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林俊旸离职的余震,吴泳铭拆了阿里AI的旧承重墙

钛度号
权上收,责下沉。

文 | 正见TrueView,作者 | 欢佬,编辑 | 咏鹅

4月8日,阿里CEO吴泳铭签发了三周内的第二封全员信。如果说3月16日ATH事业群的成立是一次圈地运动,把散落在各处的AI资产用Token的逻辑重新装进一个篮子,那么这封信就是分田到户,给每个关键环节钉上一个名字。

周靖人,管通义大模型事业部,专注做Qwen;李飞飞,出任阿里云CTO,管AI云基础设施;吴泽明,卸任淘宝闪购,专注集团CTO,同时新增AI推理平台。三人各据一方,向吴泳铭汇报。技术委员会同时成立,吴泳铭任组长,三人为成员。

一个月里,先立战略语言,再配执行队形,这两步走完,阿里AI真正意义上的上下对齐才算完成。属于阿里的AI大一统时代,正式拉开帷幕。

Token一统阿里的“新世界语”

大多数科技公司谈Token,谈的是大模型的基本运算单位,每次调用消耗多少,每百万Token定价多少。但阿里把Token写进事业群的名字,写进全员信的标题,写进每一层组织的逻辑里,这就不是技术问题了,是经济学问题。

过去两年,阿里在AI上交了学费,也留下了难题。技术端,Qwen的开源影响力和模型能力有目共睹;但商业端,C端应用在激烈的市场绞杀中尚未形成绝对压制,MaaS的增长也没有完全匹配模型能力的跃升。

归因在于过去阿里内部各个业务线的“度量衡”不统一。

模型团队讲参数量和Benchmark排名,MaaS团队讲API调用增速,C端产品团队讲DAU和留存,内部业务讲GMV。这些语言之间没有换算公式,所以AI能力转化为商业价值的链路,在阿里内部走起来阻力奇大,甚至演变成各业务各自建AI轮子的内耗局面。

吴泳铭给出的解法是Token,把Token从大模型的技术单位,升维成阿里生态内外的通用价值尺度。

三周前ATH(Alibaba Token Hub)的成立,正式确立了阿里未来的“新世界语”。吴泳铭以最高1号位的身份,强制整个集团在底层逻辑上完成组织对齐,未来一切不以Token为核心的AI叙事,都是耍流氓。

无论是模型推理、API调用、智能体执行,还是未来电商侧商家工具的使用,都可以折算成Token消耗,这既是计量单位,也是定价单位,更是跨业务协作时共同认可的价值锚点。

过去,各业务之间谈合作,靠的是预算、资源置换和高层协调,效率低、摩擦大。将来,业务之间可以直接用Token结算,A业务调用模型、消耗Token,B业务为此付费。每一笔AI能力的跨部门使用,都有清晰的Token账单,不再依赖模糊的兄弟情谊或高层协调。

用一个不那么时髦的说法,阿里在给自己的AI生态建立一套内部货币体系,ATH就是这套体系的中央银行,量化AI能力的使用成本,并在不同业务部门之间实现透明、自动化的结算。

这不是一个产品策略,是一个基础设施战略。基础设施的成败不在于某个模型跑分多高,而在于整个链条的稳定、高效和不可替代。

这个战略判断本身有没有风险?当然有。但它的方向是对的,在AI Agent时代,真正具有竞争力的不是单点的模型能力,而是能否构建起一个从模型生产到应用消费的完整闭环。Token作为贯穿这个闭环的统一度量,具有架构上的合理性。

解绑与归位:让“技术天才”做纯粹的事

要看懂这次调整的深意,需要先看清此前的结构性隐患。

此次调整前,技术执行层的重担几乎全部压在周靖人一个人身上,既要当阿里云CTO管云的底盘,又要负责通义实验室推进大模型研发。

这种超级英雄式的捆绑,在拓荒期固然能集中资源,但进入AI深水区后,只会让目标彼此干扰,开源模型要追性能上限,云业务要保利润率,两者在资源分配上天然存在博弈。

因此,4月8日的第一层手术,叫解绑。

周靖人卸任阿里云CTO,专职负责升级后的通义大模型事业部,并出任技术委员会首席AI架构师。

注意,从“通义实验室”升格为“通义大模型事业部”,名称变化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实验室的KPI是发论文、刷榜、追求技术领先;事业部的KPI是交付产品、商业化落地、赢得开发者留存。同一个团队,不同的考核逻辑,对应的是完全不同的行为方式。

周靖人从阿里云CTO的位置上卸任,专职做Qwen,说明吴泳铭判断模型本身还没有做到极致,需要一个人全力以赴。而三周前Qwen核心负责人林俊旸的离职,更让这个岗位变得不容有失。

