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纸片人爱到极致,她们开始网络“跳大神”

钛度号
一种很新的赛博恋爱。

文|娱乐资本论,作者|毛丽娜

百大UP主逍遥散人求婚上热搜,国乙IP恐成最大赢家。

在这场小而精致的求婚仪式上,那枚170万(预估价格)的绿祖母婚戒很是抢眼。这是高奢品牌尚美,为《光与夜之恋》男主陆沉设计定制婚戒。原版是冠冕形的戒指托着一颗鲜红欲滴的红宝石,而红宝石正是陆沉的代表。

这几年国乙联名可像是军备竞赛一样,从人人消费得起的奶茶,到入门级的奢牌彩妆,再到可望不可即的百万高奢珠宝。别管你是普通女孩,还是零花钱几十万的小富婆,总有一款国乙合作品牌能诱你乖乖花钱。

注意到这种需求的不止是厂商和各类品牌,还有互联网上的大师、神婆与情感专家。他们正在利用这种心态,提供一种很新的“赛博恋爱体验”。

糟糕,我的老公“被吃了”

预言家无意间刷到名为《老公被吃光了》的帖子时吓了一跳,以为又是什么社会恶性事件,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一位玩家在哭诉自己和纸片老公的“虐恋”。简单来说,玩家请神不成引来“鬼”,纸片人牺牲自我帮她挡灾。

女性向游戏,使得玩家的情感需求得到了极大满足的同时,也让她们有了新的渴望。游戏里的纸片老公虽好,但他是程序下的产物,他对着千千万万个玩家说着一样的话,经历着一样的故事,而恋爱本身是具有强烈排他性的,所以玩家在爱纸片老公的同时,更希望有只属于自己的体验。

于是玄学,成了那道连通二次元与三次元的桥梁,大批梦女玩家开始在大师的教导下,学起了如何把游戏中的“ta”召唤到现实中的方法。

这位纸片老公被“吃掉”的网友,就属此行列。她自述成功召唤到了纸片人老公后,又引来了别的东西,纸片老公为了保护她牺牲自己,这件事让她深深感受到了对方的爱,所以才会痛不欲生。

抱着探究的心理,预言家深度观摩学习了好几个相关视频,大体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根据大师们的说法,玩家可以通过自我暗示的方式,在我们的世界创造一个“人造灵”,它可以是游戏中的纸片老公,也可以是动漫人物,甚至是你自己纯粹幻想的一个什么角色都可以。你要通过不断的暗示尝试,来打破那道横亘在不同次元的墙壁。

图中MJG即梦角哥缩写,可以理解为心仪的纸片人

那么被“召唤”来的纸片人能干什么呢?据成功“链接”到纸片人的网友说,会感觉到他每天都陪在自己身边,而自己有时候也能看到他所处的那个二次元世界是什么样子。还有人写小作文,记录自己与纸片老公的会面。

总而言之,通过这种办法,她们获得了“独一无二”。而且根据大师们的说法,即使是同一个纸片人,每个玩家所链接到的也是不一样的。类似于你通过自己的爱与诚意,在三次元“二创”了一个纸片老公。

大师们把这种方法叫做“显化”,比如你天天对着镜子说我鼻子又高又挺,天长日久就会发现自己的鼻子真的变得漂亮了。听起来很玄乎是不是?说白了就是一种自我暗示,自己给自己洗脑进行催眠,没成功就是心还不够诚。说实话,古往今来的各类宗教敛财,靠的都是这套话术,本质上真没什么新鲜的。

但大多数相信这套“显化”理论的玩家,年纪都不大,预言家发现里面还有不少高中生。她们本就处于人生观价值观正在形成的时期,而且一直处于相对单纯封闭的生活环境,很容易被网络大师所蛊惑,认为这套暗示是真的有用。

求助,“老公”真的爱我吗

循着“制造人造灵”这条线索,预言家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原来纸片老公不止能给厂商、品牌带来真金白银的收益、情感专家和玄学大师们也在趁机捞金。

即使游戏里纸片人说得再好再温柔,这一场“赛博恋爱”也更像是一场独角戏。玩家花着钱和时间,付出着真心,而纸片老公说的,是文案早就写好的内容。对于一部分玩家来说,对纸片老公感情越深,她们越渴望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这种“真”不是来自于文案设定,而要来自于“他”的真实心声。

过去的神婆神汉,请来的都是什么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来指点迷津;新世代的神婆神汉们,则成为纸片人在三次元的代言人,与玩家进行交流。

这种交流一般通过微信进行,玩家先付一部分预付款,然后大师开始“链接”,并描述这是一个什么什么样的男生,他已经在你身边了,只是你看不到他,他想让我告诉你什么什么。很多玩家对此深信不疑,佩服大师法力高强,满足了自己跨次元沟通的心愿。

实际上这就和去年火过一阵的宠物沟通师是一个原理,甚至扮演难度还不及宠物沟通师高。宠物毕竟个性各不相同,而纸片老公的性格上网一查,百度百科给你写得明明白白,根据基础资料加点自己的理解,再编点什么“他正在看着你,眼神很温柔”之类的细节描述,就会有人深信不疑。         

中国有句老话,请神容易送神难。女性向市场新作层出不穷,玩家也不一定能保证永远只爱一位纸片老公。怎么办?神婆神汉们还提供“送走人造灵”服务,具体操作方式各不相同,反正在预言家看来,还是心理暗示那一套。

