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电厂,作者 | 何畅,编辑 | 高宇雷
如果你因为一些传闻,就相信咪蒙真的靠短剧赚了几亿,还想紧跟她的脚步、投身于这个行业,那么现在你最好冷静一下,因为比较靠谱的建议是“不要加入”。
2023年以来,剧情狗血又“土甜”的短剧,尤其是主要以微信小程序为播放载体的小程序短剧,成为了新的风口。观众一边吐槽“好蠢好尬好直给”,一边心甘情愿地付费解锁下一集——这是一桩直接面向用户的生意。如果你非常好奇“那个男人咸鱼翻身了吗”“那个女人复仇成功了吗”,先花钱再说。
魔幻与暴利,是这个行业在从业者与用户眼中的“一体两面”。一串又一串数字刺激着局外人的双眼,却也绷紧了剧中人的神经。内容的高度同质化和监管的逐步收紧,都在为未来的发展增加不确定性。但可以确定的是,赚钱的人终究是少数,小程序短剧的玩家并不像他们作品中的男女主角那样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尤其是在手握流量的平台面前。
小程序短剧,停不下来
在剧集体裁的“进化”过程中,小程序短剧属于最新物种。最初,它只是网络文学阅读平台用来推广小说的广告素材,通过几个片段帮助引流。2022年3月,随着互联网“互联互通”的推进,抖音开放了对微信小程序的跳转,变现链路跑通。“供给侧的变化给两个行业创造了很大的风口,一个是小游戏,另一个就是短剧。”持续关注短剧行业的投资人土卫六说。
根据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的定义,单集时长从几十秒到15分钟左右、有着相对明确的主题和主线、较为连续和完整的故事情节的剧集,统称为“网络微短剧”。考虑到载体不同,可以将广义的“短剧”概念拆解为以下几个分支:
第一类,单集时长保持在35-40分钟,但集数一般缩短至16集以内,例如爱奇艺“迷雾剧场”作品,属于长剧的精简化。
第二类,单集时长在8-15分钟,集数一般为15-30集,例如芒果TV出品的《虚颜》《念念无明》,播出平台仍然是长视频平台。
第三类,单集时长在1.5-5分钟,集数一般为10-30集,例如快手独播的《东栏雪》、抖音参与出品的《二十九》。短视频平台开始牵头制作,横屏走向竖屏。
第四类,小程序短剧,单集时长在1-2分钟,集数一般为80-100集,竖屏展示。看完全集往往需要近两个小时,与一部电影的时长相当。
单集时长越来越短,剧情进展越来越快。过去,横屏短剧里的歪嘴战神还得在个人成长线上徐徐图之,尝遍生活的酸甜苦辣。现在,小程序短剧十几秒一个爽点,一集至少一个转折。偏偏用户就吃这一套,一边喊着“好土”,一边看到“上头”。一位用户在偶然刷到咪蒙那部《我在八零年代当后妈》的相关片段后,当晚充值上百元一口气看完了全集。这也是她第一次接触短剧这种形式,“之前总觉得谁会看这种东西啊,看了才知道真的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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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演员片酬,主演片酬是整部打包价格,在几万元至十几万元不等,头部演员单部短剧片酬可以达到二三十万元;特约演员片酬价格在500-1000元/天不等。此外,单部剧本售卖的价格,通常为1万元起步,少数手握爆款作品的短剧编剧,报价在5万元甚至更高,而部分新人编剧可能只有几千元。
爆款终究是少数。竖屏短剧的“二八定律”非常显著,同质化的激烈竞争之下,10部之中真正跑出来的大概只有一两部,保本越来越难,只有流量平台才是最大的赢家。
“充值达到3000万元已经算是爆款了,但公司层面根本不怎么赚钱,忙前忙后或许连5个点的净利都没有。”土卫六不太赞同外行盲目加入,“这个行业并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好,其实是一桩很累的生意。”
热度之外,能“飙”多久
现在,还是会有不少竖屏短剧的剧本被递给陈凯欣,但他已经不太想接了。过于快速的节奏、始终高涨的情绪、缺少过程的表演……对演员而言,长期处于这样的工作模式下,其实是一种自我消耗。“所有的表演方式都是不假思索的,让你哭你就哭,让你笑你就笑,你不用管为什么。”
表演公式化,内容同质化——十几个王妃离家出走,几十个总裁捶胸顿足,数百个小伙飞升成仙,用户不可避免地走向审美疲劳,“看着看着,就看不下去了”。即使还看得下去,也未必肯掏钱,因为盗版跑得和正版一样快。在淘宝、闲鱼、拼多多等平台,上千部短剧合集打包售卖,价格低至1元。如果在微博、小红书等社交媒体上询问在哪里追剧,得到的回复通常是“去B站搜就行”和“有需要的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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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卫六和陈凯欣都觉得,在用户群体基本固定、产出高度饱和的背景下,以付费为主要商业模式的小程序短剧,增长已经接近尾声。“小程序短剧的弊端是不具备再触达能力,用户每一次都跳转到不同的小程序,当你借助这种‘短平快’的方式获得用户,就要意识到,他们并没有主动来找你的能力。”
虽然行业不乏变量——例如跨界试水,但主要集中在小程序短剧之外的分类。电厂注意到,淘宝、美团先后设立了剧场板块,逐步丰富内容供给;一些品牌方也以植入、定制等方式拥抱短剧营销。问题在于,触达用户、提升用户使用时长之后,如何留存并进一步和现有其他业务高效结合,始终是一个难点。
从业者的流动也可以被视为一种风向标。每年春节返乡,亲戚们都会拉着前述短剧从业者,问他最近拍了什么作品。“我说我在拍竖屏短剧,他们说他们都在看这个。”他特别想告诉对方,还是少看一点,看多了不太好,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最近半年,行业陆续回暖,他认识的很多同行又回到了长剧、电影领域。“大家肯定还是想拍一些更有价值的作品,这种短剧可能就不会像之前那样蓬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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