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与玩家们的故事:在防沉迷新规与EDG夺冠之后

万点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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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2日

从EDG夺冠、防沉迷新规和现实中普通玩家三个层面来聊聊电竞、游戏以及背后资本舵手的故事。

文丨万点研究,作者丨潘尼

11月7日,中国战队EDG勇夺英雄联盟2021S11赛季全球总决赛冠军。在赛前任何预测都不看好中国赛队的前提下,EDG击败了所有对手,站上了巅峰。

EDG夺冠的消息在网络上出现了爆炸式传播。截至目前,与EDG、S11有关的上榜热搜多达80个,仅微博话题#EDG夺冠#就产生了32.6亿次阅读和超过401万条评论。

在玩家与资本因为EDG夺冠而再次聚焦游戏这个庞大市场的时候,2个月前青少年防沉迷新规带来的阴霾似乎被大家遗忘了。

今天我们从EDG夺冠、防沉迷新规和现实中普通玩家三个层面来聊聊电竞、游戏以及背后资本舵手的故事。

01、电竞背后的资本杀局

在老一辈人的心中,电子游戏曾经和“不务正业、没有出息”挂钩,甚至还催生出“电磁法王”杨永信为代表的网瘾戒断中心这类玩家们心中的童年阴影。而随着当年的年轻玩家们步入成年走向社会,电子游戏的受众们逐渐成为社会上不可忽视的主流群体。

“60后奶奶连逛3天漫展”、“60岁大爷直播玩英雄联盟”。时至今日,游戏在中国已然不是一个新鲜事物,甚至开始变得越来越主流。电子竞技被纳入了亚运会竞赛项目,北京、西安、成都、深圳等一些城市开始争当“电竞之都”;电竞游戏不止“好玩”,游戏之外的社会价值逐渐展示出来甚至成为了中国文化出海的典型案例。

在电竞多年来的发展中,资本的身影从未离开过,而想要理解电竞游戏背后资本的故事,就要先将目光从那些让玩家热血沸腾的词汇上挪开,移向电竞游戏背后的资本产业链。

有需求就会有供给,电子游戏到底是不是不务正业从来不是资本关心的问题。从盛大网络、完美世界、第九城市等国内最早一批网游代理商,再到巨人网络、天神娱乐、腾讯、网易如今如日中天的手游网游研发运营企业,无不靠着服务国内玩家群体而赚得盆满钵满。

根据艾媒咨询发布的《2021年中国电竞行业研究报告》指出,2020年电竞市场规模超过1450亿元,增长主要来自于移动电竞游戏市场和电竞生态市场的快速发展。并且预计在2021年电竞市场将突破1800亿元。

行业上中下游瓜分着千亿规模的市场份额:

上游是电子竞技游戏的研发与运营公司,被腾讯、网易、完美世界这些行业巨头们牢牢把控;

中游则是赛事执行和内容制作公司,LPL、KPL等知名赛事背后的执行公司则依旧是腾讯互娱、阿里互娱、香蕉文化这类一看名字便知其归属的头部企业子公司;

行业的下游是电视渠道、电竞媒体、网络直播等内容传播公司,代表企业则是虎牙、B站、斗鱼这类玩家们早已熟识的媒体平台。

最被玩家们津津乐道的电竞俱乐部、电竞战队却仅在产业链中游占据很小的份额。在我们认知中与电竞游戏相关的代练、账号租借买卖等产业更是因为混乱和零散连进入产业链的资格都难以获得。

然而,在这些环节中恰恰与玩家们最息息相关的战队、代练等服务,因防沉迷新规带来的业界寒冬受到了最猛烈的波及。

02、战队与租号服务的真·业界寒冬

8月30日,中国国家新闻出版署印发了《关于进一步严格管理切实防止未成年沉迷网络游戏的通知》,宣布未成年人使用网络游戏的时间缩短至每周三小时,且只能在周五、周六、周日和法定节假日的20时至21时之间登陆。

在政策生效的短短两个月之内,电竞联赛与电竞战队纷纷因未成年选手受政策影响难以继续职业生涯而陷入寒冬。

电竞行业如同竞技体育,最好的选手往往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受系统的训练。

实际上,很多国际冠军在二十五六岁之后就要考虑职业转型。中国的电竞产业吸引了大量有志于此的中小学生,北上广深以及很多新一线城市都有不少野心勃勃的俱乐部,四处寻找天赋异禀的电竞少年,希望能够招募旗下参加各级比赛。

8月30日的防沉迷新规落地后,中国国内各大赛事主办方马上积极响应。8月31日晚,腾讯互娱与拳头游戏联合成立的腾竞体育就表示,旗下所有赛事都在进行年龄合规方面的调整,其中包括英雄联盟中国职业联赛(LPL)。9月1日,王者荣耀职业联赛(KPL)发布公告,将最低参赛年龄从16岁调整为18岁。9月2日,英雄联盟发展联赛(LDL)宣布,俱乐部中未满18岁的选手将不能参加比赛。

