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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氨基观察

这是过去20年来制药公司最伟大的扭亏为盈故事之一。

主角是今日风头正盛的阿斯利康。

因为ADC神药DS-8201，阿斯利康王者风范尽显，以至于不少人都已忘记，就在十年前它还处在生死边缘挣扎。

当时，阿斯利康前有专利悬崖带来的业绩下滑，后有辉瑞虎视眈眈试图发起并购。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没人相信它还能翻身。

然而，阿斯利康并没有陷入绝望，卖身给辉瑞。相反，在CEO的带领下，阿斯利康在十年间开启了重振肿瘤业务、坚持以科学为导向的药物研发等一系列改革，终于，经历十年的低谷徘徊后，再次站到了全球制药业的潮头。

稻盛和夫有句名言，当遇上难以克服的困难，认为“已经不行了”的时候，其实并不是终点，而恰恰是重新开始的起点。

终点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这句话，是阿斯利康过去十年经历的一个很好的注脚。

当下的国内创新药企，也来到了这个不是终点的终点。

近两年以来，创新药行业入冬，悲观情绪一再蔓延，投资人争先恐后地抽走资金，就连一些药企创始人也很难保持乐观。但在一家创新药企的发展过程中，偶然乃至长期陷入失败状态，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别说国内年轻的Biotech们，就连阿斯利康这样有着百年历史跨国大药企，也会有这样的时刻。

对于年轻的中国创新药行业来说，经过这样一轮失败的洗礼也未必全是坏事。毕竟，如果只有理想主义，公司会走向绝路；只有现实主义，公司会被带入歧途。

悬崖边的阿斯利康

2012年，有着百年历史的跨国大药企阿斯利康，进入了至暗时刻。

彼时，阿斯利康管线中的拳头产品，治疗高胆固醇的Crestor、治疗胃酸反流的Nexium、抗精神病 Seroquel药物，专利都即将到期。一旦专利悬崖来袭，阿斯利康的收入将出现巨大的下滑。

华尔街分析师预测，伴随着专利悬崖，阿斯利康年销售额将在五年内蒸发170亿美元。更糟糕的是，在阿斯利康的管线中，很难找到任何产品去填补这个巨大的坑。

事实上，当时阿斯利康管线陷入青黄不接也并非无迹可寻。毕竟，这家大药企一度丢掉了初心，将市值管理放在了第一位，而不是药物研发。

当时，阿斯利康必须按照严苛的固定流程开展工作，为的就是节省成本、增加利润，然后将利润用在回购股票这件事上。过去几年，阿斯利康至少花了数十亿英镑回购股票，稳定市值。至于药物研发投入，研发费用率从1999年的19.5%一路下降到2010年的16%。

不仅研发投入降低，阿斯利康的药物研发成功率也不高。咨询公司InnoThink生物医学创新研究中心2012年的一项分析发现，阿斯利康药物研发成功率只有4%，算下来，每种获得FDA批准的药物平均研发费用高达118 亿美元。这样的表现，放在整个生物制药行业，也是垫底的存在。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斯利康的未来摇摇欲坠。好在，阿斯利康找到了一位靠谱的CEO。

2012年10月，Pascal Soriot上任成为阿斯利康新任CEO。Pascal Soriot本想着新官上任三把火，通过大刀阔斧变革来挽救处在悬崖边上的阿斯利康。

没成想，变革还没开始，阿斯利康就迎来了一个巨大的挑战：辉瑞的收购邀约。

400亿美元的军令状

2014年，辉瑞对阿斯利康发出极为诱人的收购邀约，收购价从开始的588亿英镑提高到630亿英镑，再到5月19日最终报出694亿英镑（约合1170亿美元）的价格。

要知道，这一报价相当可观，已经高出其市值的50%，阿斯利康的投资者们也对收购成行相当期待。

毕竟，抱住辉瑞大腿的阿斯利康，不用再为业绩担心，还能拿到一笔可观的收入。阿斯利康似乎没理由这场极具诱惑的收购邀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家百年大药企的历史就此结束时，董事会却拒绝了辉瑞收购。理由是，他们认为辉瑞的报价严重低估了公司的价值。

为了证明阿斯利康的价值远高于辉瑞的报价，Pascal Soriot放出豪言，要让阿斯利康的销售额在未来十年里翻一番，在2023年营收达到450亿美元。但在不少人看来，这无异于痴人说梦，毕竟2014年时，阿斯利康的营收仅为265亿美元。

毫无疑问，在市场眼中，阿斯利康错过了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也正因此，辉瑞收购失败后阿斯利康的股价瞬间下挫10%以上。

