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洛阳》遭遇“超前点评”,我们还能相信豆瓣评分吗?

毒眸

毒眸

· 2021.12.04

豆瓣评分沦为“粉黑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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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洛阳》遭遇“超前点评”,我们还能相信豆瓣评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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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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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毒眸,作者 | 张嘉琦、符琼尹,编辑 | 张友发

作为爱奇艺的年底大剧,且有宋茜、王一博等流量演员的加持,《风起洛阳》尚未开播就受到关注。

伴随着热度而来的,是自开播当天起就未曾间断的争议。

导火索是该剧的延迟上线。《风起洛阳》原定于12月1日晚8点上线,随后,由于技术原因,风起洛阳开播延迟了一个小时左右。

有实时关注豆瓣页面的演员粉丝发现,虽然《风起洛阳》因延迟尚未开播,但豆瓣短评已经被一星评价所淹没。根据网友截图,20:17分时,短评数量已经达到327条。

豆瓣评分可以被“人工操控”,这件事情在饭圈早已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虽然豆瓣评分因此遭受的可信度质疑不少,但很少出现此类“证据确凿”的情况,豆瓣评分的公信力也因此再次遭受质疑。

“超前点评”的博弈

“剧还没上呢,黑评都刷上了?”

12月1日,有演员粉丝发现,原定8点开播的《风起洛阳》没开播,但许多负面一星评论却已超前赶到。有似乎看了好几集的人说:“剧情可以慢,但不可以乱”,有人则把矛头指向了演员“几个演员口齿不清拉丝一样”。

但同样超前赶到的,还有五星好评。在8点07分以前,《风起洛阳》主页上甚至已经安排了不少五星长评。有网友赞叹道:“不管是布景、道具、打光还是演员妆容造型,甚至是群众演员的服饰,都可以说是最大程度地贴近历史”。

负责豆瓣渠道维护的小许告诉毒眸,《风起洛阳》是一场多方势力的混战。“战况非常焦灼,现在开分多少真不好说。”同时他也表示,12月1日上热搜的评分乌龙,也让后续粉、黑双方的操作难度骤增。“昨天的事情已经引发了平台的关注,现在我们要再想进入去评论的话,风险很大,会死掉一批大号资源。”

近期,另一部女流量杨紫主演的《女心理师》也在播出,小许头疼地表示,两部剧消耗了大量的水军数量。“最近这两部新剧太猛了,尤其《风起洛阳》,豆瓣处理掉了账号。现在粉丝大规模上,我猜测豆瓣肯定要严控五星的,权重很低。”

这些负责维护分数水军作价几何,又是如何操作的呢?

咨询另一位有渠道维护业务的王充时,他告诉毒眸,一般会建议新剧一周前就开始准备维护。在评估完毒眸提供的一部将于12月底播出的剧集阵容后,他给出了建议:提前一周安排一些“想看”,单日30-50个;再安排一些“想看+想看评论”,单日20-30个。开播的那一刻开始,再安排打分、评论。“刚开播就是做开分方面,评论至少要播出1个半小时后再陆续慢慢上,不然太假了。”

至于价格,需要根据片子概况进行评估。一部阵容普通的中腰部剧集如果想做分数维护,“6分以内12500,6分+15500。上映前的豆瓣想看3元1个,想看+短评25元1个,长评文案则是200元写作。”流量参演的剧集通常是另外的价钱,王充告诉毒眸,按照《女心理师》目前的数据情况,如果想上升0.1分需要45000元左右,生效时间为1-3天。

像这样的评分维护,需要大量高权重、高活跃度的平台账号。当布局舆论阵地成为无法阻挡的趋势,流量粉丝几乎有组织、无差别地试图打入微博、贴吧等大本营之外的一切舆论场——抖音、快手、豆瓣、虎扑、知乎、B站。

其中针对豆瓣作品评分,粉丝总结出了一套养号攻略,其中有着“发布广播提高权重”“每周5篇短评1篇长评提高活跃度”等tips。去年,就有编辑因其参与的书籍被粉丝用于养号而呼吁:“请你们离我的书远一点。”

但即使粉、黑交战的剧再激烈,成色很好和很差的剧仍然不受影响,“通货膨胀”和“缩水”的趋势大多体现在3分以上,8分以下的剧集,这里有较大的模糊地带。有网友就精辟地总结道:8分以上放心看,8分以下随心看。

