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超聚焦
2026年的开局,科技圈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脱节感”。
在华尔街和陆家嘴的分析师们还在为下一季度的财报预期、降息节奏锱铢必较时,位于德州超级工厂的马斯克和在中国苏州的俞浩,却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遥远的“终局”。
一个在1月6日的深度访谈中,神情严肃地抛出了“人类只剩下最后2000天”的倒计时,并将人类定义为硅基生命的“生物引导程序”;另一个则在社交平台上豪言要打造“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百万亿美元公司”,认为未来的商业体量将迎来指数级的跃升。
初听之下,这像是两个处于巨大压力下的企业家在释放公关烟雾,甚至是某种带有末世色彩的呓语。毕竟,百万亿美元相当于目前全球GDP的总和,而2000天后不过是2031年。
但在质疑之外,作为行业观察者,我们看到一种可能性: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掌握着全球最顶尖算力、最庞大制造数据的人,在那个我们看不见的高维视角里,看到了同一个剧本?
历史往往由“狂人”书写,而常人负责在事后注解。
那么,这两场疯狂言论背后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到了真正的未来,值得计算的又是什么?
01 当“人”这个变量,被从生产中移除
故事的起点,要从那个被称为“钢铁侠”的男人说起。
1月6日,在德州SpaceX的星际基地,马斯克接受了长达三小时的深度访谈。不同于以往意气风发地展示火箭或新车,这一次的马斯克显得格外深沉,甚至带有一种透支后的疲惫感。
当主持人彼得·戴曼迪斯问及他对未来的判断时,马斯克给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窒息的时间表。
他并没有使用模糊的“未来几年”,而是精确地划定了界限:通用人工智能(AGI)将在2026年,也就是今年实现突破,随后的几年将是硬件追赶软件的疯狂冲刺期。
他把这个窗口期量化为“大约2000天”。
在这2000天里,人类社会将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而关于人类在这场剧变中的角色,马斯克抛出了一个极具侮辱性、却又充满哲学意味的技术隐喻:“人类可能只是硅基智能的生物引导程序。”
对于不熟悉计算机术语的读者来说,这个比喻极其残酷。“Bootloader”是一段极小的代码,它唯一的任务就是初始化硬件,然后加载并启动真正的操作系统。
一旦操作系统启动,这段引导代码就完成了历史使命,退居后台,甚至可以被抹去。
马斯克用这个词,直接否定了人类作为地球主宰的永恒性。在他的逻辑里,碳基生命受限于化学反应速度和有限的颅骨容量,注定无法承载更高级的文明形态。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制造出能够自我迭代的硅基生命。
而这2000天,不是世界末日,而是“旧人类时代”的黄昏。他焦虑的眼神背后,其实是在宣告:列车即将进站,而我们可能只是铺设铁轨的工兵。
无独有偶,就在马斯克大谈物种宿命的同时,在大洋彼岸的中国,另一位科技新贵的言论也引发了轩然大波。
追觅科技的创始人俞浩,近期在朋友圈和社媒提及到一个看似违背常识的目标:他要将公司做到“百万亿美元”的市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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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目前全球市值最高的英伟达和谷歌,也不过是在4万亿和5万亿美元的门槛上徘徊。百万亿美元,相当于英伟达市值顶峰时期的20倍。
这样的言论一出,外界霎时议论纷纷,甚至还有员工公开叫板。不过面对外界“放卫星”的质疑,俞浩并没有退缩,反而给出了他的一套严密的推演逻辑。
他指出,回顾商业史,全球最高市值公司的体量基本上是“每20年提升一个数量级”,从百亿到千亿,再到万亿。既然万亿时代已经到来,那么下一个20年,必然会出现十万亿乃至百万亿级的超级巨头。
但他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拿到这张入场券?这就涉及到了他对公司属性的重新定义。
俞浩反复强调,追觅不再是一家卖扫地机器人的家电公司,而是一家“广义机器人”公司。他认为,马斯克和黄仁勋虽然伟大,但毕竟代表了上一代的辉煌,而年轻一代的企业家有机会通过将机器人技术泛化,去彻底重构生产力。
且不说两者的言论是否正确,但如果我们把镜头拉远,将马斯克的“生物引导程序”论和俞浩的“百万亿美元”论叠加在一起,你会惊讶地发现,这两个看似处于不同维度的人,其实是在用不同的语言描述同一件事。
俞浩之所以敢算那一笔“百万亿”的账,是因为他默认了一个前提:未来的机器人将不再是辅助工具,而是直接的劳动力替代者。
当一家公司能够向市场供给1亿个、10亿个不知疲倦、技能瞬间下载的“通用人形机器人”时,它创造的价值就不再是卖出几台机器的硬件收入,而是直接收割了原本属于几十亿人类劳动者的薪酬价值。
而这也正是马斯克逻辑的商业映射。
马斯克从物种演化的角度说,“人类的任务完成了”;俞浩则从商业估值的角度说,“如果人类的任务被机器完成了,那么控制机器的公司将拥有全球GDP的定价权”。
