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钛资本研究院
近两年,可控核聚变从一项略显遥远的科学探索,迅速成为全球前沿科技投资领域最炙手可热的赛道。尤其是在其被纳入国家“十五五”规划之后,资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从鲜有人问津到初创企业估值动辄数十亿,市场似乎已经嗅到了“人造太阳”即将升起的曙光。然而,聚变能的实现,尤其是作为商用基荷能源的实现,依然面临着从科学到工程、从材料到资源的巨大鸿沟。
在此背景下,以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彭先觉院士团队为核心的科研力量,基于数十年核武器物理与惯性约束聚变研究积累,原创提出Z箍缩驱动聚变裂变混合堆(Z-FFR) 技术路线,以 “聚变 + 裂变” 的融合方案,一揽子破解纯聚变的工程桎梏,成为未来数百年乃至上千年人类能源供给的现实选择与可靠基石。
近期,钛资本邀请泽塔聚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副总经理王总进行分享,他是原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科技委物理学科委员/专业组召集人。彭先觉院士团队资深核聚变专家,长期从事Z箍缩聚变技术研究。他曾任科技部核安全与先进核能专家组成员,某国防基础重大专项专家组成员。主持人是钛资本董事总经理吴凯,长期关注可控核聚变、智慧汽车、前沿科技、专精特新领域。以下为分享实录:
聚变的底层逻辑与路线分野:从恒星“暴力美学”到人工约束
要理解聚变裂变混合堆的独创性,首先需要回归聚变能产生的物理本源,厘清不同技术路线的底层逻辑。
1.恒星的启示:重力约束的“暴力美学”
我们每天感受到的阳光,是自然界最成功的“可控核聚变”案例——太阳。然而,太阳维持数十亿年稳定燃烧的机制,对人类而言却是一种“无法模仿的暴力美学”。它依靠自身巨大的质量,利用引力这一质量的本源属性,将物质粗暴地压缩到极高温、极高密度的状态,从而自然而然地引发聚变反应。太阳的质量大小与元素组分,从根本上决定了它的聚变功率(星等)和寿命演化(稳态)。
太阳内部的物理过程极端复杂——以至于诞生了专门的“天体物理学”学科——但其应对策略却极端简洁:只需将足够多的物质聚集在一起,引力自身便会完成其余一切。这本质上是用最简单的手段应对最复杂的物理现象,是一种物理上的极致之美。然而,人类显然无法通过堆积天文数字级别的物质来复制这一过程,但其核心逻辑——利用某种“约束”力量来实现聚变条件——被我们充分借鉴,并演化出了人工核聚变的两大主流分支:惯性约束与磁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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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 恒星——天然的聚变能源:宏观稳定(聚变放能,结果),微观极不稳定(等离子体控制,过程)
2.人工聚变的两种范式:惯性控制结果,磁控制过程
惯性约束聚变,是从恒星引力的“质量约束”思路发展而来,可以理解为对质量这一物理属性的初级利用。其核心逻辑是“打时间差”:给一块含有聚变燃料的靶丸施加一个巨大的、瞬间的驱动力,让靶丸材料在由于自身惯性还来不及飞散的极短时间内(百皮秒级,一百亿分之一秒),在极高的温度和密度下完成聚变反应。核武器、激光聚变、Z箍缩都是这一范式的典型代表。
惯性约束的精髓在于,它不需要在聚变反应过程当中对等离子体进行任何中间控制,只需在精确的理论指导下精心设计聚变的初始条件(驱动能量与靶丸初始位形),并接受最终结果(聚变放能)。只要初始条件设计得足够匹配,整个聚变过程就会“自动”完成并趋向于一个高增益的结果。这种仅“控制”起点与终点的思维,使得它的理论研究体系相对较早趋于完备。
