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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女王》,边骂边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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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的壳,宫斗的核?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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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定焦,作者 | 王璐,编辑 | 魏佳

“这几年很少有TVB剧爆了,《新闻女王》算是一部。”2005年开始追港剧的豆豆表示,这部剧能排到她港剧片单职场类的前五。

据猫眼数据显示,《新闻女王》开播以来热度维持在9000左右,和其他几部在播的流量大剧咬合紧密,豆瓣评分最高时达到了8.2。

该剧也席卷各大社交平台,延伸出了《新闻女王》MBTI测试、《新闻女王》职场等级、《新闻女王》大女主骂人方式等话题。

是近五年来最火的一部港剧,各维度数据都不错。”影视数据从业者大可表示。

《新闻女王》主要讲的是在一家名为SNK的新闻传播机构里,主播们为了争夺黄金时段播报位置,斗智斗勇的故事。该剧也是TVB今年最后一部台庆剧,拉来了佘诗曼、马国明两大TVB熟面孔,剧中大小角色均为TVB当家花旦。

不过,随着该剧播出近半,观众的评价变得割裂。

一部分网友认为这部剧不错,无论是全员搞事业的人设,还是对职场竞争的还原,以及金句频出的台词,都领先内地职场剧十几年。

另一部分网友认为,这是一部披着新闻壳的宫斗剧,“剧情人物顶楼化(顶级狗血,全员恶人)、台词咪蒙化(堆砌金句)”。一位影视从业者觉得,该剧在内斗上着力太多,对新闻行业的真实性和复杂性呈现不够,属于被高估了。

为什么《新闻女王》引发了两极化评价?它究竟是宫斗还是职场?一路下坡的TVB剧,能凭《新闻女王》扳回一城吗?

《新闻女王》好看在哪?

“被正式确诊为徐晓薇”。

继《甄嬛传》之后,又一部作品被网友玩梗,大家根据剧中人物对号入座。

“工作总说对不起、能力弱还什么都想要、一上班就委屈想哭。”这是一位网友对《新闻女王》中主播徐晓薇的描述。还有网友根据剧情不断补充,“没班上还会焦虑。”

虽然SNK是一家新闻传播机构,但江湖味十足,两位大主播将公司分成了两大阵营,一派是文慧心(佘诗曼饰)带领的文家军,一派是拥护梁景仁(马国明饰)的“佐治党”。

在这个小小的演播室中,几位主播为了争夺黄金时段新闻的播报权,上演着“卧底”“叛变”等情节。网友们在追剧的同时,也按照新闻实力、权斗力、向上管理能力、团队管理能力等,给剧中的几位主播排了座次。

处在第一梯队的是文慧心和佐治,以及一直保持中立的张家妍。

他们在SNK的位置仅次于新闻总监飞爷,能对公司员工发号施令。不过两位女主播虽然在新闻实力、权斗力、团队管理能力上不错,但向上管理较弱,因此,这也让专业能力一般的佐治,最得飞爷的赏识,牵制着两人。

第二梯队是徐晓薇和许诗晴。

徐晓薇前期靠给文慧心买咖啡、倒茶等杂活进行“向上管理”。许诗晴靠身材博出位,专业能力不足。

刘艳,是张家妍的徒弟,也是一枚职场小白,加上有些一根筋、不懂变通的性子,沦落至最低一层。

作为一部群像戏,《新闻女王》主要主播高达六位,且人物层次分明,直接打造出了一个小型职场,这让不少网友在剧中发现了自己的影子。

与此同时,该剧还不忘揭露一些当代职场现状。比如著名的三一理论:一家公司里,通常有三分之一的人做事,三分之一的人不做事,还有三分之一妨碍别人做事。

以及幕后老板方太太作为SNK的权力中心,人虽不在公司,但通过飞爷,控制内部的一举一动。

有网友用“佛面蛇心”评价方太太,称其喜怒不形于色,相当有手腕。例如,她看似是带着文慧心逛街买包,实则借不同款式的包包告诉她职场用人的道理,“对公司来说,员工就像货架上的商品,每个人的用途都不同。”

