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长期主义者是这样炼成的

中信商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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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日

“如果没有明确方向,那就只能随波逐流 。”

书名:《长期主义》

作者: 高德威(David Cote) 

上市时间: 2021 年 10 月 

出版社:中信出版集团

奉行长期主义不仅有利于企业健康成长,也有利于个人提升和职业发展。正如英国作家路易斯·卡罗(Lewis Carroll)的那句老话所言:“如果没有明确方向,那就只能随波逐流。”

2000 年初,我从通用电器离开,成为工业制造巨头霍尼韦尔的首席执行官。当时霍尼韦尔状况不佳,有数十亿美元未偿还的债务负担,正濒临崩溃的边缘。

此外,因为我不在杰克·韦尔奇的接班候选人之列,也不是霍尼韦尔首席执行官的第一人选,上任没两天,华尔街就开始降低霍尼韦尔的盈利预期,投资者认为我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根本没有能力经营一家像霍尼韦尔这样的大型工业公司。

但截至 2018 年我退休之际,霍尼韦尔的市值已经从 200 亿美元飙升至 1200 亿美元,投资回报率达到 800% (比标准普尔指数高了 2.5 倍)。

我也被《巴伦周刊》(Barron’s)杂志评为“全球最佳首席执行官”,并获得了科技美国基金会颁发的“企业领袖奖”(the Corporate Leadership Award)。这一切,都可以归功于一直以来我对长期主义的坚定不移。

长期主义者的自我觉醒:提升自我,调整目标

一直以来,我都相信长期主义的力量。我常常会问自己一个问题,当然这个问题也同样适用于那些寻求职业建议的人,那就是:设想你已经60岁了,正在回顾自己的职业生涯,你会如何评价自己以及自己的工作?

虽说问题的答案因人而异,每个答案都是个人选择的结果,但你一定要把这个问题重视起来,因为你的抉择将影响自己今后的一生。同时你也要明白,这个答案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改变。

以我自己为例,随着职业目标的逐一实现,我的抱负越来越大,我逐渐意识到我的工作能力或许比我原以为的要大得多。

整个职业生涯中我一直牢记着这个“假如自己60岁”的问题,我一想到将来某一天我静坐在某处,思考自己当初要是多努力一下会不会就能取得更大成就的画面,就感到难以接受,这渐渐也成为了驱使我不断前进的动力。

此外,我也不想将来会因在某件事上没有把握好机会而感到后悔。与其在这担心能力不足,害怕失败,我宁愿去大胆尝试,即便失败了也比瞻前顾后畏缩不前要好得多。

对某些人来说,失败的代价过于昂贵…的确存在这种情况。所以我要再次强调,如何抉择因人而异,没有绝对正确的道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在事业之路上稳扎稳打,最后凭借丰厚的退休金、优渥的待遇安享退休生活,这样也很好,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如果真是真样的话,那接下来的内容对你来说可能价值不大,因为本文的主要受众是那些和我差不多的人!

首先你要明白,没有哪种职业可以按照你规划好的方向发展下去,你一定要为各种挫折和弯路做好准备。我自己就有过职业生涯走到尽头的感觉,这种情况至少出现过3次。跌倒不要紧,关键是要学会自己掸掸土,爬起来,继续前行。没有哪个成功人士是一帆风顺的。

我当然也一样。早些时候,我曾在通用电气公司(GE)担任审计员一职,负责公司各项业务的审计工作。这份工作需要我到处奔波,每年只能在家待60多天,连续五年都是这样。我长期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每天要学习大量新知识,整个人精疲力竭。

我的长远目标是晋升为审计主管,成功的话我在通用电气的事业就彻底有了保障。可惜我还是差了那临门一脚,最后甚至被调进了一个小型非核心项目组中。一年后项目重组,我的职位被彻底抹去,我只好到处投简历,试图在组外找一份工作。

