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产联社CLS

4月28日，在美国加州奥克兰联邦法院，一场围绕OpenAI的重磅诉讼正式开庭。原告是其早期出资人与联合创始人之一埃隆·马斯克，被告则包括OpenAI及其现任管理层。

这起纠纷要追溯到2015年公司成立之初。当时，OpenAI被定位为一家非营利人工智能研究机构，目标是让技术造福人类，而非追求商业回报。但此后，公司逐步引入盈利机制，并在2019年设立营利性实体，引入包括Microsoft在内的外部资本，加速商业化进程。

这一转变成为双方决裂的关键。马斯克认为，OpenAI背离非营利承诺，将技术导向商业牟利，因而提起诉讼，指控其违反慈善信托义务，并索赔1500亿美元；而OpenAI则回应称，转型是出于研发现实需要，反而是马斯克在未能获得控制权后才发起法律行动。

因此，这场诉讼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商业纠纷，而是围绕一个更核心的问题展开：当人工智能成为关键技术资源，它应由公益逻辑主导，还是依赖资本驱动发展。

随着案件进入庭审阶段，这一分歧也被彻底摆上台面。

马斯克的诉求：开除Altman，openAI回归非盈利

从马斯克的陈述来看，这场诉讼的核心，不是商业竞争，而是“初心”。

在法庭上，他把叙事拉回到2015年，OpenAI成立的起点。他强调，这家公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非营利项目，目标是推动人工智能造福人类，而不是成为盈利机器。在他的说法里，自己不仅提出了“OpenAI”这个名字，还主导了早期团队搭建、提供启动资金，并将自身资源向其倾斜。

他给出的逻辑是：如果一个以公益为名成立的组织，最终被转化为盈利工具，那么不仅是对创始理念的背离，更会动摇整个慈善体系的信任基础。

“如果允许掠夺慈善机构的资金，美国慈善捐赠的整个基础将被摧毁。”这是他在庭审中的核心表达。

围绕这一点，他提出诉求：向OpenAI及其相关方索赔高达1500亿美元，并明确表示，所有收益将捐赠给慈善机构，个人不会从中获利。早在3月，他就已在公开平台表态过这一立场。

与此同时，他还希望法院推动OpenAI回归非营利属性，并对现有管理层进行调整，包括将公司现任CEO Sam Altman等人移出核心决策结构。

从法律层面看，他的指控集中在两个方向：一是违反慈善信托义务，二是不当得利。他试图证明，OpenAI在制度设计上已经偏离最初承诺，并通过这种偏离获取了巨额利益。

但问题在于，这套叙事并非没有争议。

OpenAI：商业化与公益可共存，而马斯克只是想掌权

在开庭陈述中，其代理律师给出的版本和马斯克的几乎完全相反：推动商业化的，恰恰是马斯克本人。他们的论点是，马斯克在早期不仅支持建立盈利结构，甚至可能希望自己出任未来的CEO，只是在未能实现这一目标后，才转而提起诉讼。

所以他们认为，这不是理念之争，而是控制权之争。

“他关心的是是否还能掌权。”这是OpenAI方面最直接的指控。

围绕这一点，他们还补充了一个关键背景：2019年OpenAI设立营利性实体，并非背离初心，而是现实选择。原因很简单，人工智能的竞争，本质是算力与人才的竞争。如果没有足够资金，既无法购买计算资源，也无法留住顶尖研究人员，更不可能与谷歌等对手抗衡。

在这个逻辑下，引入包括Microsoft在内的投资，并不是贪婪，而是生存。

OpenAI方面还强调，公司后续采用的是“有限利润”模式，即投资回报存在上限，并非完全放开的商业公司。同时，组织结构也进行了调整，转型为公益公司（PBC），非营利组织仍持有重要股份。

他们试图证明：商业化与公益目标并不冲突，而是共存关系。

此外，OpenAI还把矛头指向马斯克当前的身份。他在2023年创办了xAI，并已与SpaceX整合，成为直接竞争对手。在他们看来，这使得这场诉讼不可避免地带有商业动机。

至此，双方的分歧已经非常清晰：一方强调“原则被背叛”，另一方强调“现实所迫”。

而真正让这场审判更具戏剧性的，是法庭之外的变量。

法庭外的舆论场

开庭首日，一个细节很关键：法官对马斯克的社交媒体行为发出了警告。

起因是他在X平台上公开抨击Altman，称其为“骗子”，并指控其“窃取慈善资金”。这一行为被OpenAI律师投诉，认为可能影响陪审团。

主审法官伊冯娜·冈萨雷斯·罗杰斯并未发布禁言令，但明确要求马斯克控制在庭外的发言方式。这一提醒本身就说明，这场案件不仅发生在法庭，也同时在舆论场展开。

事实上，整场审判的外溢影响已经非常明显。

首先，是对OpenAI未来路径的影响。如果案件结果不利，可能直接动摇其治理结构，甚至影响潜在IPO计划。当前市场预期，如果上市，其估值可能达到万亿美元级别，而诉讼显然增加了不确定性。

其次，是对行业信任的冲击。案件的核心问题是“非营利承诺是否可以被商业化改写”，而这一点触及AI行业的伦理基础。无论最终裁决如何，这一问题都已经被公开放大。

目前，OpenAI不仅要面对来自Anthropic等竞争对手的压力，还需要持续投入巨额资金用于算力和模型训练。在这样的成本结构下，引入资本、推动商业化，几乎已经成为行业的共同路径。而这，恰恰正是马斯克此次起诉所要否定的方向——也就是说，这场官司表面上是法律争议，实际上是在拷问整个AI行业的商业基础。

可以说，这不仅是一场法律博弈，也是一场关于技术、权力与价值观的公开冲突。

结语

这场官司短期内很难给出简单答案。预计最早也要到五月中旬才可能宣判，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只是“谁输谁赢”那么简单。

如果马斯克胜诉，意味着对科技公司治理结构的一次强力约束；如果OpenAI胜出，则可能进一步强化“商业化是AI发展必经之路”的共识。

更重要的是，它会留下一个长期问题：当一项可能改变人类社会结构的技术诞生时，它究竟应该被谁控制，又该以什么方式运行？

法庭可以裁决法律责任，但这个问题，恐怕还要更久才能有答案。

文章信息来源：

• 埃隆·马斯克说，OpenAI是他的创意，后来被高管们掠夺一空，Reuters
• 马斯克：如果告赢OpenAI，上千亿美元收益全部捐给慈善机构，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