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酸采样亭,一片非常态的百亿“蓝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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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6.14 15:42

核酸采样亭是门好生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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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酸采样亭,一片非常态的百亿“蓝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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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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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vb动脉网

过去打招呼是“吃了吗”,现在打招呼是“捅了吗”。虽是一句玩笑话,但也道尽近年来疫情下的现状。

伴随着各地疫情得到控制,两个新词逐渐走入我们视线。一是常态化核酸检测,二是15分钟核酸服务圈。这两个词的核心在于加大检测频率,降低群众检测难度。有了这样的基调,它背后所带来的商机自然被赋予了广阔的想象空间。

作为实施这两条政策关键的核酸采样亭,近来的曝光量可谓惊人。一些媒体动辄就是千亿市场,风口中的蓝海,甚至还出现了核酸采样亭概念股。到底这个占地不过几个平方的小亭能否撑起这个市场规模呢?

01 “15分钟核酸服务圈”引发狂欢

2022年4月5日,深圳市宣布居民出入公共场合和搭乘公共交通须出示72小时核酸检测阴性证明,开始实施常态化核酸检测。深圳采样“全域封控”+ 3轮全面核酸筛查,应对疫情扩散的情形。

2022年4月上中旬杭州一直有零星病例出现,到4月21日单日新增35例,杭州市迅速对拱墅区进行封控,并于开始在全市范围实施常态化48小时核酸检测,在疫情开始迅速发酵的时期及时控制住。

此后,在无锡、福州和绍兴等地,在出现零星病例的情况下,即开始进行大范围预防式常态化核酸检测,经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疫情也未出现进一步的扩散。

得益于这些成功的防控案例,才有了“常态化核酸检测”辅以“15分钟核酸服务圈”的防控模式。自4月份以来,国内已有超过15个城市宣布常态化核酸检测,常被使用的频次为每周、每3天或每48小时检测。

为满足居民的检测需求,五一前后,全国各地的核酸检测亭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国内多个城市已提出构建“15分钟核酸采样服务圈”的目标。目前包括上海、太原、北京、临沂、杭州、无锡、武汉等大中城市都进行建设并投入使用。

5月9日召开的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电视电话会议提出,要提升监测预警灵敏性,大城市建立步行15分钟核酸“采样圈”。这是在国家层面首次提出构建15分钟核酸“采样圈”。

正是有了国家层面的背书,彻底引爆了这个非常细分的领域。

02 需求端:核酸采样亭的市场有多大?

15分钟核酸“采样圈”究竟能带来多大的市场呢?我们可以简单地算一笔账。

根据国家卫生健康委相关人员在国务院联防联控新闻发布会上的表示,采样点的设置布局要综合人口数量、地理交通以及核酸检测机构的布局,可以参考每2000~3000人来设置一个采样点。

以上海市2488万常住人口来计算,核酸采样点的理论需求约在8300个~12500个之间。

尽管目前核酸采样亭的布置还没有一个全国标准,但江苏无锡发布的《新型冠状病毒核酸采样小屋管理规范》地方性标准还是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据此标准,除了常规布置外,还需在客运站、高铁站、飞机场、港口码头、交通卡口、旅游景区和大型企业等重点场所适当加大布置密度。

据上海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第200场新闻发布会公布的消息,上海目前已经设置完成了约1.5万个采样点位,也就是说实际布置数量在理论数字基础上增加了约20%。

同样的计算方式,我们能算得一个大概核酸采样亭的市场规模。

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国内36个主要城市的常住人口总数约为2.95亿,按每2000~3000人一个“采样圈”的需求,那么可以得到国内36个主要城市的需求约为9.8万个~14.7万个。

参考上海的实际情况,我们将需求数量提高20%,即可获得全国采样点的需求在11.76万个~17.64万个。此外,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国内城镇人已达9亿,但在主要城市之外的布置密度会相应降低,因此我们将按1:0.2的比例将这部分需求计算进去。

最后得出全国约合14.12万个~21.17万个核酸采样亭的需求。

近一个月核酸采样亭中标单价 数据源于千里马网站 

根据千里马招标网近一个月全国约30笔核酸采样亭的中标信息,核酸采样亭的平均中标价格约为3.99万元。

动脉网在百度爱采购平台检索“核酸采样亭”相关字样发现,共有1619件相关商品,从单价看,参考爱采购网站上实力供应商和已核验企业提供的综合排序,排名靠前的核酸采样亭单价从0.5万至4万元不等。

综合中标价格和爱采购网站的商品信息,我们取单价3.5万/个,那么全国核酸采样亭的市场规模在49.42亿~74.09亿之间。

这和一些媒体口中的千亿规模相去甚远,顶多算得上是百亿蓝海,但它真的还是蓝海吗?