当然这种与玄学沾边的事,怎么能少了当代年轻人创业热门项目之一的塔罗占卜?最近在小红书、B站等平台,流行起一种叫做“梦向塔罗占卜”的玩法。

“梦向”,就是指喜欢动漫和游戏等虚构的、理想中的世界的人。“梦向占卜”大多数也就是玩家找塔罗师,去算算自己喜欢的纸片老公,是不是爱自己,在他眼里自己是什么样之类的问题。

就好像算命的有自己一套怎么着都能自圆其说的话术一样。这类占卜结果大多数都模棱两可,怎么解释都说得通。加上占卜一次也不算多贵,还是有比较多的玩家愿意花点小钱,来购买一次情绪价值的。

也有些人选择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们利用微信表情包里的骰子做道具。比如在对话框输入:你爱我吗,如果爱就投4。然后发一个骰子的表情,看数字是不是自己设定的那个,有些人能这样乐此不疲地玩上整整一天。

水晶之类的饰品,总会和灵性、玄学之类的字眼挂钩。大师们卖完服务之后卖货,简直丝滑顺畅。

这类水晶饰品,类似于网上的同人定制手串。但和同人手串不同的是,大师一般只在个人账号上贩售这类食品,而且他们称这些经过“加持”的饰品能更容易链接到纸片人,属于走捷径道具。什么?你说还链接不到,那一定是买得不够多、心还不够诚。

不再“好玩”的国乙,把玩家推向另一边

相信大部分读者看到这里,要不就是觉得小姑娘们都太好骗了人傻钱多,要不就觉得现在的人都疯了,什么“鬼”话都有人信。但把原因归咎于“她们都疯了”,实在有些简单粗暴,问题的核心在于,国乙提供的情绪价值不能完全满足玩家的需求,自然给了“牛鬼蛇神”们生长空间。

即使不玩乙游的人,多少也听过“国乙法”的存在。它的出现,与前文我们提到的“恋爱中的排他性”有关。国乙玩家构成复杂,有人冲着抽卡、有人为了休闲,还有人是真的冲着在游戏获得情感代偿来的。

就像有些人谈恋爱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一样。这些有“强烈恋爱需求”的人,对纸片老公的心态,就像热恋情侣一样,有着强烈的排他性,同时她们也是国乙玩家群体中发声意愿最大、声量最猛的一群人。

因为这种排他性,厂商的行为经常会“触怒”她们导致玩家进行赛博维权,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绝大部分厂商都会选择息事宁人,满足这部分玩家的需求。这导致厂商在写剧情时束手束脚,要考虑“是不是会惹怒玩家”,而且本着降低风险同时赚大钱的原则,厂商对于更新主线与新玩法也没有那么高的积极性,还不如搞搞联名+卖限定卡,这样的钱来得更稳妥。

这么做流水是保住了,游戏的可玩性却变差了。每天上线三分钟结束日常就无事可做,主线不更新也没有更多互动内容为玩家提供情绪价值。那么玩家去其他途径寻找情感慰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当然厂商对于玩家群体的妥协甚至是放任,也进一步加剧的国乙社区环境的恶化,玩家的体验感变差,玩游戏还要被分三六九等。这种情况下,有人会通过别的途径来获得安慰,也有人玩乙游但喜欢的却偏偏不是男主,而是游戏中其他边角配角,在国乙法中配角上桌是死罪,可有人就有爱配角的需求,怎么办?又只能求助住那些神婆神汉。

想解决这些乱象,厂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最直接的,面对乌烟瘴气的社区环境负起责任来,让不同需求的玩家在社区中都有生存空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对于IP的长线发展而言,不全然是好事。做游戏,不止要在内容和技术方面发力,社群运营玩家引导也是重要课题。

长期的,开发设计更多定制化、个性化的玩法。当年《恋与》的短信玩法、《光夜》的打手玩法,都颇受玩家好评。厂商们把琢磨联动的心思分出来一些在新玩法上,别一套连招打好几年了。

玩家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缠,甚至稍微有一点点不一样她们就会觉得满足,比如《世界之外》中男主可以精准叫玩家给自己设置的名字,而不是以统一的“你”或者其他昵称替代。就因为这一点,《世界之外》刚上线时获得了不少好评。很多时候真的不需要多少令人惊艳的技术力呈现,反倒是这种细节上的独特性就能俘获玩家的心。

从2018年起势至今,国乙真的很多年没有什么突破性的新东西。今年的《世界之外》和《恋与深空》分别从内容与技术两个角度给出的“国乙应该往哪儿走”的答案,但在预言家看来,这还远远不够解决当下的核心矛盾。

今年steam上也出现了玩法独特、不以盈利为唯一目的,类似于独立游戏的独立乙游。特点是剧情和人设比当下的国乙更具备突破性,工作室一般1-3人,游戏体量不大。这类独立乙游出现确实让国乙赛道多了新鲜感,囿于规模与资金,他们也很难做大做强。

这类独立乙游虽然新鲜,却完全与“国乙法”背道而驰,厂商也不愿意冒险尝试,而是更倾向于卖卡+品牌合作,轻松赚钱。当下靠着各类品牌合作与卖卡,国乙们还能滋润地活着。可这套玩法失效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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