磁约束聚变则另辟蹊径。它试图用磁场在空间中有形地“编织”一个笼子,将高温的等离子体燃料长时间地束缚在其中,使其持续发生聚变反应,托卡马克、仿星器是其主要代表。不同于惯性约束的“粗放”,磁约束需要精确地、细致地去控制聚变反应的全过程,包括等离子体的稳定性、密度和温度。这带来了极其复杂的物理与控制难题——从微观上看,等离子体极其不稳定,如何实现长时间的稳态约束,是磁约束路线几十年来一直在探索的核心问题。
这两条路线的底层逻辑差异,直接导致了它们截然不同的研究路径与当前困境。惯性约束是“理论牵引工程”:物理认知在上世纪中期就已基本清晰,主要任务是如何建造更大能量的“驱动器”(从原子弹、激光装置到Z箍缩装置),是一个持续聚焦于解决工程问题的过程。而磁约束则是“工程探索理论”:通过建造像JET、TFTR、ITER这样的巨型装置,在其上反复实验,来探索和攻克燃烧等离子体的控制问题,始终在“物理问题”的泥潭中前行。截至2026年,全球聚变技术路线仍处于不同发展阶段,远未收敛。
纯聚变的“永远50年”:增益、氚自持与耐辐照材料的三大共性瓶颈
无论是惯性约束还是磁约束,当它们从纯科学问题转向能源应用时,都不得不面对三个极其艰巨的共性瓶颈。这也是“核聚变永远是50年”这一调侃背后的冰冷现实。
1.聚变增益的阈值要求:Q值的巨大鸿沟
从商用能源角度出发,一个最基本的铁律是:电站自身运行所消耗的电能,不能超过其总发电功率的10%,否则便不具备经济性。这要求聚变堆的物理增益(Q值)必须超过一个由发电效率(约30%-40%)和装置加热效率共同决定的严苛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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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 从点火到能源四个必不可少的重大转变
磁约束:以最乐观的估计,其装置加热效率可达50%,那么其最低Q值要求也高达60。而作为国际标杆的ITER装置,理想的设计科学目标仅仅是Q≥10。
惯性约束(激光):激光器的电光转换效率极低(不到1%),这意味着若要满足自用电占比小于10%的要求,其所需Q值将达到惊人的3000。NIF实现点火后,Q值达到了4.1,虽然已是最伟大的里程碑,但离商用还有近三个数量级的差距。
惯性约束(Z箍缩):Z箍缩的加热效率可达15%,因此其商用化所需的Q值阈值为200。当前工程能力可及的60兆安级装置上,可实现约100倍的增益。
问题的严重性在于,氘氚聚变反应具有极强的“正反馈”效应:温度每升高一倍,反应速率便提升一到两个数量级。这种特性使得等离子体极度不稳定,要精确地控制并在提升Q值的道路上稳步前进,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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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三 上世纪末至今,氘氚聚变科学研究Q值历年最高纪录,红、绿色为惯性约束,橙、蓝色为磁约束
2.耐辐照材料:尚未找到可行路径的“中子之殇”
氘氚聚变会产生一个14.1MeV的高能中子,其对材料的辐照损伤用dpa值(原子平均离位次数)来衡量。在中子轰击下,一个材料内部的每一个原子平均被撞击移位一次,定义为1 dpa。以ITER为例,目标聚变功率是500MW(折合发电功率~150MW),按照ITER官方说明,其实际运行时间仅为设计寿命的1%,在这种条件下对结构材料的耐辐照能力设计要求为3dpa,照此推算,一座能长期稳定运行(负荷因子~90%),热功率500MW级聚变电站要求材料耐辐照能力将达到数百dpa(如果是百万千瓦电站,或者是更先进的紧凑型聚变堆,聚变功率密度更大,要求更高)。这是一个什么概念?目前,我们在裂变堆中表现最好的材料,其极限也就在50-60 dpa。过去三十年,科学界为寻找这样的超级材料已经付出了巨大努力,但至今还没有找到可行的路径。这不仅仅是“做不到”,而是“目前还不知道该如何做到”。耐辐照材料问题,已成为纯聚变堆走向现实的最大、最确定的瓶颈。
3.氚自持:一个无法回避的燃料悖论
氘氚聚变所需的燃料“氚”,在自然界中的储量为零。氚具有放射性,半衰期仅为12.3年,这意味着任何库存都会快速衰变殆尽。目前,全球仅有的十余公斤氚库存,主要来源于重水反应堆的副产物,是极其稀有的战略资源。