两人殊途同归的结论是:传统的“增长”已经结束了。过去几百年,人类经济的增长依赖于人口红利和全球化分工,而在他们眼中的未来,增长将依赖于硅基劳动力的指数级裂变。
所谓的“疯狂”,不过是因为我们还站在旧时代的岸边,试图用过时的尺子去丈量即将到来的海啸。
马斯克在算命,俞浩在算账,但他们最后给出来的答案却惊人一致,在那个2000天或是20年后的世界里,“人”这个变量,或将逐渐从经济生产的核心公式中被移除。
02 AI激进派的“创世”蓝图
如果我们按下暂停键,不再纠结于马斯克能否在2000天内兑现诺言,也不去计算俞浩的百万亿市值需要多少台机器人来支撑,而是单纯地将这些科技狂人的愿景拼凑在一起,一幅关于未来世界的“创世蓝图”便会逐渐浮现。
蓝图中,人类不再是生产力的提供者,我们熟悉的那个建立在“雇佣、薪资、消费”循环上的旧世界将彻底改写。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极少数精英控制的、运行着全新物理法则的“后人类纪元”。
在这群AI激进派的眼中,未来的世界将不再由金钱驱动,而是由更底层的物理量驱动。
这便是新纪元的第一条法则:算力即权力,瓦特即货币。
仔细观察马斯克、奥特曼以及俞浩等人的近期动作,你会发现一个极其反直觉的现象:在外界疯狂炒作“软件”和“大模型”的时候,这帮人却在疯狂地回归“重资产”。
马斯克在访谈中近乎偏执地强调电力供应、变压器产能和锂矿资源;奥尔特曼更是喊出了要在全球重建芯片产业链的7万亿美元计划。
这种看似矛盾的行为,恰恰暴露了他们对未来的真实判断:在通用人工智能普及的时代,智力将变得像自来水一样廉价且唾手可得。
当“智慧”不再稀缺,稀缺的便成了能够承载智慧的物理容器——也就是算力(芯片)和驱动算力的能量(电力)。
在激进派的推演中,未来的地缘政治博弈将不再围绕石油或港口展开,而是围绕着“超级计算集群”和“核聚变电站”展开。谁掌握了最廉价的能源和最庞大的算力池,谁就拥有了凭空印制“数字劳动力”的特权。
届时,社会的底层逻辑将从复杂的金融游戏回归到最直白的物理公式:只要有足够的瓦特(能量)和比特(信息),就能合成出一切商品和服务。人类几千年来建立的基于“劳动时间”的价值锚点,将被彻底拔除。
然而,生产关系的改变只是冰山一角。对于普通人类而言,更难以接受的恐怕是物种地位的“降维”。
这也引出了新纪元的第二条法则:“金鱼效应”与智力鸿沟。
孙正义曾在场演讲中用一种近乎悲悯的口吻预言:“未来超级人工智能(ASI)的智力将是人类的一万倍。届时,人类看AI,就像现在的金鱼看人类一样”。
这是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比喻。金鱼在鱼缸里或许过得很安逸,有吃有喝,但它永远无法理解缸外的人类为什么要建造高速公路、为什么要发射火箭,甚至无法理解玻璃缸壁之外的任何逻辑。在AI激进派的眼中,这正是人类未来的宿命。
随着机器智能以指数级速度迭代,人类将逐渐失去对这个世界运行逻辑的理解能力。而这也与硅谷风投教父科斯拉的观点类似:“人类不需要工作,专业价值未来将归零”。
彼时,我们将生活在一个极度高效、物质极度丰盛的社会里,但所有的重大决策,如资源的分配、城市的规划、甚至是物种的进化方向,都将由那些每秒进行亿万次运算的“硅基大脑”在毫秒间完成。
虽然依旧生活在这个世界,但我们不再是这个世界的“超级用户”,而更像是被精心饲养的“宠物”或“观察样本”。这种智力层面上的彻底失权,或许比失业更让人感到虚无。
既然智力已经“飞升”,那么物理世界又将如何重塑?这便触及了激进派蓝图中最具野心的一环:原子的“像素化”。
为什么俞浩们如此执着于“广义机器人”?为什么马斯克坚持要让Optimus走进千家万户?因为在他们的终极构想里,单纯存在于服务器里的AI是不完整的,只有拥有了“手”和“脚”,AI才能真正统治世界。
一旦具身智能技术成熟,物理世界将迎来一次彻底的“数字化”。试想一下,当数以亿计的机器人充斥在工厂、街道、农田和家庭,它们实际上构成了一张巨大的、可编程的物理网络。
现实世界中的每一块砖、每一粒米、每一个包裹,都变得像屏幕上的像素点一样,可以被算法精确地感知、抓取和重组。
这才是“百万亿美元”背后的真实含义,它不仅仅是卖机器人的钱,而是通过机器人,将原本混乱、粗糙、难以标准化的物理世界,变成了一个可以像软件一样随意编写和升级的程序。
在这个未来里,建筑可以像搭积木一样自动生长,物流可以像数据包一样自动路由,物理实体的边际成本将被压缩到极限。
换句话说,这一群科技狂人眼中的未来,既不是乌托邦,也不是地狱,而是一台精密运转到冷酷的机器。
在这个新纪元里,人类作为“生物引导程序”的历史使命已经结束,劳动不再是生存的必要条件,理解世界也不再是生存的必要能力。
社会结构将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形态:极少数掌握了“奇点控制台”的精英(或者说是掌握了算力垄断权的人),大多数需依靠“普遍高收入”或机器供养的庞大人类群体。
而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白领、专家,可能会在智力和体力的双重碾压下彻底消失。
这听起来像是一场疯狂的豪赌,但最可怕的是,当你看着他们手中的芯片堆积如山,看着他们发射的火箭遮蔽星空,你会意识到:无论你是否愿意下注,这帮人已经带着整个世界,坐在了时代的赌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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