菏泽南站只火了10天,但郭有才已经火3次了

钛度号
他为什么能火的这么绚烂,或许才是更值得关注的答案。

文|刺猬公社

菏泽树哥郭有才,成为了抖音的新晋超级网红。

从5月9日开始,流量迅速向郭有才倾斜。10天时间,郭有才涨粉1000万。截至发稿,郭有才的粉丝数量已经达到了1318万。

这种流量奇迹在过往的抖音已经发生了无数次,人们见证着超级网红一个又一个诞生,并在不长的时间里一个又一个沉寂。郭有才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郭有才的与众不同在于,在他身上融合了多重叙事,这种复杂性让他从草根网红里突出重围,成为被算法机制选中的流量幸运儿。

他还能火多久,已经是个不需要再回答的问题。他为什么能火的这么绚烂,或许才是更值得关注的答案。

01 顶流网红模版:从哪火,怎么火?

“无奈人在风里,人在雨里,人在爱的岁月里漂流;你我不能从头,不能停留,不能抗拒命运左右。”

5月9号,菏泽南站,山东农村小伙郭有才正在用他非常独特的嗓音唱一首上世纪曾流行过的歌曲——《诺言》。他穿着相对老式的西装、花衬衫,打着一条棕色领带,戴金丝眼镜、梳背头。模仿的是一个在抖音颇为流行的电影角色形象——王宝强在《hello!树先生》中扮演的树。

命运的齿轮从这天开始转动,10天之内,郭有才涨粉1000万,一个新的网红顶流诞生。

前蜂群文化运营总监张曙告诉刺猬公社,在他看来,抖音的算法逻辑是做0.1-1,而非做0-1。即平台很难从无到有的推出一个新的顶流网红,更多情况下,是发现一个火的苗头,并将此无限放大。

郭有才的爆火,也出于这样的既有逻辑中。4月28日开始,因为郭有才的直播,本地居民开始纷纷围观;5月初,菏泽南站的热度带来了蹭热度的主播和网红;接着,官方发现了这一现象并开始派人维护现场秩序、提供基础设施服务。

线下的爆火继而推动了线上的热度,郭有才在10天之内迅速涨粉1000万。据新抖数据,郭有才近30天内直播的场均在线人数达到了76.44万,观看量则已经超过了3.85亿。

与曾经的头部网红诞生的逻辑有差别的是,郭有才几乎不依赖“短视频”作为媒介的病毒式传播,而更像一个传统的直播圈网红。从数据来源上就可见一斑,近30天内,郭有才的直播涨粉达到了940万,占到了其总涨粉数量的近80%。

此外,郭有才在线下的爆红,也为其带来了相当数量的粉丝,据新抖数据,郭有才的山东粉丝数量占到了17.36%,数量约228万人,是各省市中最大的粉丝来源。有理由相信,郭有才在菏泽南站的线下直播,为他在山东省打开知名度提供了极大助力。

从这方面来看,郭有才的爆火,一方面可以说是抖音传统逻辑的延续——作为一个音乐圈的网红,触达了抖音最原始的基本盘,用“怀旧金曲”和“特色嗓音”成就了自己的网红生涯。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对过去的突破——他是继刘畊宏之后第二个因为直播爆火的头部网红,稍有差别的是,他与刘畊宏相比还没有那么多流传甚广的短视频切片。

不过,郭有才能够火,或许最重要的原因仍然是“有人希望他火”。

这种期望来自于两方面,一是作为平台的抖音需要持续造神,这是抖音的基因,郭有才则是当下最适合被塑成金身的那个人。

二是菏泽希望郭有才火。一位巨量引擎员工告诉刺猬公社,一旦某处的相关内容有了些热度,文旅局及相关单位就会来投大量的抖+,希望带动当地文旅热度。菏泽南站起初的卖力营业,显然也有将郭有才和菏泽同时捧成网红的意愿,只是后来事态的发展,逐渐偏离了既定轨道。

在种种外力的作用下,郭有才,想不火都难。

02 底层叙事神话:Hello!树先生

回过头来看,十天涨粉1000万,对于抖音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新鲜事。过去几年,刘畊宏、张同学、秀才等等顶流网红早已完成过不止一次这样的流量奇迹,但郭有才的爆火,显然又多了一层底层歌手通过努力改变命运的励志化叙事。

这种非常受主流欢迎的叙事模版,让其一方面广泛地被主流媒体报道,另一方面,则受到了与他身份非常接近的普通用户的疯狂追捧。

“郭有才的一切都可以被原谅,因为郭有才是一个出身底层的苦命人。”

