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见Pro
4月23日,A股诞生了一只新的万亿市值算力硬件股。光模块龙头中际旭创盘中股价一度突破919元,市值首破1万亿元。
股价从60元飙升至900元,中际旭创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2026年单季利润高达57亿元,超过2024年全年。
放在几年前,一家中国硬件公司能有如此成长速度,会被视为奇迹。如今万亿市值已成为现实。
如果我们将视角从二级市场延伸至一级市场,几个更具深意的问题浮现:
谁在中际旭创成立之初便押注了它的未来?面对以它为典型的“科学家创业”,投资人该如何辨别真正的机会?当科技企业估值水位与创业门槛空前抬升时,一级市场早期投资的“玩法”还跟以前一样吗?
Part 1 市值突破万亿,年涨幅超10倍
2008年,刘圣在苏州创办旭创科技时,光模块还是一条少人问津的冷门赛道。彼时没人能预料,18年后,这家公司会以“中际旭创”的名字,在A股盘中冲破万亿市值。
自2025年4月22日以来,中际旭创累计涨幅已超1000%,2026年至今,股价再度上涨逾50%。
驱动这份成绩单的核心力量,是全球AI算力需求爆发对光模块市场的强劲拉动。据集邦咨询预测,全球AI专用光收发模块市场规模将从2025年的165亿美元扩张至2026年的260亿美元,年增幅达57.6%。
海内外科技巨头在AI基础设施上的资本开支持续加码,产业链全线进入“卖方市场”,多家光模块企业年度产能已基本售罄。
从企业发展来看,中际旭创的万亿市值并非一夜垒成。
2007年,苏州国际科技园邀请光通信专家刘圣博士回国创业。刘圣为清华1989级校友,后赴美获博士学位。2008年,在苏州中新创投(元禾控股前身)等机构支持下,刘圣创办旭创科技。
2012年公司推出全球首款40G QSFP+光模块,切入数据中心市场,建立起早期技术优势。2017年,上市公司“中际装备”通过重大资产重组收购旭创科技,更名为“中际旭创”,完成平台跃升。
2019年起,400G/800G光模块成为数据中心刚需。中际旭创全球市占率持续领先,2024年800G光模块全球出货占比超40%。2025年该比例进一步提升,并在1.6T光模块市场占据50%~70%的份额。
据2026年第一季度财报显示,中际旭创营收194.96亿元,同比激增192.12%;归母净利润57.35亿元,同比增长262.28%,毛利率升至46.06%,净利率达32.40%,核心得益于高端产品占比提升与硅光方案的规模化应用。
中际旭创的崛起,离不开早期资本的坚定陪跑。
元禾控股是中际旭创最早的关键“伯乐”。涌铧投资、龙柏资本、光速中国等机构对中际旭创的发展同样进行了资本助力。
正是这些投资机构在公司技术路径尚未被市场广泛验证时的坚定下注,才造就了今天中际旭创的万亿市值。
但它留给创投圈的启示,远不止于一个辉煌的退出案例那么简单。
Part 2 中际旭创天使投资人:“科学家创业要区别对待”
中际旭创的万亿市值,让“科学家创业”再度成为一级市场的热议话题。
有意思的是,中际旭创从成立到市值突破万亿,走过了18年;寒武纪自2016年从中科院计算所孵化启动,至市值逼近6000亿元,仅用了不到十年。
抛却细分领域的区别,一个显著的特征是,市场叙事的速度在加快。
提起这两家公司,不得不提元禾控股。
元禾控股在2008年投资了中际旭创,2016年投资了寒武纪的天使轮。元禾原点管理合伙人费建江在提及这两笔投资时表示,科学家创业不能一概而论,要“区别对待”。
元禾原点的投资重点是技术,费建江会把技术公司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颠覆性前沿技术公司。比如以寒武纪代表的深度学习芯片,以及量子技术、神经修复、脑机接口等领域。这类公司技术处于探索“无人区”,商业化路径漫长且不确定。对此,费建江的态度是“拥抱”。
他更关注科学家在该领域的钻研深度、聪明程度和天赋,并愿意布局不同技术路线。投资逻辑很明确:在技术前沿阵地,投资的是技术突破的可能性本身,而非即时的商业模式。这正是元禾原点在中际旭创、寒武纪的早期敢于下注的原因。
第二类是相对成熟的技术在成熟行业的创新应用。比如人脸识别在金融行业的应用,机器视觉在工业领域的应用,等等。
这类项目看似离市场更近,费建江反而持“谨慎”态度。核心原因在于,科学家创业者往往对具体行业的生态、痛点和真实需求理解不足,导致产品在实际落地中“水土不服”。即便有过成功案例,从投资回报看,也难有爆发式增长。
简而言之,费建江的方法论可概括为,对前沿技术方向保持开放,愿意押注不同路线,敢于在技术未验证时重仓;对瞄准具体行业的应用创新,团队需要具备深谙产业的联合创始人或核心成员,不能让科学家独自面对市场的复杂博弈。
科学家可以引领技术,但不能脱离产业,商业落地需要懂行的人。