以上便是我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遭受的两次打击。后来,通用电气的财务部门新设了一个和我当前工作性质类似的职位,我成功调了过去,准备从新开始。

还有一次,当时我好不容易晋升到总经理的职位,结果一年之后公司不顾我的反对,把我调回了财务部门,继续从事财务工作。

四个月之后,我又一次经历重组,手头负责的业务有一半都被转走了。看来重任总经理的愿望算是彻底落空了。不过,利用书中提到的快速响应(Quick Response),我还是成功地让自己脱颖而出,再次回到了总经理的职位上。

职业抱负经常需要做出调整,你要为此做好准备。你可能会发现自己的能力超出预期…也可能会发现它满足不了自己的志向。

就我个人而言,一开始我只想挣钱。我的抱负仅仅是挣得越来越多,好让我能养活自己和家人。每周都要想尽办法推迟账单,延期付款,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这个抱负实现之后,我的目标改变了,我想要成为通用电气某部门的CFO(首席财务官)。

然后就是成为通用电气的总经理,再然后就是成为某家上市公司的CEO,最后成为一名成功人士。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何种地步,但我会随着时间不断提升自我,调整目标,最终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所以,请你为自己人生的蜕变做好准备吧。

长期主义者的职场法则:把握机会,坚定不移

你还要善于把握机会,无论它们以何种方式出现在你的面前。有时人们会因为别人先得到了机会而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然后在负面情绪的左右之下放弃了这次机会。这可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当初霍尼韦尔整个公司都在公开讨论谁会成为新一任CEO,没有任何人提到我的名字,但我还是拿到了这个职位。

所有人都知道,其它有机会成为CEO的候选人全部表示出了拒绝的态度。没错,后来我看到了一封写给董事会的信,发现确有此事。不管怎样,即便每个人都知道我可能只是第三或第四候选人,我还是接受了这份工作。二十年后,霍尼韦尔公司收获了巨大的成功,我成了唯一一个还记得当初那件事的人。

所以说,无论机会以各种方式出现,你都要牢牢把握,然后利用它干出点名堂来。总之,感觉自己受到轻视时,比如薪资待遇不如别人,或者别人的奖金比你高,千万不要反应过度,先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确保你的理解和观念是正确的,自己没什么需要改变的地方。

深思熟虑之后,如果你还是觉得公司对你的态度有问题,那就换一个可以让自己才华得到尊重的工作。做决定切忌仓促莽撞或一时冲动。

对自己的能力要心中有数,对前进的方向要坚定不移,两者都很重要,都会对你的职业生涯产生惊人的影响。希望看完这些故事之后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那是1986年,当时我33岁,在通用电气财务部门负责一些级别较低的工作。我的职责之一就是每年以邮件的形式向各个项目组索要数目庞大的业务资料,然后把这些资料整理成符合公司战略规划要求的财务数据,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1989年。

这一年,国际业务部门和商务拓展部门的同事们在我的邮件中嵌入了第三方内容,而且数量非常之多。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而且我发现以前我们从未在邮件中提及这么多数据。

在老板主持的员工会议上,我提议,为了响应杰克·韦尔奇(我们公司的CEO)“消除官僚体制”的方针,我们不应该发送这封邮件。可是在接下来的投票中,这项提案被我的老板和同事一致否决,我只好把这封邮件发了出去。

大约两个月之后,由于一时找不到更高级别的员工,我被临时调派过来协助杰克·韦尔奇,为即将来临的董事会议准备发言内容。后来我秘书打电话告诉我,说杰克·韦尔奇找我并让我给他回个电话。当时我在另一栋大楼里,离自己的办公室很远。我感到有些担心,因为我从未和他单独交流过。我以为他想知道董事会发言内容整理得怎么样了,于是我提前在脑海中做了一番准备,然后拨通了杰克·韦尔奇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了杰克·韦尔奇的质问:“我们居然向医疗系统部门索要1989年的ROI(投资回报率)数据?有这事吗?”哈?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绞尽了脑汁之后,我终于意识到这肯定和之前那封涉及战略规划的财务数据邮件有关。我赶紧解释我们是依据公司战略规划行事,结果话音还没落,电话另一头就开始大声咒骂,让我立刻带着邮件的全部内容赶往他的办公室。