LDL是《英雄联盟》的次级联赛,也是青训队员与职业队员的中间地带:通过选拔后的青训队员们会成为俱乐部的二队队员,如果能在LDL中获得好成绩,就可以跃迁为一队队员,获得参加LPL的资格。因此,LDL的比赛年龄要求比LPL更宽松,先前只有15岁。新政推出后,多达31名LDL选手一夜之间告别了自己的工作。而相对年轻化的《王者荣耀》选手受影响则更大,KPL的参赛队伍中,有23名选手失去参赛资格。这些选手效力的战队也陷入“人荒”,只能靠“借人”、“租人”来保证正常运行。

如果说电竞行业是这场“防沉迷战争”中的输家,严格的监管让网络游戏账号交易行业体验了一把短暂的赢家生活。未成年人在法定时间外无法登陆自己的账号,就只能通过登陆他人的账号来进行游戏,而获得他人账号最方便的方法无外乎买号和租号,这导致了账号交易订单大幅增加,淘宝上不少提供此类服务的商家瞬间迎来了大量的订单。
来源:网络

来源:网络

不过,租号生意的“赢家体验”并没有持续多久。9月6日,中央电视台于游戏账号交易行业进行报导,直接使得“花33元租号打2小时《王者荣耀》”、“游戏账号租卖已形成游戏产业链”等词条成为热搜,租号产业也被迫登上了风口浪尖,随即在平台监管之下一并加入了行业寒冬,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03、资本们的假·行业寒冬

8月30日防沉迷新规出台后,汇集着行业龙头的游戏研发运营企业成为相应最积极最迅速的一批,8月31日当日傍晚,便有41家游戏公司在其旗下运营游戏中对新规贯彻落实,截至9月7日,共有64家游戏公司公开响应政策监管。

在相应国家政策的同时,头部公司还开展了很多额外政策,其中腾讯在8月3日推出未成年保护“双减双打”新措施,并倡议行业内强化防沉迷、深化适龄评定,讨论全面禁止12周岁以下小学生进入与游戏。网易在版署31日发布《关于进一步严格管理切实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的通知》后,推出“三防三治两专项”行动,从游戏环境治理、骚扰黑手治理、未成年黑产治理三方面入手,一方面再次升级防沉迷平台,另一方面加强了旗下网络游戏、直播平台、社交平台审核。

9月23日,游戏工委联合213家会员公司发布《网络游戏行业防沉迷自律公约》,携手共创风清气正的网络游戏产业生态,关闭了无需注册便能直接游玩的游客模式,进一步断绝了未成年人超时游玩的可能性。

从保护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理智角度看,这一系列严格监管措施无疑是正确的,但是资本仅仅是从良心角度出发作出的这些决策吗?怕是未必。

根据Questmobile数据,截止 2021年 6 月,在全部手机游戏App 用户中,小于18岁的群体占比共计15.7%,其中付费游戏用户占比为13.2%。考虑到未成年人整体消费充值能力普遍较低,实际的总付费规模占比预计低于10%。

从各厂商的反馈来看,头部游戏公司整体营收等占比有限,除了腾讯旗下的《王者荣耀》、《和平精英》等游戏,因为用户基数大,付费门槛低,导致未成年人贡献了一定的营收,流水贡献相对其他公司较高外,对于大部分游戏公司而言,未成年流水占比小于1%,在营收层面对公司影响较小。同时,即使对于未成年营收贡献相对较高的腾讯,其16岁以下未成年人游戏收入占比仅为2.6%,未成年人保护对公司营收层面影响相较起被政府勒令停运整改的风险来说实在是微乎其微。

防沉迷新规对于游戏研发运营企业影响微不足道这一点也可以从股票市场的反应得到论证:8月30日和31日中信游戏指数涨跌幅分别为0.57%和-1.2%,在短暂的波动之后整个游戏板块在未来7个交易日内迎来了一波20%的大涨。

04、那些电竞中的未成年玩家们

对于电竞产业链中的大小公司来说,政策或者行业的热点带来的是金钱获利的起起落落,但是支撑并成就行业发展的却不是他们,而是数量庞大的玩家们,在热闹喧嚣的行业事件背后,那些玩家们是如何被资本和政策左右的呢?