有网友打趣,如果想了解自己在职场中的战斗力,看看《新闻女王》就知道了,还有不少职场博主对这部剧进行拆解,教打工人如何避免在职场中踩坑。

打工人对职场的讨论,一直有着高流量,这也让职场剧自带话题度,而《新闻女王》从人物设定,到情节、台词,都在强化“搞事业”的主题。

比如,在人物设定上,该剧被称为“全员事业疯批”。除新闻女王,即剧中的绝对主角文慧心外,其他人也都把事业脑写在了脸上,对职场权斗,甘之若饴。

主播们为了拼事业,使出了各种手段,色诱、间谍、策反、陷害等一个不少。比如被评价为花瓶的许诗晴,为了得到黄金时段新闻主播的位置,愿意牺牲色相。她最有名的一句话是,“现在什么年代了,到底是他吃我,还是我吃他,谁说得准。”

豆豆表示,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许诗晴,有瑕疵但很有野心,特别是得知她想要做黄金时段主播的原因是,为了让患阿尔茨海默症的父亲想起自己时,更觉得这一人物很丰满。

这也是这部剧吸引人的要素之一,每个人都有鲜明的特点和瑕疵,显得更加真实和立体。

在情节上,当工作与恋爱相矛盾时,剧中人物都会毫不犹豫选择搞事业。例如,文慧心和下属约会,会让其在晚上11点前离开,不允许过夜;当张家妍男友问,是工作重要还是他重要时,张家妍反问,你说呢?然后又立刻投入工作。

台词方面,一些大女主式发言,也让网友听嗨了。批评一个人职场业务能力不够时,梁景仁给出的最后出路是,“找个男人嫁了吧”,网友称《新闻女王》创造了2023年度骂人金句。

“年度爽剧天花板,钮祜禄·TVB回来了。”有网友如此评价《新闻女王》。

宫斗太多,新闻太少

不过,这并不等同于,大多数观众都认可这是一部合格的新闻职场剧。

该剧开播不久,主播们为了上位不惜出卖色相进行权斗等戏码,就让《新闻女王》陷入宫斗还是职场的争议中。

随着剧情的推进,这种声音越来越大,其中被吐槽最多的点是,“新闻的壳、宫斗的核。”

《新闻女王》分为两条线,一部分是对新闻行业的探讨,一部分是对女性职场的描绘。一些批评的声音认为,该剧在呈现职场群像上是合格的,但存在一些不符合真实新闻职场的硬伤。

有媒体从业者举例,剧中不止一位主播,踩着高跟鞋,一身盛装出现在车祸、火灾等突发现场,而在现实中,主播接到线索后往往时间紧迫,是来不及精心打扮的,而且过于隆重的打扮,也和突发现场很违和。

又比如,在调查案件时,过于突出主播的作用,对警察的调查取证弱化,最终案件得以解决,也多为主播对事实的坚持。在从业者看来,这些情节都过于理想化了。

为了打造强戏剧冲突,剧中还出现了一些不符合新闻职业操守的问题。

比如身为新闻部主任的梁景仁,主动制造“新闻事故”,在直播过程中关掉主播文慧心的提词器,想让她当众出丑。

曾在内地电视台工作的阿丽告诉「定焦」,他们直播时经常遇到突发情况,也存在在采访过程中被掐麦的情况,剧中的紧张感、突发性,让她感同身受,但基本上都是因为直播画面或者采访对象不可控,而非员工主动为之。

以及对新闻专业性的理解上,一直要追求极致的文慧心,也被部分网友指出“不太能看出专业性”。

比如,在未完全证实首富去世的消息时,她为了抢首发、拼速度,和公司其他高层一起商量着,万一消息为假,由谁来播报损失最小。此外,在播报火灾的新闻时,她明知道会有人身安全,仍然暗示下属进入火场拍现场画面,结果导致下属受伤。

总之,相比“内斗”,该剧对新闻行业的呈现要逊色不少。

在交流中,「定焦」发现这也是该剧陷入争议的主要原因,一部分想看新闻行业现状,真实反映新闻工作者日常状态的观众,没能得到满足。

观众赫赫告诉「定焦」,她本来想看《新闻女王》如何揭露新闻行业的复杂性,期待《新闻女王》能再现下一个《The Newsroom》(新闻编辑室),结果有些失望。

“新闻的本质是追根究底地揭穿黑暗和反抗权威,但《新闻女王》在这方面描绘得并不多,反而全程是高密度、高强度的权斗。”赫赫表示。

一位曾在香港工作的女主播告诉「定焦」,现实中新闻机构的工作量很大,每天从早就要开始忙碌,她所在的电视台,主播、记者、编辑根本没时间勾心斗角,大家都把时间花在工作上。剧中的内斗氛围盖过了工作氛围,是不太现实的。

在一位编剧看来,职场剧和宫斗剧在写法上有可借鉴的地方,比如人物关系和人性上具有共通性。但两者也有本质区别,职场必须写实,而宫斗更偏传奇。

这两者并不好融合,尺度也不是很好掌握,很多剧本都试图将宫斗和职场相结合,但做得好的不多,这也导致了《新闻女王》的口碑分化。

《新闻女王》火了,TVB却裁员了

就在《新闻女王》热播之时,TVB又搞出了一个大动作,重组电视广播和电子商贸业务,宣布裁员约300人。而就在今年上半年,TVB刚裁撤了200多名员工。

TVB怎么了?