一个百万千瓦级的纯聚变电站,每年将消耗约150公斤的氚。这意味着,如果不能实现燃料在堆内“自持”(即自己生产自己消耗),那么整个聚变能产业将无以为继。理论上,最有效的产氚方式是用聚变产生的高能中子与锂-6反应。但问题是,一次氘氚聚变只放出一个中子,这个中子与锂反应最多也只能生成一个氚。考虑到中子必然存在的各种损耗(被结构材料吸收、泄漏等),要维持氚的平衡已极其困难,更不用说实现增殖。传统方案试图用铍或铅来“放大”中子,理论上可做到最高约1.05倍的放大系数,而实验验证的结果大致在0.8,存在巨大缺口。
结论已然清晰:从商用能源角度判断,无论哪种技术途径,纯聚变在增益、材料、燃料三方面都面临着巨大甚至无解的技术鸿沟。这促使科学家们另寻他路,一种将“聚变”与“裂变”巧妙结合的一揽子解决方案——聚变裂变混合堆,应运而生。
混合堆:一揽子解决方案的技术逻辑与独特优势
聚变裂变混合堆并非一个新概念,但其真正焕发生命力,在于选择一个“性能足够好”的聚变核心,使其能与一个“足够简单”的裂变包层完美结合,实现1+1>>2的效果。
1.解决问题的基本逻辑:用裂变的优势弥补聚变的短板
混合堆的基本构想是,用一个聚变中子源驱动一个处于深次临界状态的裂变包层。这个简单的结构变化,却带来了颠覆性的连锁反应:
能量增益的飞跃:裂变包层可以将聚变释放的一个中子的能量放大15-20倍。例如,一个本身聚变增益(Q值)为100倍的Z箍缩堆芯,在20倍裂变能量增益的加持下,其总能量增益将飙升至2000倍。扣除各种效率损耗后,其“电-电”增益仍可达60~90倍,远远超过了10%自用电的经济性门槛。
彻底解决氚自持问题:裂变是放大中子的“神器”。一个聚变中子打入裂变材料(如铀-238),可以引发裂变链式反应,放出多达4个以上新中子。即便考虑各种损耗,中子数量也能实际放大两倍以上。有了充足的中子,产氚便不再是难题。在保证其它性能的同时,氚增殖比(TBR)依然可在1.2以上,最高可达~1.5,意味着除了自持,还能大量向外供应。
绕过耐辐照材料瓶颈:引入裂变后,同等总功率下,对聚变功率的需求降低了数十倍。更重要的是,惯性约束聚变是一个“点源”,可以通过将聚变靶室(第一壁)设计得比较大,利用距离平方反比定律,将高能中子通量降低数倍到一个数量级。综合这些因素,混合堆第一壁材料每年的中子损伤可以降至2.3 dpa的水平。这意味着,目前现有的、成熟的裂变堆材料就足以满足混合堆30年的寿命要求,无需再苦苦等待数百dpa以上的超级材料。
2. Z箍缩:驱动混合堆的理想引擎
要驱动一个高效的混合堆,需要一个“聚变性能足够好”的中子源。在众多路线中,Z箍缩技术脱颖而出。
Z箍缩,又被称为“穷人的ICF”,其原理是用强大的脉冲电流通过金属丝阵,产生的洛伦兹力在极短时间内(百纳秒)将等离子体压缩到极高密度和温度,进而产生强烈的X射线辐射,驱动聚变靶丸内爆。它之所以成为驱动混合堆的理想选择,基于以下几点:
能量可达性:Z箍缩是目前除了核试验外,唯一被验证能够在实验室条件下提供10兆焦耳量级驱动能量的惯性约束路线。美国1988年的地下核试验已经证实,10兆焦耳能量可“确定”实现高增益聚变。激光路线目前的工程能力在2~3兆焦耳。
物理完备性:Z箍缩的物理描述已经非常完备,分解验证充分。其最大的工程技术难点——重频运行和长寿命器件——在过去十年已取得决定性突破。
工程与成本优势:Z箍缩装置的核心部件是电容器和开关,没有昂贵的高功率激光元器件,也没有复杂的超导磁体系统。其建造成本与其它聚变技术路线相比有着天然的巨大优势。一个功率相当的Z箍缩混合堆,其造价预估与“华龙一号”这样的三代核电相当。
3.关键技术突破:从“单次”到“重频”的跨越
将Z箍缩从实验室单次爆炸,转变为能连续输出的能源,核心在于两大“重中之重”的技术:
能源靶设计:以彭先觉院士为代表的中国团队,原创提出了“局部体点火”技术。这使得在品质要求相对不高的10兆焦耳Z箍缩辐射驱动下,依然能实现高增益、皮实的聚变点火。相比激光靶,Z箍缩的能源靶尺寸大十倍,工艺精度要求却低一到两个数量级,这为未来大规模、低成本制备铺平了道路。