中际旭创的成功上市,一级市值不断冲高,从某种程度上,正是科学家团队与产业资本、产业人才深度耦合的结果。而市场上一些科学家创业项目的折戟,往往归因于“只懂实验室,不懂生意场”。
这一判断在当前硬科技投资浪潮中尤为深刻。
当越来越多的科技项目由院士、教授、海归科学家领衔,投资人的认知模型也必须随之升级,是投“技术的前沿性”,还是投“技术的商业化能力”?不同的答案,对应着不同的风险偏好、评估体系和回报预期。
Part 3 早期投资的“玩儿法”变了
A股万亿市值版图中,科技股的比重正在持续上升。
截至4月23日15时,中国移动总市值2.08万亿,宁德时代市值2万亿元,工业富联市值1.35万亿,中芯国际8492亿元。而中芯国际市值在2025年9月突破了万亿大关。
而在几年前,电影《超级玩家》中提及“市场上超过万亿美元市值的游戏公司”,听起来还像是科幻叙事。彼时,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苹果也不过七八千亿市值。如今英伟达市值4.92万亿美元,苹果4.01万亿美元。
再来看一级市场,未上市企业估值超过百亿元的已不鲜见。
换句话说,随着市场体量的系统性升级,—市场的估值水位已发生根本性抬升。与之同步的,还有投资机构上“牌桌”的门槛。
英诺基金管理合伙人周全表示,在之前的O2O、移动互联网时代,投数百万元就能让一家初创公司运转一年。
但在当下的AI时代,创业需要昂贵的算力、硬件和顶尖人才。一个稀缺项目首轮估值就可能高达1亿美金。如果基金总管理规模只有1-2亿元,这意味着或失去“上牌桌”的资格,更遑论持续支持企业成长。
这一点已在一级市场的实践中得到印证。
据不完全统计,2026年1月和2月,具身智能领域融资金额分别超过160亿元、150亿元。某成立仅3个月的初创公司估值达300亿。投资人不再追问“何时盈利”,而是焦虑“是否还能拿到份额”。
一位参与了多起科技项目早期轮次的投资人李立,做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以前看项目尽调流程缜密;现在像抢门票,能挤进去就算赢。”
他所在的机构最近错过了一个机器人项目,对方从启动融资到完成超募用时不到40天,就在他们犹豫的几天里,这家企业估值再度跳涨。这让其懊悔不已。
他的切身感受是,一级市场正像被“FOMO”(错失恐惧症)心理笼罩。“明知估值与营收脱钩,明知存在泡沫,但没有人敢离场。”
一些投资机构的策略,在近年也随之进化。
早期投资的内涵已经改变。过去“投完一轮、几轮后退出”的模式,在硬科技时代不再适用。“好项目极度稀缺,必须持续加注。”周全称。
比如,英诺科创三期基金目标规模18亿,约70%投第一轮,甚至包括未成立公司的项目,30%用于后续加注。只要项目发展符合预期,便持续跟进。
去年底,英诺科创二期基金有超过10个项目被连续投了5轮。一个典型例子:在清华某项目5000万估值时,英诺投1000万占股20%,当该项目估值成长到30多亿元时,英诺又追加投资1亿元。
这种“长期重仓”的策略,在过往以小规模基金为主的早期投资中难以想象。
周全进一步诠释,英诺基金的这一改变并非拿掉早期投资的标签,而是顺应市场变化的进化,即发现从0-1的种子公司之后,还能在公司从1到100的发展过程中参与价值创造,旨在更深地参与企业成长,并分享其整个生命周期的价值。
然而这种“持续加注”的策略,并非所有机构都能复制。
客观说,2026年的一级市场确实正经历一场分化。
一边是AI、芯片、生物技术等赛道的明星项目融资不断,估值创新高;另一方面,部分机构仍在“募资难、退出难”的困境中挣扎。而市场定价逻辑,从单纯的概念驱动,正加速转向对技术产业化可行性、商业落地节奏的审视。
总体来看,万亿市值公司的出现,一方面验证了硬科技的长期价值,另一方面从某种程度上,也在加速VC/PE的两极分化:能抓住稀缺优质项目的机构持续壮大,而缺乏渠道和认知能力的机构或在这波浪潮中逐渐边缘化。
种种信号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硬科技时代,资本必须更早、更深、更久地与创新者站在一起,同时也必须在喧嚣和狂热中,保持对技术本质与商业规律的清醒判断和敬畏。
无论是元禾原点对科学家创业的“区别对待”,还是英诺基金进化后的“持续加注”,抑或是行业对FOMO心态的集体警觉,本质都是对“长期主义”和“产业深度”的回归。
好项目是稀缺的。而在硬科技的漫长赛道上,对稀缺价值的识别与坚守,本身就是早期投资中最珍贵的“反共识”。
(李立为化名。本文仅为观点分析,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快报
根据《网络安全法》实名制要求,请绑定手机号后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