03 供给端,蹭热点各路人马疯狂涌入

作为常态化核酸检测设施中的前触点,核酸采样亭不止在销售端火热,在二级市场同样引发关注。截至6月7日,东方财富网上,核酸采样亭概念板块已有15只股票。

海尔生物核酸采样工作站已落地上海、成都、北京等31个省市。通达电气在互动平台表示,公司核酸采样车目前主要用于支持广州市及其邻近地区的防疫工作。绿岛风在机构调研中表示针对核酸采样场所已开发相关产品并已得到应用。

晶雪节能在投资者互动平台表示目前有生产核酸采样工作站,订单正在陆续交付中。谱尼测试则表示,公司有独立自主研发设计的核酸检测亭,在已有14个实验室获批新型冠状病毒核酸检测业务的城市中陆续投放核酸检测亭。

江铃汽车在2021年年报中表示,公司已研发了核酸采样检测车、新冠病毒核酸检测移动实验室等一批专用车辆。天瑞仪器在去年年报中也表示,全资子公司贝西生物已开发出核酸采样舱、移动核酸采样车、P2+车载移动实验室及方舱实验室等产品。美的和澳柯玛这样的传统家电巨头也宣布进军此业务种类。

上市公司尚且如此,中小企业只会更加疯狂。

动脉网在1688以“核酸采样亭”为关键词搜索,得到的前20名结果中,多是一些主营业务为岗亭制造、广告公司及电动观光车的企业。在爱采购网里的搜索结果也差不多,有主营钢结构的、有主营环保设备的,只有少量医疗器械公司。

 1688中核酸采样亭产品生产企业

动脉网随机找了几家了解情况,很多店铺表示是在4月中时发现这类产品在电商平台上架的数量逐渐增多,而生产难度和自己原来的产品区别不大,只需添加少量设备就能完成新品的打样,进行批量生产,整体成本可控。

那这些中小企业造出来的东西靠谱吗?答案是不知道。因为靠谱与否需要有一个标准去衡量,但核酸检测亭现阶段就没有标准。如果按照较高的医护标准,一个采样亭至少需要满足正压防护、压差检测、无菌传递、紫外消毒、密闭操作和废弃物处理等要求。

从设备层面来说,除了岗亭本身,还需要风机、空调、过滤装置、对讲机、洁净传递窗、消毒设备、测温仪和消毒液支架等。如果按这套设备弄下来,对主营造门的、造广告牌、造岗亭的企业来说很难达到要求。

正是因为现在没有标准,而各地又着急上马,所以让这些企业抢占了先机。从经济账的角度考虑,很多小地方本来也没有条件来配备较好的采样亭,因为这项开支只能由地方财政出钱。一、二线城市还行,可小县城、小地方财力有限,又要完成任务,只能降低要求。

这也在客观上加速了中小企业的涌入,毕竟大量的需求提出来了,作为供给方不可能不去满足。

当然,除了以上这些企业,还少不了IVD企业。像是科华生物、复星诊断、硕世生物、博科生物、贝西生物、新华医疗、百泰克、热景生物、乐普医疗、之江生物、博奥晶典、捷诺生物、驼人集团和中科都菱都参与了核酸采样亭的业务。

04 市场乱象,一拥而上的必然

如果说疫情突发,事急从权,核酸采样点的布置要求可以相对降低,但核酸采样亭作为一个半永久的设施,作为一个服务全民的举措,应该有一些国家标准,比如各种功能和内部配置等。

哪怕暂时没有标准,起码的尺寸如间距、高度等也是应该经过设计和计算的。可从实际反馈来看,一些核酸采样亭的设计非常不合理。采样员站着高、坐着矮,最后只能蹲在椅子上进行操作。受罪的不仅是采样员,前来采样的居民同样倒霉,扎马步、半蹲都是常态。

普通人采样尚且难受,老人和小孩就更遭罪了。不仅高度和间距不合理,很多装备的放置位置也不合理,比如消毒液和试管,有些采样亭都放在很别扭的位置,无形中拖慢了采样的速度。有网友戏言:“设计师除了装了个空调,什么都没做。”

一些采样亭由于设计实在不合理,在经过曝光后就停止了使用,可带来的后果是其余采样点的工作量增加。随着夏季气温的上升,排队采样成了居民生活中的一个难题。

除了排队时间长之外,随之而来的另外一个问题是人群聚集。理论上人与人要间隔2米,但受限于场地条件,实际很难做到的。本是为了解决人员扎堆而推出的采样亭,反而成为了人员扎堆的聚集地。

现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局面,核心因素在于核酸采样亭并没有一个国家标准。截至6月1日,国内只有山东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青岛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青岛海尔生物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等牵头组织编制了《生物安全核酸采样舱》产品类标准。

该标准参照生物安全防护设施相关产品测试标准制定而成,首次对生物安全核酸采样舱进行了定义,规定了生物安全核酸采样舱的产品分类、技术要求(工作环境、外观、材料、结构、功能、性能)、试验方法、检验规则,同时对标志、包装、运输和贮存等作出了规范。