17岁的李婷(化名)今年刚迈入大学校园。从小学起她的生活就与游戏密不可分,起初是4399网站小游戏和一些手机游戏,初中时在周围风潮影响下接触了《王者荣耀》,到了高中

21天回一次家的频率与高考的压力,让她在《王者荣耀》中从“倔强青铜”升到了“至尊星耀”段位,仅次于最高段位“荣耀王者”。

8月30日后的某天,她在带朋友“上分(提升段位)”的过程中突然被《王者荣耀》官方要求下线。“玩完那局之后其实还有5分钟多才到九点,结果说我不能再开一局了。”李婷略有些抱怨的和我们说。

现在,如果游戏结束后距离截止时间21时不足五分钟,未成年玩家就会被直接踢出游戏。
来源:王者荣耀截图

来源:王者荣耀截图

和李婷类似,同样17岁的小倩(化名)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从小学二年级至今,小倩一直走在国产游戏的时尚前沿,且是当之无愧的游戏重度玩家。“手机我带着上学,下课的时候偷偷玩,像是《天天炫舞》,每天我会玩三个小时。”

她也会在游戏上花钱,主要用来买《王者荣耀》中英雄的“皮肤”——即游戏角色的装扮。小倩说,只要一个角色的“皮肤”好看,她基本就会斥资购买。有一款名叫“天鹅之梦”的“皮肤”只能通过抽奖获得,小倩连抽361次,花了近2000元把它收入囊中。“怎么也花了四五千了。”经过短暂的计算,小倩得出在《王者荣耀》中充值的数据。

但如今,这个让她耗费时间和金钱的游戏却无法自由登陆——一切都源于四年前那次贪便宜:“当时游戏官方说只要我们完成身份认证,就送一个礼包,也没提防沉迷的事情。等到填好了身份信息,系统就直接推出了,我们的身份信息也改不了了。”

小倩所说的系统是2017年7月《王者荣耀》官方推出的“健康游戏防沉迷系统”。

该系统规定未满13周岁的未成年人每天限玩一小时,13周岁及以上的未成年人每天限玩两小时。而她提到的礼包,里面仅仅有两张体验卡、一个抽奖包和100个钻石,实际价值不到一元。但也正是这个礼包,让官方得到了小倩的个人信息。

在政策循序渐进,层层加码的情况下小倩别无选择,只能告别《王者荣耀》。现在,小倩拿来消磨时间的游戏是手机上的五子棋、麻将、《植物大战僵尸》,这部分游戏还没有收到防沉迷新政的影响,不会进行身份验证和人脸识别,她经常“闲下来就玩一把”。

李婷与小倩或者默默接受了更严格的新规,或者选择了告别,这也恰恰是大多数未成年玩家的缩影。但是EDG的夺冠在玩家们的心中又卷起了波澜。

05、EDG夺冠,玩家与资本们的共同狂欢

11月7日,那天似乎是所有关心游戏行业的玩家们的一次巨型Party。今年的S11在各大直播平台显得人声鼎沸。拿下总决赛赛事独家直播版权的B站,直播间最高人气峰值达到了近5亿之多,最高同时在线观看人数同比S10增长超150%,加上二路直播间和针对残障人士设立的无障碍直播间,总人气超过了6亿。

屏幕背后中国观众的喜悦、激动都化作了霸屏的“EDG加油”的弹幕。

小倩和李婷守在屏幕前一刻都不敢离开,生怕错过了任何画面。那晚,李婷的朋友圈出现了一条消息:“我不是英雄联盟玩家,这么多年也几乎没有主动关注过任何有关这款游戏的讯息,也从未因为它而结交朋友,但是真没想到今天也被朋友圈刷屏了,可想而知这个圈子的范围有多广。”

在玩家们狂欢的同时,资本市场也开始为之疯狂,11月8日电竞板块应声上涨2.54%,天神娱乐、新文化一字涨停,顺网科技上涨7.17%、电魂网络上涨4.89%、华立科技上涨4.07%。

同时各个财经媒体与证券研究所也纷纷发表各类观点开始解释这一事件对电竞行业的意义,比如“这将激起年轻人更多投入游戏的热情”、“EDG夺冠将修复大众对电竞的认知”、“夺冠事件将帮助电竞行业得到政策的进一步鼓励”。

纷纷扰扰的信息铺天盖地,但是在这些看起来各不相同的信息之下,终归还是海量的电竞玩家们对电竞游戏的热爱在支撑着整个行业,就像以前总有人问:为什么黄金会有价值?为什么虚拟币会有价值?因为有足够多的人认可它、接受它、热爱它。

或许将玩家们对游戏的热爱类比于那些铜臭之物有些太过世俗,但在游戏世界里,玩家与资本虽然各有心思,但越来越多的玩家们步入社会成为“大人”后,他们生长过程中与游戏共生的经历必将继续推动游戏行业的发展,这中间资本与政策也必不会缺席其中。

最后,愿游戏行业拥有更加健全的政策,资本在赚钱外真正能够为行业的健康发展提供助力,玩家们在热衷游戏外,不止于“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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