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士尼万圣节亲历者:我为什么可以相信上海

五环外OUTS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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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2日

万圣节温情夜。

文 | 五环外OUTSIDE,作者 | 李子微,编辑 | 车卯卯

烟花照亮上海滩。  

万圣节在欧洲西方传统上认为是灵异世界最接近人间的时间,这传说与中国的中元节类似。这一天,是秋天的结束,并且漫长的冬日的随之到来。人们会化妆打扮成各种鬼怪来对抗来到人间的恶灵。

这一天从两千年前带有宗教祭色彩的日子已经进化到现代已经变成了盛大的狂欢节。

我在2021年10月最后一个周末,进入了上海迪士尼,而这个万圣节之夜注定不平凡。

01 谣言四起

31日周日傍晚6点,我还在刷着橙色APP看双十一有什么可以抢购的东西,突然收到朋友发来的一条微信:你昨天是不是去迪士尼玩了?那里发现新冠病例了!

我立刻打开微信群,发现各种小道消息已经开始满天飞:有说是杭州确诊的这个病例,有说迪士尼已经封闭了,有说几万人困在里面出不来,有说确诊病例还去过野生动物园玩过。

我不禁感到有些惶恐,回想起30号那天去过迪士尼的场景:密集的人流,大量的排队,还有很多食物摊位旁边大家聚在一起吃东西,乘坐雷鸣山漂流的时候我甚至还和几个日本人拼坐了一辆船…….

病例到底是30号去的还是31号去的?我开始在各个社交媒体找消息。昨天一起去玩的安徽朋友邵华给我打了个电话,她充满劫后余生的喜悦:还好我们昨天去的哇,今天去就出不来了!

邵华今天早上已经坐高铁回了安徽,她半年前前就定了票,这周五来上海找我一起就是为了体验迪士尼的万圣节之夜。

我有些庆幸,又难以相信上海政府会让几万人困在迪士尼乐园里面。尤其是昨天我看到很多人推着婴儿车,带着穿着南瓜装的几个月的宝宝一起去玩,这种家庭该怎么办呢?

最近一个月,新冠变异病毒像个幽灵在到处飘荡,但是上海——这个坐拥两大国际机场,人口超过2400万的超级都市从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之际开始,几经考验,从未破防。

大家评价上海最多的就是治理有方,外松内紧,人文关怀,从不一刀切。

很多从外地来上海的朋友对上海的防疫感到好奇:这里好像并不紧张,也从未封城,但是从来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疫情,每次有零星病例,总是能在两周的时间内解决掉。

他们所不知道的事实是,上海的秘诀不是用政策强压,而是争分夺秒的防疫响应速度。上海要求,一旦接到疫情报告,在样本送市疾控中心同时,流调队伍要在2小时内抵达现场,4小时完成流调核心信息,24小时基本查清病例工作场所,居住场所,行动估计,家庭成员关系等具体情况。

但是一切又会进行得那么波澜不惊,从不让居民觉得大动干戈,进入疫情常态化之后,在上海也没有大规模的停课停工出现。

这次有些不一样:迪士尼客流量惊人,人员流动轨迹复杂,30日就足足5万人之多,31日的人数也接近前一天。

接近10万人的轨迹如何跟踪?现在乐园里面的人如何安排。偌大的上海滩终于管不住猖狂的新冠病毒了吗?

我不得而知,只是心里暗暗祈求这座城市再次度过危机。

02  别慌,等上海发布

“别慌,等上海发布吧”——公司领导听说我去了迪士尼,立马给我发了一条慰问消息。

在上海,所有的疫情情况都以上海发布为准,信息的公开透明让在这个城市里面的人安心,同时上海发布只会提及地点,不会提及人名年龄,足够保护当事人隐私。

新冠对人不仅仅是肉体的伤害,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压力。每次看到外省患者被人肉,感觉他们几乎等于再一次经历社会性死亡。被确诊的病例不是病人,而是罪人。

除了2020年春节期间首波疫情的时候,进入常态化疫情防空之后出现过的病例几乎都很难得到社会舆论正面的情绪,哪怕是同情。

南京禄口机场的保洁员的行动轨迹被全网围观,四川成都的女生,因为行动轨迹有很多夜店,被群嘲为酒吧咖,还有那些被扒出来身份证号码照片的患者们,被周围人指指点点津津乐道。

防疫是不能有丝毫马虎,但是在集体主义的光环下,个体的尊严也能得以保全才是上海防疫的最大闪光点。

犹记得2021年2月份,上海福州路发现病例,作为和南京路一墙之隔的黄浦区核心区域,是整个上海人口最密集流量最大的地区之正面一。但是防疫工作有条不紊,所有被隔离的居民都有时间和机会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安顿好自己的生活事宜,再去隔离酒店进行隔离,甚至上海的阿姨爷叔还能带上自己的小狗一起去隔离。