重频驱动器:这是将单次聚变转化为重复聚变的基础。得益于俄罗斯发明的LTD(直线变压器驱动源)模块化技术,2014年已实现0.1Hz(即10秒一次,恰恰是商用目标频率)的近万次连续运行。更大的突破在于其核心放电组件的寿命,已从2015年的不足十万次,在实验室中提升到了百万次级别,这为实现年运行千万次以上的商用目标提供了坚实信心。
Z箍缩混合堆:一个完整的能源系统蓝图
基于以上技术逻辑,泽塔聚变科技团队绘制了一个名为Z-FFR(Z箍缩聚变裂变混合堆)的完整能源工程系统蓝图。这不再是某个孤立的物理概念,而是一个从商业应用终端需求出发,全栈考虑、全要素论证的系统工程。
1.系统方案与核心指标
Z-FFR的设计方案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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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四 百万千瓦Z-FFR电站示意图
聚变堆芯:150兆瓦(热功率)的Z箍缩聚变中子源,运行频率0.1Hz。
裂变包层:包覆率超过97%的深次临界能源包层,使用乏燃料作为原料。
总热功率:聚变功率经包层20倍放大后,达到3000兆瓦(3GW)。
电力输出:配合常规30%发电效率的汽轮机组,可输出1000兆瓦(1GW)的电功率,净能量增益超过60倍,计入电站所有运行消耗后的电能输出比例在95%以上。
固有安全:裂变包层始终处于深次临界状态,任何极端情况下都无法产生临界安全风险,安全本质得到保障,可抵近城市建造,实现热电联供。
燃料循环:利用过剩中子,不仅实现氚自持(TBR≥1.24),还能将裂变产生的长寿命锕系核素“变废为宝”就地焚烧掉,基本不产生需要地质处置的高放废物。仅此一项,就为核废料处理这一世界性难题提供了终极解决方案。
2.跨越纯聚变的“资源陷阱”
纯聚变能还面临一个常被忽视的资源问题:产氚所需的锂。如果人类全部能源转向纯聚变能源,全球探明的锂资源将在不足百年内耗尽,这与化石能源并无本质区别。而Z-FFR结合了裂变,其主要能量(约95%)来自地球上储量更为丰富的铀、钍资源,并且具备极强的电站调频调峰能力,可以与风、光、核组成较理想的能源共生体系。如此,现有探明的地球铀、钍、锂地质资源总量,足以维持人类数千年的能源供给。这使得Z-FFR能够成为未来人类能源供给的“千年可靠基石”。
3.中国特色方案的底气与自主性
受控惯性约束聚变脱胎于战略武器技术,其技术扩散长期局限于核大国之间。历史证明,在这一领域的重大技术突破关口,中国“可能会迟到,但从未缺席”。自2001年起,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的“五位一体”Z箍缩团队便开始了系统性的研究。2006年,中国科学家原创提出了高增益能源靶概念,从物理底层解决了Z箍缩聚变的关键设计问题。这与美国同行(如Sandia实验室)在同一时期陷入的困境形成了鲜明对比。美国能源部2025年发布的《聚变供应链报告》中明确指出,其国内Z箍缩公司的唯一瓶颈正是“靶的设计问题”,而中国恰恰在此拥有世界领先的原创优势。
2021年12月,中国国家批复建设Z箍缩聚变点火装置,而美国至今未完成此一步。这表明,在Z箍缩混合堆这条通往未来能源的道路上,中国已经形成了领先、自主、原创的完整技术体系,掌握了参与未来全球聚变能源竞争的底气。
从理论到应用:泽塔聚变的商业计划与未来图景
技术的终点是应用。泽塔聚变团队,作为国内唯一全链条深耕Z箍缩技术的老中青三代核心队伍,已经制定了清晰、务实的商业化路线图。
1.坚实的积累:从实验室到全链条闭环
这支团队对聚变裂变混合堆的探索,并非始于今日的创业热潮。自2011年起,他们便开始进行关键技术攻关,截至2026年,已完成六大工艺系统的单项攻关,实现了从理论模型到关键部件原型的全链条、闭环技术验证。这是任何一个PPT创业团队都无法比拟的深厚壁垒。目前,团队已形成近200项覆盖全部核心技术的技术秘密群,并计划在未来三年内转化为专利、软著等知识产权组合。
2.务实的商业化里程碑
泽塔聚变的商业计划分为两大阶段、五个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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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五 Z-FFR电站商业计划
