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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锦缎

2012年的一天，原微软副总裁、现创新工场CEO李开复在LinkedIn上写下一篇题为“为什么美国互联网公司兵败中国？”的文章。文中提及，美国互联网公司几乎无一例外都在中国折戟......彼时，包括但不限于亚马逊、谷歌、脸书等互联网科技巨头均在中国市场遭受重挫。

两年后，LinkedIn宣布进军中国市场。如今，九年过去，这家承载了国内外精英多年职业梦想的职场社交平台也在中国市场宣告折戟。2023年8月9日，全球坐拥超十亿用户的社交招聘平台LinkedIn宣布，旗下中国本土化求职平台“领英职场”正式停止服务。

入华九年，早已被微软收归麾下的领英依旧水土不服，而其败北中国市场的命运也始终绕不开外企本地化之殇这样老生常谈的故事。事实上，早在2014年4月正式登陆中国伊始，领英就被断言来晚了。

“LinkedIn上线的时候，美国没有IM(即时通讯)社交领域，Facebook还没出现，他们的社交需求被LinkedIn满足了。但中国有QQ，中国人工作时间都挂着QQ，现在有了微信，人们的生活关系和职业关系都在微信上，中国人的职业习惯已经被培养为另一种模式了，不会为了职业再另外去做社交。”作出以上论断的人正是来自互联网招聘领域的友商同道猎聘集团CEO戴科彬，彼时，他带队的猎聘平台刚刚完成C轮融资。

似乎有些一语成谶的意味，领英接下来的本地化发展之路步履蹒跚，直至如今退出中国市场。

01 有撤退，就有补位

深耕国内市场九年，数千万中高端人才及众多国内外知名企业都曾是领英的忠实拥趸。领英职场停服后，平台上这些B端、C端优质用户去哪儿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国内市场并不乏优秀的招聘平台。例如智联、51job、猎聘、BOSS直聘、58招聘、脉脉等。这些平台都有各自的特色和优势，可以满足不同类型和层次的用户需求。老牌在线招聘平台智联招聘和前程无忧一直以大众人才招聘为主，智联招聘2013年曾重磅推出中高端人才招聘平台智联卓聘但也早已湮没在历史的长河里。显然两者不太符合领英用户的调性。

新生代崛起的在线招聘平台中，BOSS直聘和猎聘是其中的佼佼者。前者伴随2014年“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浪潮应运而生，因此平台企业用户一直以中小企业为主，个人用户则以蓝领和初级白领为主。据BOSS直聘披露数据，截至去年上半年，其服务的企业用户中，员工数少于100人的中小企业占比已达84.6%。这与领英平台的定位大相径庭。

以平台调性而论，“精英化”、“社交化”一直是领英最为鲜明的特色，这两个词分别与上面提到的国内中高端人才招聘平台领创者猎聘和职场匿名社交平台脉脉不谋而合。

但平台属性而言，领英主打精英职场人脉社交，而脉脉在提供人脉服务的同时，其最吸引流量、最活跃的板块为匿名社区板块，各家企业员工组成一个个小圈子匿名吐槽公司各宗罪状，这似乎完全背离了领英社交功能的意义，而面对一个充斥着公司内部“黑料”、人才戾气重的平台，也让很多知名企业望而却步。

对于“挑剔”的中高端人才，猎聘似乎成为最好的选择。猎聘诞生于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外企业务大量收缩，中高端人才回流，国内民营企业迅速崛起之际，因此平台一直定位服务中高端人才。与领英通过社交增强中高端人才黏性不同，猎聘成立之初即在招聘平台引入“猎头”角色触达被动的中高端求职者，相当于通过猎头代入社交基因，以此构建BHC三方互动的闭环生态。深耕中高端招聘十余年，猎聘早已成为该市场绝对龙头。有数据显示，猎聘在国内中高端人才招聘市场占有率接近90%。

无独有偶，PageGroup近期发布的一份关于2023年招聘市场调查的报告显示，领英退出中国大陆，并未对企业招聘策略产生重大影响。调研中，认为领英退出对自身招聘没有影响的占比超55%，影响不大的占比近10%，影响很大的占比为35%。当被问及领英职场关闭后，将使用什么渠道替代，猎聘占比位居第一。

