧照

而支撑这部历史题材大作的宏大场面的,正是快手开发的视频模型可灵(Kling)。而进入第二季后,《大卫王朝》深度使用AI的镜头数量,已经从第一季的73个暴涨至350至400个,这意味着,AI已渗入这部好莱坞主流剧集的骨架。

不仅是《大卫王朝》,在5月中旬举办的第79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上,欧文透露,他的新剧《摩西》(The Old Stories: Moses),由奥斯卡影帝本·金斯利(Ben Kingsley)领衔,同样使用可灵AI制作,从创作立项到执行的周期已经大幅缩短:1月有创意,2月写完剧本,3月开机,第一集便已上线,而“正常情况下,从创意到签约这一阶段就需要三年。”

可灵AI运营负责人曾雨珅透露,可灵70%的收入来自海外,美国是其最大市场之一。可灵AI还推出原生4K直出功能,直接瞄准了院线级质感。

Sora没做到的,国产AI模型做到了

视频生成模型的设想,最初在硅谷诞生、引爆,而中国的AI公司已在短时间内反超。事实上,Sora刚推出后不久,OpenAI就试图与好莱坞合作,正式进入影视工业化的流程而不是成为To C的“AI玩具”,但是自始至终,它没有成功的案例出现。

抖音、快手等平台,天然拥有海量已标注短视频数据,可用于模型训练。这构建了一道数据壁垒,是大多数公司难以复制的。

而硅谷精英们站在技术美学的高地上,俯瞰着好莱坞,认为传统制片厂制度是落后的,等待革新的。他们等待着好莱坞来适应AI,但忽视了电影工业历经百年演进,其复杂的建造程度超乎想象,也忽略了采用AI视频工具创作的力量,这是来自一群手中资源匮乏且在传统影视行业内并无话语权的的“普通”创作者群体。

比如说,最初惊艳世界的Sora,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能生成默片,没有原始同步的音效轨道,但电影不仅是画面的艺术,更是视听语言的结合。此外,电影现场创作过程,是基于模块化调整的,对于灯光、道具、表演等,是需要动态调整的,后期,Sora一直追求物理世界拟真的高度,而在这些创作者“明天上班就要用到的功能”方向上,处于落后或者跟随的状态。

在社交媒体上传播最广的Seedance 2.0的核心能力之一,是能从一个视频里提取出运动轨迹,然后“复制”到新生成的视频中,通常我们看到AI创作者实拍了一段真人动作,继而将其无缝衔接到了特效场景之中。这意味着,创作者手头任何一段满意动作的视频,都可以被AI提取出运动轨迹,然后无缝赋予创作者指定的角色。

这本质上是把创作者的的“方向盘交还给人类”,也瞬间会让专业人士感到可实操性大大增强,以及创作想法被尊重。

与此同时,《丧尸清道夫》中,让好莱坞导演感到惊叹的是,除了AI生成的画面的生动之外,还有声音的拟真度。
《丧尸清道夫》封面截图

《丧尸清道夫》封面截图

片中的机器人踩着舞步时,脚掌地面的沙沙声、关节轴承声,随着画面一并传出来。视听一体化的完成程度,已经直接将AI视频从“素材级别”拉升到了“成片级别”。这种强烈的工具属性和产品经理思维,击中了的创作者在后期编辑中切实的痛点。

OpenAI因为成本问题选择关闭Sora,毕竟,生成一段视频所消耗的算力,是聊天机器人应用给出文字回答的数百倍,而中国公司已经开始探索全然不同的商业化路径。快手为可灵投入38亿美元年度资本支出,字节跳动将Seedance整合到全球用户量巨大的应用生态中。每一种都在以不同方式挑战“好莱坞大片必须昂贵”的默认假设。

当然,暗流涌动之下,美国的影视工业也在加快行动。今年3月,Netflix收购了由著名导演本·阿弗莱克(Ben Affleck)创办的AI电影制作公司InterPositive,估值最高可达6亿美元,随后,又组建了INKubator AI动画工作室,系统性搭建AI影视工业体系。

模仿“爱死机”,能否超越“爱死机”?

