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有界UnKnown,作者丨山茶,编辑|钱江
在AI延伸的所有赛道里,视频生成算得上是最耀眼的一个方向,起码曾经是。
2024年,Sora以一段长视频引爆全网的时候,大家惊呼“颠覆”、“震撼”、“最强”,许多网友感慨“影视行业要倒闭了”,“中美的AI差距又拉大了”。即便强如马斯克,也发出一句意味深长的感慨:“人类愿赌服输”。
但现在,这个曾经的王者,撤了。
原因有很多,比如战略上的错误,上市的考量、算力资源的分配等等。但归根结底,核心其实只有一个,OpenAI觉得这件事情不划算了,AI视频生成不是一门好生意,有必要立即止损。
当然,Sora说撤也就撤了,毕竟OpenAI家大业大,还有自己的主线任务。
但其它企业却没办法这么潇洒,他们无法撤退,并且还将在这个赛道上继续耕耘。甚至,国内几家专注AI视频的企业,还指望在最近一两年上市。
那么问题来了,虽然AI视频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方向,但在商言商。
特别是在Sora之后,大家也不得不反思:AI视频生成,还是一门好生意吗?如今这个赛道又将面临怎样的竞争格局?
AI生成视频,成本太高了?
关于为什么关停Sora,OpenAI官方给媒体的明确说法是:要把资源投入到更具商业竞争力和战略意义的项目上,比如Agentic AI、超级应用、世界模拟研究等等。
简单来说,就是Sora消耗的算力资源极其庞大,而OpenAI现在为了商业化又急缺算力,所以成本高、收益低的Sora就成了牺牲品。
但这里也有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在目前主流视频生成模型中,Sora最低的订阅门槛也是20美金一个月,算得上是收费最贵的。如果Sora都“不经济”,其他模型是否也存在这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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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试图在更多渠道寻找关于AI视频生成成本相关的线索,但发现,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无论是否上市,大家都对此讳莫如深。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大家对成本的控制非常严格。
比如,几乎所有主流视频生成平台,都在采取“能力分层 + 配额管理”来实现成本约束:把高质量模型、低质量/快速模型、音频与否、分辨率与否,全部变成价格梯度。
像Runway就把视频生成做成了credits体系,不同模型、不同时段、不同价格:API credits $0.01/credit,gen4.5是 12 credits/秒,gen4_turbo是5credits/秒。
另外,几乎主流模型都设有积分制,会员并不等于无限使用,积分用完之后,还需要另外购买。比如即梦AI基础会员每月积分1080,超出部分每100积分5.08元;会员等级越高,价格越贵,套餐积分越多,增购积分越便宜。
也就是说,在模型侧,成本问题始终存在,并且通过产品机制被严格约束。
但成本这件事情,对商业化影响很大吗?其实也未必。
一方面,AI视频的下游,AI漫剧 / 短剧的市场已经跑通了。
比如最近广泛出圈的《霍去病》,团队20人,算力成本仅3000元。从更广泛的行业报道来看,目前AI短剧制作成本已经降到约1000元/分钟,按一部AI短剧通常100分钟左右计算,整部成本大约在10万元左右。
对下来,AI短剧不需要真人演员,不需要场地等大额支出,整体制作成本约为传统真人短剧的1/4。
也就是说,AI视频在应用端是拥有非常强的竞争力的。
而另一方面,我们也确实看到许多企业给出了盈利的信号。
比如根据快手的财报,可灵AI2025年整体营收已达到10.4亿人民币,2025年12月,可灵AI单月收入突破2000万美元,对应ARR达2.4亿美元。Minimax也在年报中提到,AI原生产品收入从2180.5万美元增长到5307.5万美元,关键得益于海螺AI等产品的持续推广及商业化。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继续优化模型能力,降低输出成本,AI视频生成这个商业模型基本跑通的。快手CEO程一笑在业绩会上表示,非常有信心在2026年实现可灵AI收入100%以上的同比增长。
而且,我们也确实看到一些明确的信号。比如Minimax年报提到,Hailuo2.3推出Fast模型后,批量创作成本最高可降低50%。
真正的洗牌,才刚刚开始
但这件事情对于许多创业公司而言,却并不算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原因很简单:AI视频厂商今天最核心的收入来源,就是来自API的模型调用。据「有界Unknown」了解,国内一家头部AI视频厂商,2025年订阅收入仅在千万级别,不及B端收入的十分之一。