这种对个体最大的尊重让住在上海人面对灾害时对社区对政府充满信心,在上海总是等上海发布的统一通知,以统一的通知为准,不会有人阳奉阴违,也不会存在侥幸心理。

晚上7点47分,我终于刷到了上海发布正式推送的通知,之前一直担心的事情成真:接外省市协查通报,为配合新冠肺炎疫情排查,所有30日,31日进出迪士尼乐园和迪士尼小镇的人都需要进行核酸检测,以及2天闭环检测外加12天的社区健康管理,同时提供了24小时核酸检测机构的名单。

我立马打开地图APP搜索哪家核酸检测机构离家里最近,穿好衣服立马开车前往,一边发消息给邵华,通知她赶紧去做核酸检测。

外面刚刚8点多,今天是真正的万圣夜,很多小朋友在小区开心地讨糖,撒欢奔跑,但也有很多车从急匆匆小区向外开出去,就像我一样。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03 上海的天花板到底高在哪里

上海发布算是给这次上海的疫情开了个头,接下来朋友圈各种消息也是蜂拥而至。

当我到达医院进行核酸检测排队的时候,有朋友发消息跟我说,迪士尼一边检查一边放烟花诶!我觉得十分诧异,这怎么跟我的担忧完全不同。

直到看到现场视频我才相信,原来没有那种混乱,拥挤,无序,大家很轻松很淡定地完成了检测,这种感觉甚至比我们排飞跃地平线地时候还要自然。

在漫天烟花的映照下,伴随着狮子王经典曲目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很多人走到医护人员面前,进行取样,所谓的灾难中的浪漫不过如此。

当天晚上社交平台上面充满对上海的溢美之词:接近五万人只用区区三四个小时间就完成去了全部检测;检测完可以立刻离园;200辆公交车接送游客回家;还有那场烟花照耀的下检测医护人员和警察同志们。

这里的万圣节有米老鼠唐老鸭,有星黛露和川沙妲己,有反派和神明,但更重要的是有我们城市真正的超级英雄。

2020年春节疫情刚刚爆发的时候,电影《传染病》被称为是新冠神预言,电影里面描述了所有人类面对病毒时候最可悲的情况:刚愎自用,自私,暴乱,欺骗,愤怒和战争。

如今疫情已经与我们相伴快两年了,中国并没有走向电影里面的场景,尤其是上海:信任,无私奉献,秩序,淡定与从容。人类面对病毒的时候并不是无能为力到退化成野兽,而是能够以文明的脊梁撑起这个时代。

31号晚上10点半,我完成采样,回到了家中,感叹自己度过了如此奇幻的一个周末。

11月1号,我一睁开眼睛就接到邵华给我打的电话,她早上立刻前往附近医院进行核酸检查了,听说她去过上海迪士尼,安徽当地的医院立刻把她扣下关到了小房间,也不进行任何检测,直接通知了疾控中心,不准她离开。

邵华早上走得匆忙,只带了钥匙手机,早饭都没吃。她带着哭腔跟我说: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疾控中心才来人,也不让回家拿换洗衣服生活用品,说是直接送到酒店隔离14天,就像被控制住一样。邵华和工作人员商量,给社区打电话,社区无能为力,疾控中心的电话和市长热线也打不通。

我有几分无语,明明上海发布的疾控措施全网公开,为什么还有其他地方政府抄不好作业呢。

到了中午十二点,邵华才在酒店进行了核酸检查,与她同时隔离的几个从上海回来的年轻人更是因为31号晚上主动去做核酸检查,但是因为没有所谓的防疫指令,从前一天晚上就被医院留下来了。好像不管三七二十一,隔离才是最安全的,反应速度迟缓至此。

大家都说上海是城市治理的天花板,这个天花板背后逻辑不是以委屈民众,成全政府工作为代价的,这个天花板是无数公职人员医护人员日夜付出工作之后,再去要求人民自觉配合,大家通力顶起来的。

拿很多大城市的都面临的交通问题举例子:上海至今也从未完全禁止外地号牌进入,也没搞单双号限行,配合上浦西那些并不宽阔还有些曲折的道路,上海的交通状况居然一直还算良好。

那是因为这座城市的交通管理者精心研究每个路口的车流汇集状况,比如有时候左转弯会在最右侧,右转弯会在中间,转弯车道会和直行车道间隔出现等等。

细微之处见真章,这种城市管理水平体现在各个地方。

让我们这些在上海生活久了的人有时候都有点无视,只有去外地出差的时候,或者当别人赞美上海的时候才明白自己应该去好好感谢这个城市。

04 结尾不是结束

经得住多少赞美也就能经受住多少诋毁,上海这座城市从不是十全十美,但却是有光辉有温度。

你需要来上海住过,才会有深入的感触和细微的体验。

这里虽然有物质和金钱的气息,但绝不是郭敬明笔下虚妄的浮华,这里有时髦和繁华,但更多的是背后的坚韧,以及上海人对于生活的信念。

这信念并不能谈得上多么,但绝对美好——生活会更好的,哪怕面对灾难,也能活出体面和尊严。

与其说你可以永远相信上海,不如说你永远可以相信中国人对于困难的信心——不管面对是天灾还是人祸,生活虽无常但人间总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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