伴随着郭有才的瞬间爆火和舆论缠身,这套叙事几乎已经成为了郭有才的免死金牌。“10岁母亲去世、13岁出门务工、两次创业失败、直播爆火后说谢谢你们把我当人看。”支持者们不断重复着这套苦难者的励志语言,由此合理化郭有才的所有行为,并将所有疑似的质疑者打成共同的敌人。

对郭有才唱功的批评,会被解释为“没有技巧、全是感情”;歌曲原作者利润分成的建议会被回怼成“没有郭有才谁知道《诺言》”;甚至,另一位网红歌手“海来阿木”批评直播打赏的微博,也会被联想到郭有才,因此被粉丝挖出其早年间的直播录屏,怒斥其“吃饭砸锅”。

这种近乎疯狂的饭圈化行为,很大程度上源于郭有才坚固且牢不可破的人设——菏泽树哥。

在媒体采访中,郭有才坦言,自己的网名“郭有才(菏泽树哥)”来自于电影《hello!树先生》”,他表示自己欣赏王宝强在电影中的洒脱劲儿,于是给自己取名叫菏泽树哥。甚至,在穿搭和表演上,也很明显能看出郭有才对“树先生”的刻意模仿:西装领带大油头,潇洒唱歌不回头。

在电影中,树先生是一个非典型的农村失败者的形象,他出身卑微、家庭不幸,精神世界丰富但无法被同村人理解,他处处失败以至于无法自制,最终在幻想和梦境中对现实进行补偿和自我救赎。简而言之,任何一个失败且不甘的人,都能在树先生的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曾经的郭有才同样如此。

郭有才对“树先生”的模仿或许是出于单纯的喜欢,但借助“树先生”的形象和既有的大众认知,菏泽树哥实际上给自己加上了一重重buff:粉丝们愿意为了他的经历流泪,支持者们愿意因为他的底层出身宽恕他的一切。

回溯其过往可以发现,在彻底大火之前,郭有才至少已经小火过两次。2017年,郭有才就已经在快手注册了相关账号,22年还曾因与头部网红“大哥远”连麦而获得不少粉丝。23年初,郭有才在抖音注册账号“郭有才(励志版)”,成名之前也拥有了五万粉丝。

这些留存下的郭有才简史,为人们之后认识他提供了一条捷径。直播大火后,这套人设回过头来加固了他的个人IP形象建设。支持者们对这套励志故事的反复传诵,则让他在大众视野里的形象逐渐从模糊到清晰。

一个足够简单也足够正能量的“菏泽树哥”出现了,而过往的树先生则被埋葬。

03 爆红后的郭有才,怎么走?

爆火后的郭有才享受到了“改变命运”的瞬间,但与此同时,他的生存空间却一步步缩窄。

首先,是直播地点的迁移。

在他爆火后,菏泽南站上演了一出“西游记”:网红们在这里各显神通,穿上各色样式的奇装异服,在站台前上演起了“充满神仙鬼怪的西游记”。

菏泽官方的态度,也因此很快从尽全力支持,变成了禁止直播。5月20号当天,临时搭建的直播舞台在同一天被拆除,菏泽南站的禁播时间从3天变成了3个月。

郭有才失去了和他绑定的视觉符号。

紧接着,郭有才关停了直播间的打赏。

原因来自于两方面:一是《诺言》原作者的发声和相关律师的科普,让郭有才意识到,演唱别人享有著作者的歌曲在直播间获利有可能侵权;二是以海来阿木为代表的舆论压力,也让其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直播打赏。

郭有才失去了他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甚至,郭有才的正能量叙事还受到了挑战。

在菏泽南站直播唱歌,即便有主流媒体的正向报道,也并没有给让他在面对质疑时刀枪不入。作为网红,通过非传统路径改变命运,本身的“原罪”也限制了郭有才的表达。当他在山东春季高考当天,直播面向观众时说,希望山东学子们好好学习,通过知识改变命运时,弹幕中飘过的嘲笑才显得那么刺目。

不过,即便如此,可以预料到的是,作为超级IP的郭有才已然成型,而他的粉丝又是如此相信并支持他。在这种情况下,郭有才之后无论是继续娱乐直播还是转型带货直播,都有可能获得巨大成功。

只是,风波未息,波涛未止,郭有才只能继续被舆论裹挟和左右。他曾经想改变的“穷困”的命运,现在成了另一种命运。

当郭有才面向大众真诚地说出“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的时候,他是否也在期盼着另一种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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