我匆忙整理好邮件内容,火速来到了他的办公室,让他的秘书替我把文件交给他。短短几秒钟之后,我就听到里面在叫我:“戴夫,戴夫…进来!” 杰克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他对面站着整个公司的人力资源(HR)负责人。接下来就是整整20多分钟的破口大骂,他们一直在质问我怎么能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我冷静地解释说,财务数据属于战略规划的一部分,是一种极其重要的呈现方式。这位人力负责人也曾经营过公司业务,他说他管理业务的时候从来没有收到过这种邮件,也从未向别人提供过这类数据。我立刻拆穿了他,告诉他去年的那份文件就在我文件柜里躺着呢。

我不止一次地想,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怎么会被迫面对那些一开始我就不打算做的事情所带来的问题。不过…重要的是,我坚持了自己的立场,从未想过要出卖我的同事。

最后会议结束时,杰克说了一句话:“我真想不通,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现在你的工作做完了,轮到我干活了。我要让CFO为此付出代价。”唉,实在是惨不忍睹…而且我不觉得把CFO揪出来这事就算完了。我心情沉闷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跟家人分享了这段糟糕的经历,告诉他们随时做好我被辞退的准备。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我向我的同事兼好友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听完后立刻问我:“你有没有告诉他,你曾在会议上反对此事,结果在投票环节我们一致否决了你?”得到我的否定之后,他长吁一口气:“呼…谢谢你。”

大约四小时后,我接到了CFO打来的电话。他已经离开了办公室,心情同样不是很好,问我能不能终止这次数据收集。我建议他不要这么干,因为各项目组已经完成了相关工作,明天就能把资料发给我们。现在中止的话只会让事情更糟。他同意了。挂掉电话以后,我默默地等待着解雇通知的到来。

结果所有数据成功收集完毕,我没听到任何裁人的风声。日子就在这种如坐针毡的焦虑之中缓缓流逝,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安全了。

几周后,公司为庆祝成功收购RCA[2]举办了办公室派对,我们很多人都收到了邀请。当我和前面提到的那个同事兼好友一起走进门时,我又听到杰克用同样的方式喊我:“戴夫!戴夫!快过来!”我听说过“中子弹杰克[3]”的故事,担心他会在一片胜利高昂的气氛中当众解雇我。我和那位同事兼好友一起走了过去,脸上挂着微笑,祈祷一切顺利。

杰克说到:“自我在材料部门任职以来,从没有哪个人能让我这么生气!”我有点口无遮拦地回复他:“哦,真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件事。”他听完哈哈大笑…呼!我真是长吁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我的好友跟他说到:“你知道吗,杰克,戴夫从一开始就不赞同那封邮件。他建议我们不要发送,但我们所有人都向他投了反对票,他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把它发出去的。”

我永远都忘不了杰克当时脸上那写满了惊讶的表情,他握紧拳头对准自己的肋骨,对我说到:“哇哦…你居然(发出了“咔哒”声)替大伙挡了一刀…哇哦。”我说:“嗯,既然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那就没必要出卖朋友。”他听完之后,只是一边盯着我一边缓缓摇头。之后我们便默契地换了一个话题。后来我向好友道谢,结果他的一番话把我给逗乐了:“不用太感谢我,要不是因为他心情好,我才不会提到这件事。”

好吧,至少我确定了我不会被炒鱿鱼!就在同一晚,我们和杰克对话之后,公司CFO把我拉到一旁,告诉我说,我根本想不到我对整个事件的这种处理方式能给自己带来多大收益。我说我确实很难想象这事居然能给我带来好处。