资深猎头Kevin也向笔者透露：“领英停服后，对猎头行业及企业招聘影响其实不大，尤其领英中国改版关闭社交功能后，平台上人才黏性和活跃度迅速下降，很多猎头和企业都在陆续转战至其他平台，目前在中高端人才猎寻圈子，大家都比较习惯用猎聘，如果用领英一般也是LinkedIn。”

02 路还长，还要打赢两场硬仗

或许，有人认为猎聘掌门人戴科彬九年前对领英在中国市场发展的成功预判，不过是无心栽柳。但这场跨越九年的成功预判背后也源自其对国内市场和自身商业模式的笃信。

当前，我国正面临从“人口红利”向“人才红利”转变的时间窗口。与此同时，数字化大潮风起云涌，席卷各行各业，中高端人才招聘市场备受关注。伴随领英在中国市场的退出，猎聘将进一步承接中高端人才需求。

但纵然有了正确的商业模式和机会窗口，并不能一劳永逸，想要成为在线招聘行业第一，无论戴科彬，亦或是其同行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比如下沉市场，比如全球化战役。

伴随产业下沉和区域经济的快速发展，我国劳动力市场“人才下沉”趋势日益明显。猎聘数据显示，2017年至2022年六年来，人才投递一线城市的占比呈连续下降趋势，投递新一线城市占比连年上升，直逼一线城市。投递二、三线城市的占比亦呈现不断攀升趋势。

面对下沉市场，各家都在跑马圈地。智联招聘和前程无忧因为历史积淀深厚，在下沉市场覆盖率相对最高。新生代佼佼者中，BOSS直聘不改壕之本色，去年世界杯期间，BOSS直聘持续通过系列广告触达蓝领人群和下沉市场人群。据其最新财报显示，春节后公司在蓝领求职者、城市服务业、三四线城市增长尤为明显。猎聘则持续通过优化产品扩大用户群体覆盖，早在2018年猎聘即喊出“人人都是招聘官”的口号，通过在APP端一键切换招聘求职身份，让业务负责人、中小企业老板等可以自己招人才；针对预算有限的中小企业，猎聘最新一期财报透露近期其将推出轻量级和更便利的在线基础产品。

实际上，猎聘在产品端的创新远不止此。今年上半年猎聘推出政务版SaaS产品，帮助地方政府、产业园区通过数字化管理平台，提升地区引才效率。此外，同道猎聘集团旗下智能招聘管理系统“多面”更因其对招聘面试效率的突破性变革频频获得各地政府颁发的人力资源创新相关奖项。

目前猎聘在全国30个城市已建立分公司及办事处，其在下沉城市的版图还在不断扩大。同行亦在快速跑马圈地。作为在线招聘行业TOP企业中唯一一家中高端人才招聘平台，如何不断赋能下沉市场，同时让中高端招聘更贴合地方市场需求，满足更大范围用户需求是猎聘需要持续深耕的方向。

招聘平台共同面对的第二场仗是全球化。经济全球化进程中，企业纷纷扬帆出海，全世界范围内网罗优质人才不再是新鲜事。如何为海外企业和出海的中国企业提供优质人才服务是国内招聘平台走向世界亟待破解的难题。

但想要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如何跨越文化差异、地域差异，尤其海外市场都有成熟的本地化招聘软件，这也是领英败走中国市场的重要原因。

作为国内最早布局海外市场的招聘平台，猎聘2016年即在北美开设分公司，但时至今日，猎聘的海外业务仍主要针对国内出海企业与在海外留学的华人。当然，猎聘也在破局。今年8月，其与香港特区政府人才服务窗口达成合作，互相开放了相关入口，这也是第一家加入香港特区政府人才服务窗口服务合作伙伴行列的内地招聘平台。

香港作为连接内地与国际市场的重要桥梁，此次合作对于促进香港内地人才双向流动，国内外人才交流及全球人才互联互通都具有重要意义。但还只是开端。

无论下沉市场，还是全球化战役，国内科技招聘平台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在国际局势尚不明朗、不确定因素较多的市场背景下，这两场仗愈显艰难。招聘平台中谁能率先突围，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