第一阶段(2026-2032):工程验证与中试平台
2026年:建成重频驱动器原理样机,攻克最大瓶颈。
未来2-3年:建设多路重频驱动器工程原型装置,集成演示模块、靶产线与氚回路,建成“零功率”实验堆,完整演示除高聚变中子外的所有混合堆工艺过程。
2030-2032年:建成聚变堆中试平台,核心是能实现10秒一次连续运行、聚变功率100兆瓦级聚变堆芯,验证重频技术的长期可靠性。
第二阶段(2032-2040):示范工程与商用电站
与业主单位(如核电集团)合作,首先建设100万千瓦热功率的供热堆示范,通过实际运行,考核和验证能源装置运行的稳定性、可靠性、可维护性等全方位工程性能,优化和完善工程细节设计。
2035-2040年:建成并网发电的首台百万千瓦级Z箍缩聚变裂变混合堆商用示范电站,成本与三代核电相当,开启真正的聚变能时代。
3.不仅仅是发电:一个强大的能源与产业共生平台
Z-FFR的远景远不止于基荷发电。由于其独特的脉冲运行特性(10秒一次),它拥有天然的跨数量级的强大功率调峰能力。这使得Z-FFR能与风电、光伏等不稳定的可再生能源完美互补,将高达80%的“垃圾电”转化为优质电力,形成一个高效、经济、智慧的能源生态系统。同时,其强大的中子通量、便捷的利用方式可以成为生产医用同位素、进行材料改性的理想平台,“沿途下蛋”的潜力巨大。
问答
Q1:纯聚变作为未来的基核能源,很难突破的关键问题有哪些?
A:从工程应用角度看,纯聚变能源实现商业化面临三大难以短期突破的核心瓶颈。第一是堆芯材料瓶颈,适配聚变极端环境的耐辐照材料暂无解决方案,是制约工程落地的关键障碍。第二是氚资源瓶颈,氚在自然界储量为零,纯聚变堆难以实现氚自持,在实现氘氦‑3、氢硼等难度更高的聚变反应前无法回避。第三是聚变增益瓶颈,纯聚变增益需在现有基础上提升一至两个数量级才能满足商用要求,受物理规律限制,短时间内是难以突破的,这也是核聚变 “永远还有50 年” 的核心原因。综合来看,纯聚变能源走向工程化与规模化应用仍需漫长周期。
Q2:中国为什么能在Z箍缩聚变裂变混合堆这个方向上引领世界?
A:中国能在Z 箍缩聚变裂变混合堆领域引领世界,既有技术突破也有非技术因素,核心差异集中在聚变靶设计与方案可行性。美国相关团队近 30 年始终未能攻克 Z 箍缩聚变靶设计难题,这也是其国内代表性企业的核心瓶颈,即便有优质资源也无法高效利用,难以做出实用化混合堆。美国 2006 年曾提出混合堆概念,但因聚变性能不足,裂变部分设计复杂,采用类似熔盐堆的结构,高温强辐射下材料腐蚀问题无法解决,方案仅停留在纸面,2008 年后便停滞。我国依托彭先觉院士团队,将武器物理技术深度应用,从底层物理层面突破 Z 箍缩聚变靶设计难题,为混合堆奠定核心基础。这一原创性突破,让我国在该领域形成自主领先优势,也是我国能率先推进聚变混合堆工程化的关键原因。
钛资本研究院观察
回到那个根本问题:什么才是人类未来能源的可靠基石?纯聚变虽美好,却被增益、材料、燃料三大现实瓶颈牢牢锁在“永远的50年”迷雾之中。而泽塔聚变团队提出的Z箍缩聚变裂变混合堆方案,以其独特的物理设计、扎实的工程验证和清晰的系统逻辑,向我们展示了一条“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现实道路。
它用成熟的裂变技术“托举”起尚显稚嫩的聚变技术,不仅扫清了纯聚变商业化道路上的所有主要障碍,还巧妙地解决了核废料处理、资源可持续性等裂变能自身的顽疾。它根植于中国科学家的原创思想,脱胎于核武器研究的深厚积累,并正以一个全栈顶尖团队的坚定步伐,从理论走向应用。
聚变裂变混合堆,不是科幻小说中的终极幻想,而是基于物理定律和工程现实的、可预期的未来。它很可能不是聚变能研究的“过渡方案”,而恰恰是将支撑人类文明走向下一个千年的、最稳定、最可靠、最现实的能源基石。而中国,正站在这条道路的引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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