财报是最直观的展现。TVB最辉煌的时刻,要回溯到十年前。2013年,TVB创造了全年超56亿港元的营收,盈利17亿港元,公司市值一度高达255亿港元,港剧也被视为内地影视行业的风向标。

但在那之后,它开始走下坡路,2018年起更是陷入亏损,直到现在还没能盈利。

据TVB今年上半年财报显示,其营收只有15.6亿港元,同比减少14%,净亏损4.07亿港元。有媒体按照芒果超媒600亿的市值计算,如今TVB可能只有县级电视台规模。

TVB衰落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既有大环境上,视频平台崛起,TVB收视率走低,广告量低且价格卖不上去的影响;也有自身安于现状,在和其他电视台的竞争中渐渐丧失优势的因素,其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Viu TV母公司电讯盈科半年报显示,其免费电视及相关部分,今年上半年盈利增长5.06%至8300万港元。

以及内容迭代力差,一批TVB知名艺人如佘诗曼、杨怡等离巢,新生代演员难挑大梁。

TVB吃老本的声音也一直没断过。一位业内人士透露,虽然在艺人片酬上,TVB和内地差了一大截,但与香港同行业员工待遇相比,TVB给出的薪资绝对是高的,这也是很多人能在TVB干几十年的一大原因。

高层意识到了这一问题,其大股东黎瑞刚就曾在2021年指出,(如果TVB)还不改,就可能没了。也是同年,曾志伟临危受命,回归TVB成为集团总经理,进行变革。

其中一方面,把重心放到内地,和爱优腾等打造剧综合拍内容。另一方面大力发展电商,收购香港电商平台、入住抖音快手、和淘宝直播合作,制作电商综艺。

目前来看,这两大动作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没能让TVB走出困境。

据2023半年报显示,相比去年同期,其电子商贸收入减少41%,下跌至2.71亿港元。一方面是由于疫情防控后,大家消费方式的转变,一方面是情怀牌慢慢失灵,TVB对消费者的吸引力减弱。

再看合拍内容,《新闻女王》的火属于特例,大多数合拍剧都没能得到内地观众的认可。

比如同为今年台庆剧的《香港人在北京》,豆瓣评分只有5.5,被观众吐槽“烂出了新高度”。大可也透露,从数据维度观察,这几年港剧在内地表现非常一般,要么有口碑没讨论量,要么两者皆无。在内地上线的埋堆堆app(专供TVB电视剧、粤语电影),也是不温不火。

《香港人在北京》剧照

豆豆也表示,近几年自己看的全部都是TVB老剧,新剧看几集就放弃了,套路明显,没有新意。她最喜欢的角色还是1997年上映的《鉴证实录》里的聂宝言,“一位永远冷静专业且坚定理想的女法医,她是我的职场女性天花板。”

而在今年10月底,TVB在Q3财报中指出,预计今年年末将实现盈亏平衡。此刻,TVB的首要任务就是减亏,而降低亏损最直接的办法是削减成本。

公告显示,本次裁员主要涉及电视广播业务和电商业务。前者合并后,减掉超200位员工,缩减1亿港元内容成本。后者减掉约100人,缩减5000万-6000万港元支出,两项计划将在明年Q1结束前完成。

相比以前的故步自封,TVB已经行动起来了。

近期合拍剧《黑色月光》宣布开机,和《新闻女王》同幕后班底,由视后杨怡主演,为复仇爽剧向。TVB行政主席许涛透露,包括《法证先锋6幸存者的救赎》《反黑英雄》《企业强人》《巾帼枭雄4之悬崖》和《黑色月光》五部同步、合拍剧正在拍摄,剧集制作将在2023年第四季度为TVB带来明显收入。

如今《新闻女王》正在播出,虽然豆瓣评分有所下滑,但从目前引发的热度和讨论度来看,即便有批评的声音,《新闻女王》总体还是成功的。毕竟这几年,很少有这样一部能在内地和香港都反响强烈的TVB剧了。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豆豆、大可、阿丽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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