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氨基观察
LAG-3又塌房了。
3月13日,Immutep宣布,其可溶性LAG-3蛋白efti联合K药用于非小细胞肺癌一线治疗的Ⅲ期研究因疗效不佳提前终止,公司股价单日暴跌近90%。
市场反应如此剧烈,原因在于这不仅是一项临床失败,更是一次预期崩塌。
单从靶点来看,LAG-3并不算失败。至少,该靶点已诞生重磅药物。BMS的LAG-3/PD-1双抗组合Opdualag(Relatlimab+Nivolumab)已在一线黑色素瘤适应症获批上市,2025年其全球销售额达到11.85亿美元。
只是,免疫疗法的光环,注定这样的销售额远不足以满足市场期待。市场希望LAG-3能挺进更大的治疗领域。
也正因此,市场对Immutep在非小细胞肺癌领域的探索寄予厚望。
但随着此次临床项目宣告终止,市场不只是对efti感到失望,LAG-3靶点的未来或许也需要重新审视。
/ 01 /Immutep的“意外”
“鉴于efti在其他所有临床试验中的表现,我们对无效性分析的结果感到非常失望和惊讶。”这是Immutep公司对该临床结果的表态,其实也是市场的一致性评价。
之所以感到意外,很大程度上在于efti此前的临床表现相当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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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传统的LAG-3抗体不同,efti是一种可溶性LAG-3蛋白,通过与MHCII结合来主动激活抗原递呈细胞,从而增强T细胞免疫反应,理论上,这种机制能够放大抗肿瘤免疫应答。
这一机制差异也被认为可能绕开此前LAG-3抗体在实体瘤中的瓶颈,其早期临床数据表现也确实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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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TACTI-002试验中拆分的一组数据显示,efti联合K药在未经治疗的不可切除或转移性NSCLC患者中取得了不错的疗效。在114名患者的治疗中,ORR达到40.4%,对比K药提升了近1倍。
更关键的是,该试验患者入组未按照PD-L1表达水平筛选,约75%的入组患者PD-L1评分低于50%。对于PD-L1表达较低甚至阴性(CPS<1)的患者而言,这一结果显得尤为重要,因为这类患者通常难以从PD-1单药治疗中获益,一直被视为免疫治疗的相对空白人群。
在针对头颈鳞状细胞癌的TACTI-003研究中,efti在PD-L1阴性患者的治疗潜力再次被验证。整体上,efti联合K药组合ORR达到32.8%,对比K药单药26.7%显著提高,而在K药不适用的阴性患者人群,联合用药ORR也达到了26.9%。
在这样的背景下,关键性TACTI-004研究被寄予厚望。在合作方阿斯利康的协助下,临床试验推进速度也相当迅速。发布终止公告之前,756名目标患者的入组进度已经过半。
可以说,TACTI-004研究的预期被拉满了,但现实很残酷。
“根据对现有安全性和有效性数据的审查,独立数据监察委员会建议因试验无效而终止试验”。
TACTI-004研究纳入的是PD-L1表达0%—100%的全人群患者,但在已入组半数的情况下仍建议终止试验,基本宣告efti一线治疗NSCLC已无可能。
尽管NSCLC受限,公司也并没有放弃该药,HR+/HER2-转移性乳腺癌和三阴性乳腺癌的3期临床仍在进行。但失去了肺癌这个肿瘤免疫治疗大市场,efti的潜力受限。
更难以接受的是,市场对efti的疗效提出了质疑。GlobalData的肿瘤和血液学分析师BiswajitPodder表示,在NSCLC试验中停止试验对Immutep来说是一个“重大挫折”。
/ 02 /走不出黑色素瘤
一度,LAG-3被寄予厚望。
LAG-3靶点早在1990年便已经被科学家发现,距离现在已经过去30年。这也使得,医学界对于LAG-3有了一些共识。
首先,LAG-3作为一种免疫反应的负调节因子,它与抑制T细胞活化和细胞因子分泌有关,诱导免疫稳态;因此,它有可能成为一个有前途的免疫检查点。
其次,LAG-3表达已在多种类型的癌症中得到证实,即结直肠癌、胃癌、乳腺癌,甚至胰腺癌,这与它们的预后密切相关。这意味着,LAG-3的应用范围比较广。
更重要的是,越来越多的临床前和临床证据强调了LAG-3阻断作为增强抗肿瘤免疫反应的可行策略的潜力,特别是Opdualag的成功获批证实了LAG-3和PD-1联合阻断能够带来治疗益处。
在上述逻辑下,市场一度对LAG-3充满期待。只是,截止目前,LAG-3最成功的案例仍是黑色素瘤。
唯一获批药物Opdualag仅凭单一适应症,2025年销售额达到了11.85亿美元。但自2022年获批以来,该药无新增适应症获批,甚至其针对黑色素瘤的辅助治疗的3期临床也没有达到主要终点。
一系列的临床失利,也让行业重新审视LAG-3是不是被高估了。
/ 03 /是不是被高估了?
事实上,从早期实验研究到临床实践都可以看到,LAG-3单药疗效一般。
如MC38和Sa1N肿瘤小鼠模型中,LAG3单药治疗效果甚微,仅能轻微抑制肿瘤生长,而肿瘤清除率极低。只有在与PD-1同时阻断时,才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协同作用。
另一项临床试验分析了PD-1和/或LAG-3先导疗法在转移性黑色素瘤的表现,结果显示先导入LAG-3,后引入PD-1抑制作用有限,反过来却生效。
显然LAG-3的定位更像是PD-1抑制剂的“搭档”,而不是单独驱动疗效的开关。
这也导致LAG-3的有效适应症比PD-1要窄得多。目前来看,其潜在优势可能集中在少数免疫敏感肿瘤,例如黑色素瘤、头颈癌以及部分乳腺癌亚型。但这部分患者当前靶向药选择药物竞争激烈,市场空间有限。
而在免疫治疗竞争最激烈的肺癌领域,上述临床结果已经证明,除非是特定的PD-L1高表达患者,否则LAG-3很难带来改善,更别提差异性的突破。
更深层的问题可能来自机制本身。
现有研究认为LAG-3的表达还受到多种酶的调控,其中金属蛋白酶ADAM10和ADAM17能够切割细胞表面的LAG-3,使其以可溶形式脱落。这种动态变化使得LAG-3在不同肿瘤微环境中的表现不同,一些观点认为这会影响LAG-3在控制T细胞活化发挥的负调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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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关键问题则是LAG-3的配体,虽然MHCII类分子是LAG-3的核心配体,但其他配体在调节LAG-3表达后是否会激活进而影响抗癌作用有待进一步考量。
鉴于当前的理论基础以及临床表现,LAG-3的市场预期,可能需要被重新审视。
/ 04 /总结
事实上,LAG-3当前的处境其实并不孤立。
在PD-1之后,整个免疫治疗领域都在寻找“第二代免疫检查点”。无论是LAG-3,还是TIGIT、CTLA-4都曾被寄予厚望,但现实是,这些IO-2.0靶点在多个关键适应症中推进得都不算顺利。
或许,这也在进一步提醒市场,无论是机制探索、药物设计,还是适应症选择,IO2.0的探索的关键,还是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最佳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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