换句话说,很多公司看似在做平台、做产品、做创作者生态,但现阶段真正支撑营收的,还是模型本身的能力调用。
而一旦行业竞争重新回到“谁的模型更强”这件事上,创业公司天然处在不利位置。
因为更强的模型,不只是算法问题,背后拼的是研发投入、算力储备、数据积累、产品场景和持续迭代能力。而这些,恰恰是字节、谷歌这类大厂最擅长的事情。
国内一家AI视频厂商的朋友如此形容自己公司的竞争力。
“我们前期因为首尾帧,参考生图,角色一致性等功能,还有一些差异化的竞争力,因为有些功能别人没有我们有,所以很多用户选择我们。”
但这种竞争力,本质上是建立在模型能力是否具备的基础之上的。
“但现在,国内各家在模型上的能力都已经大差不差了,所以价格就成为影响大家选择模型最直接的因素。”
也就是说,随着基础能力的普及,原本基于模型形成的功能差异,也在迅速被抹平,功能差异也不再是竞争力,价格和效率成为竞争核心。
也正因为如此,今天AI视频行业的竞争,开始从原先的模型依赖,开始外溢到模型之外,并逐渐清晰地分成了两个层面。
第一个层面,仍然是模型竞争,但更多决定的是产品下限。
这里面包括角色一致性、镜头控制、动作控制、提示词遵循、音画同步、生成速度、输出成本,这些仍然是决定产品下限的硬门槛。
但当模型能力逐渐趋同,模型层面的竞争空间正在被压缩。
一方面,谷歌Veo3.0、字节Seedance2.0这些强大基座模型的发布几乎直接杀死比赛,让模型层面的竞争空间越来越小。另一方面,OpenClaw爆火,带动智能体的AI落地热潮,倒逼模型厂商不得不从“卖模型接口”,走向“卖完整交付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竞争开始向模型之外延伸。
第二个层面,则是工具层的垂直整合能力,决定产品的上限和差异化。
这是在OpenClaw流行之后形成的一个趋势,大家不再满足于生成“一段素材”,而想要从分镜、素材引用、生成、编辑、扩展、重剪、配音,到团队协作、权限管理、预算控制、合规输出的一整套生产系统。
这一点在专业的影视创作领域表现得尤其明显,比如AI短剧和AI漫剧。国内深耕这一领域的工具性平台层出不穷,如商汤Seko、昆仑万维的SkyReels天工短剧工作台、360纳米漫剧流水线、万兴剧场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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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万维的SkyReels天工短剧工作台样剧
说到这里,各家都在向工具层延伸,很多人可能会以为,之后是不是避免不了同质化竞争,创业公司直面大厂?
其实恰恰相反,各家的差异化还挺明显的。
一类是字节、谷歌这样的大厂。
它们的优势在于底层模型研发和平台化分发:一方面持续推动基础模型迭代,把能力通过API输出;另一方面再把这些能力嵌入到自己的产品体系和流量入口中,形成“模型—产品—场景”的闭环。
对它们来说,模型首先要足够强、足够通用,至于最终表现成什么形态,可以交给不同产品去定义。
另一类是Runway、爱诗、生数这类垂类厂商。
它们很难在资源层面与大厂正面对抗,所以更现实的路径,是一边继续优化模型,一边尽快把自己做成一站式内容创作平台,把价值从“生成能力”往“工作流能力”和“行业理解能力”延伸。谁更贴近创作者、制作团队和具体场景,谁就更有机会守住自己的生态位。
而在垂类厂商内部,也已经出现了进一步分化。
比如PixVerse更偏向C端个人创作者,强调低门槛、高效率、多风格和模板化,适合社交媒体短视频和高频试错;而 Vidu 更偏向专业制作需求,强调长镜头稳定性、角色一致性、首尾帧转场和对口型等能力,更接近影视工业链条中的生产工具。
也就是说,大家不只是商业模式不同,而是连模型优化方向、目标用户和产品定义都开始分化。
所以,AI 视频行业真正的变化在于,各家公司已经开始完成自己的位置划分。
大厂做底层通用模型和平台入口,垂类公司做一体化创作平台,更小的玩家则继续向具体场景下沉,比如 AI短剧、AI 漫剧、广告素材、电商视频、影视预演等,用更强的行业适配能力去换生存空间。
从这个角度看,AI视频行业接下来要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技术竞争,而是一场关于资源、成本、产品整合、场景占位和商业化效率的全面较量。
模型能力当然仍然重要,但它已经不再是唯一答案。真正决定一家公司能否活下来的,是它能不能把技术优势转化为稳定交付、持续留存和可被验证的收入。
这或许才是Sora留给整个行业最大的提醒:AI视频不是没有市场,真正难的是,如何把这件事做成一门长期成立、投入产出比健康的生意。
当行业走到这一步,所谓“性感”反而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谁能穿过技术热潮,率先证明自己不仅能生成奇观,也能建立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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