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西藏、搬进密室,那些面临转型的网吧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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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10.20 14:37

不再叫“网吧”的电竞酒店和网咖们,变的不仅是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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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到西藏、搬进密室,那些面临转型的网吧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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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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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媒体注:本文来源于微信公众号游戏研究社(ID:yysaag),作者 | 藻起藻睡,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像往常一样,吴飞又来到了娘燕南路,推开了星里奥网咖的大门。就在不到一千米外,布达拉宫的巍峨殿宇,依然如数几百年来一样静静伫立。

吴飞是星里奥电竞的总经理,也是拉萨网吧协会的会长。虽说不是每天都有空,但依然经常会去不同的店里看看,了解了解属于他的“一线”。

和很多其他的网吧经营者一样,近年来他们也在尝试着新的发展方向。市场的变化以及疫情的反复,都让网吧行业正身处一场所有人都不得不直面的挑战。只不过这一次,吴飞很明白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了。

01

早在2000年,吴飞就在拉萨开起了他的第一家网吧。

对于我们很多人来说,拉萨可能只是一个旅行清单上的目的地。身为成都人的吴飞,最初也是因为哥哥在这里工作的缘故,想着过来玩玩,才发现了当地前景不错的网吧市场,就此扎根下来。

即使是一座以宗教和旅游闻名的城市,拉萨也和其他非一线城市一样,有着不容忽视的年轻人群,他们也有上网的需求。即使近年来已被手游等新兴娱乐活动稀释了,这种需求依然不少,更何况这里来来往往的游客,也能提供占比4成左右的客流量。

回忆起第一家店,吴飞还清晰地记得16台电脑的规模,在当时平均每家10台左右机器的同行间已算得上突出。从那个年代走来的从业者,很清楚当时的网吧为什么会成为脏乱差的代名词,包括他自己在内,其实很多上网的常客都不喜欢那样的环境。

于是在2013年,他们率先尝试从网吧转型到了网咖。除了把机器配置升级,店内装潢、座椅靠垫等等环境也都走上了更高端舒适的路线。全店禁烟等措施,让整个网咖越发远离了过去乌烟瘴气的形象,一直保持干净清爽的新面貌走到了今天。

但环境和配置的升级,同时也意味着价格的提高。特别是在这种消费水平不高的城市,很多人都对它的回本能力抱有怀疑,但它的经营者们却没太多担心。

同样作为邻近边陲小城里的网吧品牌,来自云南红河自治州的堂口电竞,几个月前才刚刚把大部分店内显卡升级到了作为中高端网吧新标配的RTX30系。但在价格上,起步的RTX3060仍是每小时5块,这和他们9年前的平均价格一样。

“我们这些城市里,如果把价格做到10块以上就没人去啦。”堂口电竞的总经理李翔觉得,和一线城市的同行相比他们有着不少优势:年轻人娱乐活动选择更单一、生活节奏更慢压力更小、有更多能花到网吧里来的时间。但这些东西,都是建立在很难和一线城市相比的消费力水平上。

这几年李翔已经见过了太多同行,抱着赚快钱的心态跳进这个行业。专挑同行旁边开店、开门直接免费3个月吸引客源,他们总做一些“没道理”的内卷。但往往在一段时间注定没太大起色的常态后,很快又会抛售设备关店走人。

李翔觉得这些人里很多都对行业一无所知,“当人人都觉得一个行业钱好赚的时候,那这个行业离洗牌也就不远了。” 这一点上,他和投资人们在回本周期上定下的3到5年标准,相对来说更加宽松。

中高端化的品牌确实能更好地吸引本地年轻人,但说到底,这其实还是“小镇青年”受用的那套薄利多销模式。能在云南红河州建立起一个有20家门店的品牌,李翔觉得认准行业而不是短期回报很关键,“算是一种慢节奏投资吧”。

02

和这些小城市里高端网咖相似的是,近年来兴起的电竞酒店,同样不是在北上广最受欢迎。反而是郑州、西安和哈尔滨这些二三线城市,成为了这个行业的“黄金地段”。

哈尔滨外星人电竞馆的肖志刚,在经营自家电竞酒店和网吧的同时还是个硬件经销商,他们也会帮一些酒店民宿进行“电竞房改造”。所以他很了解,部分酒店里的经营者想在店里增设电竞房其实只是跟风,并不清楚具体卖点在哪。

有的酒店虽然整体环境很好,但在硬件上却只购入一些上一代的20系显卡甚至是二手设备,连普通网咖的起步级RTX3060也赶不上。在进行一些浮夸的“电竞风”装修后,就打着“电竞房”的牌子挂出去,评价反而不如价格更低的真正电竞酒店。

在网吧向着电竞酒店进化的过程中,经营者们口中有着不同版本的起源故事。有人认为电竞酒店的雏形,来自职业战队去外地打比赛的训练需求。职业队总要网吧酒店两头跑不方便,于是他和战队领队商量着对包间进行了酒店化改造。

另一个说法里,当一家新网咖完成装修后,有客人长期包下了网吧的一个包间,接着逐渐添置了沙发和床等家具,慢慢形成了一个可睡可玩的私密空间。其他客人参观了这种房间后觉得不错,相同的需求越来越多,这之后才有了电竞酒店。