只是,这套标准显然跟不上市场的步伐。

05 非常态的供需关系

建设15分钟“采样圈”的进度各地各有不同,但参与者心知肚明的是,当下的核酸采样亭市场就像2020年初的口罩一样,是突发性的商机。采样亭依托于各地政府的紧急采购,形成一个突然爆发的市场,如果不能快速入局抢占红利期,那么之后的生意会越来越难。

如果说口罩是消耗品,还有复购的需求,采样亭则是属于一次性投资的基础设施,是一个非常态化的短期需求。蛋糕就那么大,如何快速多吃几口才是很多人考虑的问题。

多位中小型生产厂商告诉动脉网,“核酸采样亭”虽然近期热度较高,但并非暴利行业。中小型生产厂商并没有触达需求终端的能力,只能靠市场的热度为有渠道参与投标的中间商服务。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快钱项目,说不定隔几个月就不做了。

从千里马招标网4、5月份的中标数据来看,一共25条中标信息,中标产品分布较广,并未出现独大的企业。这也是因为近期涌入了太多的企业。

一家之前主营岗亭的商家向动脉网介绍,“4月初在电商平台搜索核酸采样亭,结果不过百来条,且大都很简易,有的甚至就是一个活动板房。那时候卖得比较多的是‘防疫岗亭’,就是一个给防疫人员遮风避雨的空间,价格也便宜。现在搜核酸采样亭,结果很多,甚至无法拉至页面底部。”

部分核酸采样亭中标价格 数据源于千里马网站 

此外,仔细查看中标结果,发现招标单位对产品的需求各不相同,产品的建造成本自然也不同。既有委托广告公司花几千元直接建造的,也有花近10万元购买的。有种赶鸭子上架的味道,招标方急着完成任务,中标方急着达成交易,生产方急着交付产品。

 部分核酸采样亭中标价格 数据源于千里马网站

对于中小厂商来说,赚快钱也不容易。一家网店店主告诉动脉网,“这个行业暂时没有标准化的生产规范,但不管是新风系统还是空调,我们尽量使用合格产品,至于亭子的制作,这个本来就是我的专业,做起来其实没什么难度。”

部分核酸采样亭中标价格 数据源于中国政府采购网 

真正让这类企业主痛心的是很多订单没法接。从周期来看,制造时间大概一周,送货时间通常在2~3天,交付周期并不长。可受限于生产力,好些商家的车间一个月最大也就500个的产能,一些上千个的订单只能放弃。

有些经营者表示之前也曾犹豫要不要扩大生产,后来决定先缓缓。没想到的是这波销售高峰期很快就过去了。

“真正销量高峰期在5月上旬,那个时候很多客户动辄上百台起订,一度将无菌法兰也就是窗口玻璃与手套伸出口接缝处的圆形固定配件的价格炒高了3倍。当然,现在销售热度已经开始回落,甚至还积压了一些库存。”一位店铺线上负责人同动脉网说道。

从价格层面也能反映出市场的变化,好几家生产厂商都表示在5月初时,一个核酸采样亭的单价喊上了3万。后来进入的厂商越来越多,价格一路走低。不到两周的时间,产品普遍降价2000元以上。

 过去一个多月核酸采样亭中标平均价格走势 数据源于千里马网站

动脉网将千里马招标网站从4月底到6月初核酸采样亭中标项目的单价,按时间排序,列出5个时间段的中标平均价格。可以看到,平均单价由4月底的5.2万,降至6月初的3.1万元。需要说明的是第二、三个节点的平均单价,由于中标项目中有广告公司承接的岗亭改造工程,单价分别仅有1.7万和1.3万,拉低了平均价。

对此,中小企业心态都很平和。在他们看来,核酸采样亭和自己原本做的候车亭、岗亭本质上都是公共空间里的功能性设备,属于一次购买长期使用的品类。虽然因为客观因素造成需求集中爆发,但这肯定不会是常态。一些经营者也表示,虽然核酸采样亭帮助工厂度过了困难期,但未来也不会把它当成主营业务。

行文到此,大多数人对核酸采样亭这门生意是否算是“蓝海”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其实在核酸检测的整个链条上,采样只是第一个环节。除了采样点本身,一座城市的核酸采样点该如何布局规划,如何平衡商圈、社区、交通枢纽和学校等场所的点位。采样点本身的智能化解决方案以及采样点确定好之后,样本转运点的数量和路径规划,采样点医疗垃圾的收集处理等,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市场是一个不断趋向合理的过程,参与者越多,自然会有优胜劣汰的过程。相应的标准也会出现。如果说短期的需求爆发是在解决从无到有的问题,之后核酸采样亭真的成为我们生活中的标配,那么从有到精,能提供最佳配套解决方案的企业才有机会成为最后的赢家。这是中小企业靠敲打焊接制造岗亭所不能解决的。

有此能力的厂商与其盯着这块所谓的百亿蓝海市场,不如找到让核酸检测链条上的各个环节高效运转起来的方法,让民众不被核酸采样检测困扰,回归日常生活才是最大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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