CFO跟我解释说,杰克对我那天在办公室面对“惨剧”时的表现印象深刻。在类似的情况下他直接把副总裁[4]给骂哭了,而我却能沉着冷静地作出应对。当晚他得知我没有出卖同事的时候,对我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一系列事件的最终结局,就是我获得了一次越级晋升。当时,跳一级晋升表示你成绩相当不错;跳两级晋升表示你成绩斐然,潜力无限;跳三级的情况根本没出现过。

然而,这种前所未有的事的的确确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我直接从一名普通员工变成了掌管价值15亿美元的航空航天业务、麾下人数超过200的财务部门的CFO。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忠于原则,坚持自我。

长期主义者的卓越法门:挺身而出,高瞻远瞩

后来我的工作和财务脱离了关系。1988年发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让我有了一次挺身而出的机会。

布赖恩·罗(Brian Rowe),也就是价值60亿美元的喷气发动机销售业务负责人(我们的业务属于这个业务的一部分),把几个不同项目组的人召集到一起,共同商议减少官僚主义的办法。每个小组都要向布赖恩、他的员工、以及另外的大约100名听众展现自己的思路和想法。

我们领导也按照规则展现了我们组的提案,结果遭到了布赖恩及其员工的一致抨击。无奈之下,我们领导和其余组员一起退出了讨论。我留在台上,成了我们组唯一一个、非正式的发言人,因为我知道其实我们的提案非常不错,他们没有经过理性讨论就开始出言不逊令我非常恼火。

讨论刚结束,我台下的朋友就立刻告诉我说,刚才听众席的人都在问:“这家伙是谁?难道他看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吗?”这些令人不适的话语让我有点不爽。虽然有些生气,但我还是保持住了礼貌。我在思考我是不是真的有错。

这个提案彻底失败了。中场休息的时候,布赖恩看到我独自在周边徘徊,便把我叫了过去。我本以为会受到一番斥责,结果恰恰相反,他说:“感谢你的所作所为。我们的业务需要更多类似的讨论。”多么伟大的领导啊,这正是一个伟大的领导者应该做的事。

我为什么要提这件事呢?因为短短几个月后,他就把我从财务部门调了出来,并提拔为总经理。如果当时我没有因为某个自己坚信的理念挺身而出,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有趣的是,大约三年后,布赖恩和他的员工采纳了我们之前那个提案。有个朋友告诉我说,当时布赖恩曾笑着感慨:“这不就是几年前戴夫·科特提出的那个,最后被我们否决掉的想法吗?”顺便补充一句,布赖恩如今已经离开了人世,我最近见到了他的儿子,并和他成为了朋友。他很喜欢父亲的这段趣事。

要成为真正的长期主义者,有两点尤为关键,那就是表现优秀、高瞻远瞩。你在努力表现的同时,还要让那些举足轻重的人物看到自己的努力。

高瞻远瞩也不是随便说说就行的,你决不能为了自己的抱负在职场道路上横冲直撞,让他人感觉你是在踩着他们一步一步向上爬。不过,你的表现必须极其优秀,才能被你的上司以及上司的上司所注意到。

[1] 译者注:作者原文为If you don’t know where you are going, then any road will take you there。这句话应该是《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第六章‘PIG AND PEPPER’中爱丽丝和柴郡猫的对话的一种总结,译文参考了原书的内容。

[2] 译者注:美国无线电公司(Radio Corporation of America)。

[3] 译者注:杰克·韦尔奇于1981年至2001年担任通用电气CEO,任职期间让公司营业额翻了数倍。不过他也有受到争议的一面:为了开源节流,精简组织,他裁掉了很多员工,裁员率一度高达40%。因为这种大幅裁员有如中子弹一样的特性“”杀人而不伤一物”,所以才有了“中子弹杰克”的外号。

[4] 译者注:原文为Vice President(缩写为VP),尽管这个职位通常译作“副总裁”,但实际上欧美的VP和中国的副总裁并不完全对等,有时VP的级别要低于副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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