两种说法虽然有一些出入,但都是源自“住”和“玩”结合的需求,并且“玩”始终是最开始的起点。

树呆熊网咖的创始人黄华,在开网吧创业前还从事过两年的酒店行业,所以这几年他们也顺理成章地进军了电竞酒店领域。同时涉足过网吧和酒店行业的他,也认为电竞酒店更接近网吧的升级而不是传统酒店,在客群上二者就有不小差别。

传统酒店的顾客以外地商务人士居多,但在他们电竞酒店方面的统计里,“其中60%到70%都是本地顾客,其中经常光顾的熟客占比也远多于普通酒店”。所以相比于火车站、机场这样的枢纽地段,开在有稳定本地客源的居民区反而是电竞酒店更好的选择。

据黄华观察,去到电竞酒店的顾客有不少都是三五成群地结伴而来,他们和网吧的受众其实是同一批。如果上机时间足够长,电竞酒店平摊下来的价格其实和网咖相差并不多,于是他们就选择了私密性更好的电竞酒店。很多时候,他们甚至都不会在这里睡觉。

在电竞酒店里,“住”很多时候都只是“玩”的附加价值,看到这种差异才能更好地找准真正的消费群体。对于另一些经营者来说,他们则把这份附加价值玩得更加花样百出。

03

和很多同行不一样,西安的绿树电竞并没有在网咖电竞馆和电竞酒店这两个进化方向上进行踌躇和选择,而是打造了一种网吧和电竞酒店综合体的新颖模式。

从2018年开始,他们开始尝试把这两种模式进行融合。“既然客源都是一样的,那就干脆做到一起”,绿树电竞的股东王可觉得,两种模式放在一起正好能互相引流。网咖更便宜、对碎片时间更友好,电竞酒店更私密、还能满足住宿需求,两者能互相弥补对方的短板,更好地覆盖顾客的需求。

听上去这种形式很美好,似乎已经全面覆盖了网吧客群,但实际上,这并不是他们综合体模式的重点。

现在很多网吧的从业者,都很认同“打败网吧的不是另一家网吧,而是这些顾客们的新选择”。近年来密室逃脱和剧本杀等行业的兴起,都让他们产生了危机感。年轻人的精力和时间只有那么多,如何吸引他们进到网吧消费成了这些老板们头疼的问题。

而绿树电竞给出的答案,是“打不过就加入”。

既然自己做的是一个综合体,那不如就让它变得更“综合”一些。所以在绿树电竞的综合体里,能见到桌游室、电玩厅、台球室、电动麻将桌、KTV、密室逃脱、推拿按摩、桑拿房等等,各种各样能想到的、或者想不到的娱乐活动。

甚至在他们的不同门店,还有猫、狗和羊驼等不同的“驻店宠物”,满足女性顾客打卡拍照的需求。

在疫情影响不大的时候,他们还在店里举办比赛,邀请知名战队去店里进行过表演赛。遇到大型电竞赛事播出时,融合了酒吧功能的区域还能成为观赛区,颇有传统酒吧在世界杯时的氛围。

把这些服务全都囊括在内,给消费者一条龙的服务,不管潜在的消费者们想玩什么,或者还没想好玩什么,都可以“来了再说,然后再慢慢挑”。

他们和很多其他经营者一样,认同如今不论是电竞馆还是电竞酒店,都不再只单纯地依靠网费,越发开始强调基础功能之上的附加服务。只不过他们并没有给它们的范围设限,停留在“住”这一个方面,才有了现在的综合体模式。

“很多客人玩那些其他的都是尝鲜”,他们的附加玩法给了客人更多选择,但据他们观察,最后还是坐下来上网的客人仍然占大多数,这只是留下顾客的一种手段。可能是因为客源类型的原因,他还是觉得“就算房间里有麻将机,如果没有几台RTX30系的电脑也一样留不住人。”

对于能不能成为未来网吧的主流形式,绿树电竞的经营者们觉得还说不准。但起码在目前效果不错的状况下,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值得一试的发展方向,特别是在这个网吧行业正面临着挑战的大环境下。

同样是面临着长时间的疫情困扰,电竞酒店和网咖受到的影响并不相同,在很多地方网吧不得不歇业的时候,电竞酒店仍然能开门营业。但经营者们的心态,其实相差并不大。

这一方面是因为,行业面临的挑战不只是疫情。经营模式的转型、经营理念的转变,都是他们共同面对的问题——不能还抱着“电竞酒店、网咖就是网吧改了个名字”的陈见不放,这才有了前面他们的种种尝试。

谈起网吧生意最好的时候,很多经营者都会说提到《绝地求生》这个“网吧爆款”的诞生。网吧上游的游戏行业内容问题,也是很多经营者提到的一个外部因素。“十年前最多人玩的是《英雄联盟》,十年后还是它,有更好的游戏才能吸引更多人来玩嘛。”

但好在在这些相对成功的经营者眼中,现在的大环境既是挑战,也可以是一次洗牌。

如果认准的是行业而不是“门槛低、赚钱快”,那在这场被迫参与的加速筛选里,最先被淘汰的只会是没用心的跟风者。他们需要做的和能做的,都只有找好自己的新形态,然后静待外部环境的好转。

“网吧可能有一天会被时代淘汰,但绝对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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