周靖人此刻的任务,或许不只是保持领先,而是彻底拉开差距,让Qwen成为开发者选择国内基础模型时的默认答案。

李飞飞接棒阿里云CTO,是这次调整中最值得细读的一手。在很多人的预期里,接替周靖人的人选应当是一位有深厚模型背景的技术领袖,但李飞飞的履历恰恰相反,这位美国犹他大学前教授,是做数据库出身的工程派,与大模型研发没有直接交集。

但这恰恰是吴泳铭想要的。阿里云CTO不需要是最懂模型的人,模型有周靖人负责。吴泳铭需要的,是一个能把AI云基础设施真正做稳的人。PolarDB、AnalyticDB这些扛过淘宝双十一极端压力的分布式数据库系统,背后都有李飞飞的工程基因。

AI推理负载对基础设施提出的要求,与传统数据库完全不同,高吞吐、极低延迟、弹性伸缩。李飞飞的任务,是把这套能力以云服务的形式稳定地交付出去,让Token的消耗在任何规模下都不掉链子。

吴泽明是整盘棋里最具实战意味的一手。他是阿里首位80后集团CTO,22年老兵,从淘宝技术一线一路干到集团技术最高位。这次调整中,他卸任了淘宝闪购CEO,交由中供铁军出身的雷雁群接管。他自己则彻底回归集团CTO本职,同时新增负责一块硬骨头,AI推理平台。

这是支撑模型从输入到输出Token全流程的底层基础设施,决定着Token生成的效率与成本。训练模型是一次性的资本投入,而推理是每一笔Token收入背后的持续成本。推理做不好,再强的模型、再稳的云,都能看不能用。

吴泽明同时作为技术委员会召集人,意味着他要协调集团内所有业务对AI能力的调用需求。淘天、本地生活、国际电商、菜鸟……每个业务都想用AI,但每个业务的负载特征、延迟要求、成本敏感度都不一样。推理平台的价值,就是让这些需求能够被统一调度、弹性供给、按Token计费。

三个人,恰好对应了AI产业链上最关键的三个环节,模型研发、云基础设施、推理执行,一个做子弹,一个做枪,一个做扳机,缺一不可。

从赛马到收权:集中力量干大事

中国互联网过去二十年的繁荣,很大程度上建立在赛马机制上,谁跑出来资源就给谁。但在AI大模型这个动辄需要百亿美金算力投入的深水区,赛马正在变成一种极度的奢侈和浪费。

这正是吴泳铭此番大调整的第三层含义,集权,是为了更高效地爆发。

4月8日同一天,淘天集团也传出了调整。AI业务重心从To C转向To B,核心OKR变成商家侧AI工具的留存率和GMV贡献。“未来创新事业部”直接并入ATH。一位接近淘天的人士说得很直白:“新的一年由ATH统领集团AI战略,别的业务没必要重新造轮子。”

这句话背后是一个长期存在的现实,阿里内部各业务都在自己搞AI。淘天、本地生活、菜鸟、钉钉……各有各的AI团队。资源分散、标准不一、重复造轮子,是大公司做创新的典型病。

吴泳铭直接收权,ATH成为集团AI的唯一出口,所有业务要用AI,必须通过ATH的Token体系。这意味着,淘天将来要调用Qwen的能力,需要消耗Token,而这些Token的计费、调度、优化,都由ATH统一管理。

作为集团CEO直接统帅ATH,这是阿里历史上罕见的一竿子插到底。AI时代的算力集群、数据飞轮和工程化能力,都需要以全集团最高密度的方式集中调配;而这种顶层设计的理顺,正是大公司每次真正集中力量干大事之前的必经动作。

外界已经看到了这种组织理顺后爆发出的惊人战斗力。在ATH成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阿里以几乎日更的速度在发布大模型。

3月30日的Qwen3.5-Omni,4月1日的图像生成Wan2.7-Image,4月2日剑指代码智能体的Qwen3.6-Plus(单日调用量刷新纪录高达1.4万亿Token)。清明节后甚至还有更强的Qwen-3.6-Max在路上。

淘天正在推进的“千牛Claw”计划也是典型。千牛是商家后台,升级后变成AI Agent平台,商家可以调用各种AI能力,自动上货、智能客服、营销文案生成,每用一次就消耗Token。淘天不再只按GMV抽佣,还可以按Token消耗量获得收入。

这对阿里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收入来源,而且边际成本极低,Token的生成成本随着模型效率提升在快速下降,但卖给商家的价格可以保持稳定。

吴泳铭之前在财报会上提出,未来5年内,AI和云的年收入要达到1000亿美元。这个数字如果只靠卖算力和模型API,很难。但如果把电商、本地生活、物流等所有业务产生的AI调用都纳入Token计费体系,1000亿美元就有了实实在在的支撑。

从战略对齐到中台互通,再到每个BU的心智真正扭转,每一步都是对执行力的考验,也是对吴泳铭这位1号位定力的考验。架构上的清晰,只是开了一个好头,真正的考验,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但值得庆幸的是,阿里巴巴找准了那个一举刺穿迷雾的锚点,权上收,责下沉,人各归其位,战略清晰可执行,而接下来的一切,听Token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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