回归到这部引爆全网的AI作品,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全网对《丧尸清道夫》最大的赞誉,是给其冠以了“国产版爱死机”的名头。这个标签,看似是对这部短片最高的赞誉,但它同时也构成了最深刻的消解。

《爱、死亡和机器人》(Love, Death & Robots),这部由Netflix出品,大卫·芬奇(David Fincher)与蒂姆·米勒(Tim Miller)监制的成人向科幻动画选集剧集,每集是独立短篇,单集时长为5至15分钟,融合了科幻、奇幻、恐怖、动作与黑色幽默等元素,主题围绕“爱”(含性与情感)、“死亡”(暴力与终结)与“机器人”(科技与异化)展开。‌‌
《爱,死亡和机器人》第一季海报

《爱,死亡和机器人》第一季海报

“爱死机”第一季于2019年上线,有18部独立短片,包括了传统2D和3D CGI短片,上线即封神,斩获了5项艾美奖,IMDb评分8.4,豆瓣评分9.2。

《丧尸清道夫》的废土科幻的世界观设定,黑色幽默的叙事基调,高度风格化的视觉语言,以及那种拒绝温情脉脉、直给感官冲击的表达方式,与“爱死机”高度吻合。

它的机器人主角以面部LED像素符号传达情绪,骑着鸵鸟在丧尸群中穿行,与一个酷似梦露的塑料模特展开一段荒诞而凄美的爱情,混杂着暴力、孤独与浪漫的气质。

但是,当一个作品被定义为“国产版某某”时,它便不再是它自己,而是成为某个参照物的影子。

这种以复刻经典为荣的赞誉模式,恰好发生在“爱死机”这一系列已深陷想象力干涸争议,大制片厂炒IP冷饭的当下——2025年上线的第四季,豆瓣评分仅为4.8分,被外界评价,形式华丽故事平庸。

“爱死机”IP本身已陷入疲态,而“国产版爱死机”这一标签之所以能够迅速传播并获得广泛认同。

很长一段时间里,国产动画、包括国产电影,似乎总是需要一个对标物,才能获得市场传播的“合法性”——“中国版迪士尼”“中国版漫威”“中国版爱死机”,这些标签的反复出现,也构成了产业里一个独特的现象。

但事实上,“爱死机”诞生之初,并不是某一国某一文化的原创,它是一个全球化拼盘。它的短片由世界各地的动画团队分别制作,每一集的导演、风格、文化背景都截然不同。

AI短片《丧尸清道夫》也不无“进步性”,它已正式开启IP多元化发展,签约相关平台打造AI互动视频游戏。这种IP的孵化速度,已经超越了传统的IP开发的流程,“IP验证”环节的极大前置,或许也将迫使传统巨头重新思考其项目立项与开发流程。

年初好莱坞那场声势浩大的抵制运动,是好莱坞在面对不可逆转的技术变革时,试图通过法律和道义手段建立防御工事,用“人类艺术”叙事维系行业尊严。但国产AI视频工具的实践说明,当AI能将制作成本压缩三分之二,将开发周期从三年缩短至三个月,让7人团队完成300人的工作时,“抵制”最终会败给“成本”。

或许,好莱坞的真正的意图,不是阻止AI进入影视工业,而是自身能否掌控这场效率革命的节奏与规则。他们在公开场合继续谴责侵权,在合同谈判桌上要求限制AI使用比例,然后,在预算表面前,默默为中国AI工具续费。

这大概是当前最真实的产业寓言:技术不会因为道德抗议而停下脚步,市场不会因为情怀叙事而拒绝便宜的好东西。(本文首发于钛媒体APP,作者|李程程,编辑|杨林)

本文系作者 LCC_Beta版 授权钛媒体发表,并经钛媒体编辑,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本内容来源于钛媒体钛度号,文章内容仅供参考、交流、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
想和千万钛媒体用户分享你的新奇观点和发现,点击这里投稿 。创业或融资寻求报道,点击这里

敬原创,有钛度,得赞赏

赞赏支持
发表评论
0 / 300

根据《网络安全法》实名制要求,请绑定手机号后发表评论

登录后输入评论内容

扫描下载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