时间来到2017年初，Pascal Soriot表示由于现在汇率不稳定问题，2023年的营收应该在400亿美元左右。

虽然营收目标降低了50亿美元，但大部分人仍不相信阿斯利康做到。毕竟，2017年阿斯利康收入进一步降低到了227亿美元。

以至于，此后几年时间里，仍有不少人始终对阿斯利康抱着质疑的态度，认为阿斯利康拒绝辉瑞的收购是个错误。投资者也用脚投票，阿斯利康股价一直徘徊在低位。

面对外界的质疑，阿斯利康选择用实际行动证明一切，没有什么比业绩的增长，更能回击市场的质疑了。

一场改变命运的变革

为了引领阿斯利康的业绩重回增长，Pascal Soriot开启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

比如，加大研发投入，2013年-2022年阿斯利康研发投入从18.7%提高到22%；改变重点关注领域，Pascal Soriot上任后将重心转移到了肿瘤领域、罕见病领域；加强并购，390亿美元收购亚力兄，69亿美元引进DS-8201......

不过，在这一系列改革中，最重要的一点或许还是，重新将阿斯利康的药物研发带到了以科学为导向的道路上。

过去阿斯利康的药物研发更多关注的是，产品的商业回报，比如产品的市场份额是多少、研发产品需要花费多大成本？在这种研发方式下，阿斯利康差点错过一款重磅炸弹药物。

2011年，由于奥拉帕尼治疗卵巢癌二期临床失败，且管理层觉得这款药物的市场不大，所以阿斯利康放弃了这款药物的研发。

但在Pascal Soriot上台后，他仔细研究了数据，认为奥拉帕尼还有希望，重启了奥拉帕利的研发。最终这款药物获批上市，2022年，它为阿斯利康创造了26亿美元的收入。

这款药物的成功，除了为阿斯利康带来了一个重磅炸弹药物，更重要的意义在于重振了阿斯利康以科学为导向的药物研发方式。

同时，Pascal Soriot还和创新药物执行副总裁Pangalos一起制定了严格的流程来评估候选药物“五 R 框架”，即正确的目标、正确的患者群体、正确的身体组织、正确的安全制度，正确的商业机会。

因为这一战略的实施，2012-2016年间，阿斯利康因为安全性终止的早期研发项目数降到零，药物从临床前研究转移到完成后期临床试验的成功率也从4%提高至20%，达到行业平均水平的3倍。

经过一系列改革后，2020年阿斯利康营收跻身全球制药榜第10位；2021年阿斯利康以41%的高增长晋升至第9位；2022年阿斯利康收入达到 443.5亿美元，提早一年兑现了当初的豪言壮语。

如今，阿斯利康的市值也突破了2000亿美元，相比当初的低谷，翻了14倍有余。

不认输的阿斯利康，用10年时间，向外界证明了困境不是终点，而是转折点。

不存在的失败终点

都说船大难掉头，但阿斯利康却是个例外，处于悬崖边的阿斯利康，在领头人Pascal Sorio的指引下，用了十年时间，一步步走出危险的深渊，重新回到舞台中央，为我们上演了一出逆袭的好戏。

毫无疑问，在阿斯利康奇迹般的翻身背后，凝结了无数的努力与冒险。其中，最为重要也是最值得我们借鉴的一点或许是，面对困境时坚持下去的勇气。

当时，如果面对辉瑞的收购阿斯利康选择妥协，那么我们也就无法见证到一个如此激荡人心故事的发生。

事实上，在创新药的研发之路上，最不缺的就是失败与困境。但很多时候，失败并不意味着药企的生命就此终结，相反失败只是一个转折点。

当然，要想失败成为转折点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对失败的原因不断复盘，找到一条正确的路，然后坚持下去。正如阿斯利康，在经历失败后才发现，药物的研发药始终以科学为研发导向，通过不断优化药物研发流程，最终得以翻身。

回到国内来说，当下不少创新药企业进入了迷茫阶段，资金的紧缺、研发的失败，都让不少人对于这些药企的信心不断消失，甚至连企业自己也陷入了焦虑状态。

但事实上，在药企的发展过程中，成功与失败更多是一时的经历，而非永远的结果。行业波动得越厉害，就越应该沉住气，多做正确的事，唯有如此才有可能获得翻身的机会。

最坏的时候，往往也可能是最好的开始。

正如稻盛和夫所说的：当遇上难以克服的困难，认为“已经不行了”的时候，其实并不是终点，而恰恰是重新开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