只是,如此扰乱评分机制,让情绪主导评分结果,无论是对于在播剧集还是同档期剧集,都是不公平的。国产剧一直以来尚未建立权威评价体系,豆瓣评分目前为止认知度较高的标准。若是这一评价体系都走向崩塌,国内剧集评分或将像目前各个平台的“播放量”与“热度”一样,自说自话。

据王充了解道,豆瓣这两天也在努力“端水”。“其实到目前为止无论怎么操作,自然口碑是不可控的,剧集营销人员的预算也有限,影响的范围通常也不会超过0.5这个范畴。”王充说,“平台也得有自己的方法,不然豆瓣要完啊。”

豆瓣评分还能相信吗?

《风起洛阳》不是个例,只是特例。现实情况是,几乎每部有流量明星参演的剧集,豆瓣评分都会面临着两股“势力”的冲撞,随着评分用户壮大、粉丝控评和高级水军的入侵,分数含金量已经出现了下降。

情绪正在操控一部分作品的豆瓣评分,并且日益严重。在迪丽热巴获得第12届金鹰奖最佳女演员之后,大众为了表示对这一奖项得主的不满,开始以豆瓣为阵地进行“反击”——4万用户为第12届金鹰奖打出了2.1分,迪丽热巴的获奖作品《漂亮的李慧珍》则从本就不高的4.6分暴跌到3.0。

经典翻拍和经典IP改编的作品同样较容易受到大众情绪的影响。今年播出的《天龙八部》改编自金庸的经典小说,不仅原著地位不可撼动,此前黄日华、胡军等版本也深入人心,大众对其的要求自然会提高,在打分时也不免严格,最终该剧只收获了3.5分——事实上,除了2017年的《射雕英雄传》拿到了8.0的高分外,近8年来的金庸剧豆瓣评分几乎都在5分以下。

除了流量明星和经典IP所自带的不稳定因素之外,剧集本身的特点,也减损了豆瓣评分的参考价值。

受剧集更新模式的影响,很大一部分观众会在看过前几集甚至第一集之后,就对作品进行打分,至于打分时的具体节点,则不会显示在评价页面上。

前几集对剧集口碑和热度的影响越发重要了。此前,毒眸曾在《凭什么要求观众撑过前三集》一文中提到,网剧时代的到来,彻底改变了剧集受众的观看习惯。观众的选择性大大提高。剧集变成百货超市被挑选的商品,而前三集就是每部剧最醒目的商标和广告语。

和买了票就很难离场的电影相比,剧集随时可以跳出。作为现阶段较为权威的国产剧评分平台,在刚播出时为某部剧打分的观众们,为那些“决定是否要打开”的人提供了参考意见。

这也使得豆瓣评分“低开高走”的剧极为少见,只有诸如《棋魂》《启航:当风起时》《宸汐缘》等前期节奏较为缓慢,但整体质量在平均线以上的作品,才会成功“逆袭”。

另一个问题来自平台本身。豆瓣评分目前的机制几乎是“黑箱”,无论是粉丝、观众还是剧方,都很难准确掌握具体信息。

开分时间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甚至左右一部剧的最终评分,如前期热度一般但口碑很好的剧,剧方的诉求一般是“尽早开分”,而前期口碑较差的剧,所期望的开分时间则比较晚。但这些需求很难直接反馈到平台处,曾有多位剧方工作人员向毒眸表示,他们并不知道豆瓣的“开分时间”,也没有规律可循。

此外,根据毒眸了解到的情况,豆瓣会对异常打分的情况进行清理和把控,如短时间激增大量一星或五星评价时,就会进行一定程度的清理。不过,该动作也仅为猜测,截至目前并没有相关的官方说明。

作为现阶段国产剧最权威的评分体系,豆瓣评分的公信力正在摇摇欲坠。这对创作者和观众双方都提出了挑战。在创作者一侧,解法在于“突破防线”,因为在各个方面质量都过硬的作品,并不会因为评分的混乱而受到干扰。而对观众而言,守护客观的评价体系是“全民任务”,只有让艺术回归艺术,文艺作品才能有更好的发展空间。

本文系作者毒眸授权钛媒体发表,并经钛媒体编辑,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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