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大距离精品化,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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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16日

​院线一片惨淡, 网大拯救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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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大距离精品化,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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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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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DataENT数据,作者 | 杜迁

疫情复发、档期混乱、爆款缺乏,2021年中国电影暑期档报收73.8亿,这个数字创下2014年以来最低(不含2020年),几乎是让从业者心如死灰的惨淡。

1-8月累计票房仅328.6亿。放眼望去,不知道要靠哪些电影才能凑够剩下的170亿,以完成全年冲击500亿的票房目标。

正在院线一片愁云惨淡时,网络电影再传喜报。

相比去年《倩女幽魂:人间情》的“最高成本”,今年的数字显得更有分量——网络电影《硬汉枪神》豆瓣开分8.3。打分人数增长到2.1万后,分数落在依然抢眼的7.2分,行业为之惊讶。

当年那部点燃市场的《道士出山》,已经问世6年了,网络电影终于要真正变革了吗?

是在精品化,但又没完全精品化

截止到9月10日,今年票房过千万的网络电影,共42部。爱奇艺22部,腾讯14部,优酷8部。其中《无间风暴》为优酷、爱奇艺拼播,《黄皮子坟》为爱奇艺、腾讯拼播。

单平台分账2000万以上电影,爱奇艺3部,为三平台最多。

今年分账最高的是腾讯视频独播的《兴安岭猎人传说》,上线5个月,累计分账4435万。去年冠军是《奇门遁甲》,分账票房5642万,这也是网络电影的最高分账纪录。

高票房得益于制作成本、硬件水准、配套营销的全面提升。

经历了草莽阶段、整合阶段,网络电影市场已经形成头部、中部资源集中的稳健形态,大体量、中体量网络电影成为主流。对于头部网络电影来说,2000万成本已是标配。

成本提高,制作流程、规格也在升级。

比如《硬汉枪神》,样片拍摄耗时一个月,正式拍摄45天,后期历经8个月,初剪三小时,定剪116分钟,时长接近主流院线片。对于几年前10天拍完、60分钟时长、一个月上线的网络电影来说,这是不可想象的。

宣发资源也在水涨船高。

《兴安岭猎人传说》推出了六版指向不同的海报,安排在不同节点发布。短视频营销方面,请到了《山村老尸》导演做联名推荐,还安排了8场线上直播。

《硬汉枪神》举办了线下首映礼和观影团,邀请业内人士背书,大大助力了影片破圈。

细致到某部影片的品质,也能感受到变化。拿《兴安岭》的一个镜头举例。导演在第一章节放置了一个三维标题。斧子劈下,标题散去,前景构图性、展示性的功能完成。

镜头上移,焦点跟随着谈话声,聚焦到景深中聊天的二人,并跟随两人继续运动,展示这是一个戏台表演的筹备场地,两人的台词交代了主角身份、核心事件。

这种视听语言的运用、音画之间的结合,在早期“网大”里是非常罕见的,能够看出创作者的专业水准和用心。

网络电影产业升级,不可否认。但从诞生以来就被诟病的山寨感、打擦边球等问题依然存在。

今年42部千万票房的网络电影中,盗墓题材7部,玄幻类型7部,“道士”题材4部,怪兽题材2部,恐怖类型1部,共计21部,占比50%。“牛鬼蛇神”依然统领网络电影半壁江山。

其中票房最高的《兴安岭》融合了恐怖、怪兽、玄幻多种元素,以3000余万票房进入年榜TOP5的《黄皮子坟》《重启之蛇骨佛蜕》都是盗墓题材。

“蹭IP”的现象也照旧存在,分账排名第三的《白蛇:情劫》,海报一方面打色情擦边球,一方面有借鉴追光动画《白蛇》系列的嫌疑。

《无间风暴》依托经典港片IP;《浴血无名川》和《金刚川》相似,讲述抗美援朝中的一场小型战役;《武松血战狮子楼》请98版“武松”扮演者继续饰演武松,潘长江饰演武大郎,把潘金莲出轨杀夫的故事又演了一遍。

港片明星再就业,依然网络电影的风景线。

过去8个月,钱小豪主演的网络电影已有5部上线,其中4部是“道士”题材。他曾在《僵尸先生》中饰演林志英的徒弟。少量以女性做主演的网络电影,内容关注角度依旧比较局限。

种种迹象显示,网络电影用户画像似乎无大变动。三四线城市的男性观众,依然是网络电影的主力消费者。

整体来看,网络电影出圈作品极少,品质依然不高。

42部破千万的网络电影,平均时长仅87分钟。只有4部豆瓣评分在6分及以上——《硬汉枪神》7.2分,《浴血无名川》6.1分,《兴安岭猎人传说》和《赘婿之吉星高照》均为6分。

其中61%的作品在3-4分之间,还有18%的影片因打分人数不足未开分。

暑期档院线电影中,热映的《怒火·重案 怒火》豆瓣评分人数超24万,纪录片《1950他们正年轻》也有近1万人的评分,反观网络电影阵地,打分超过1万的仅有三部——《兴安岭猎人传说》2.5万,《硬汉枪神》2.1万,《黄皮子坟》1.8万。超过53%的作品,豆瓣打分人数在一千至五千之间,而这已经是分账过千万网络电影的表现。

大部分影片“快消品”属性极强,讲述事件、情节,有类型片基本要素,但缺乏使观众相信的鲜活人物和生活气息,难以形成情感共鸣和后续的讨论价值。

而院线电影则体现了更长效的吸引力。

云合数据统计的“网络平台电影正片有效播放量榜单”,2021年TOP10中8部为院线片,2部为网络电影——《发财日记》《少林寺之得宝传奇》。

《发财日记》是院线级主演班底,《少林寺之得宝传奇》由王宝强主演,且两部电影非分账片,和普通网络电影待遇不同。

7、8月暑期档,情况类似。在网络端,网络电影依然不能抗衡院线电影。暑期档院线电影疲软,并不一定能使院线电影观众转向消费网络电影。网络电影确实在制作成本、硬件水准上持续升级,但量变仍未积累至质变。

图源:云合数据

网络电影精品化,是不是个伪命题

网络电影和电影之间的区别,或许可以粗暴地用“《故事会》和文学”的区别来意会。文学有艺术价值,有长久的生命力,有鲜活且令人难以忘怀的人物、情感。

网络电影这本《故事会》,究竟需要怎样的精品化?它又是否真的需要精品化呢?

纵览过往,《中邪》是一个精品化的案例。电影成本仅7万,其中2万用于给摔伤的男主角治病。

全片影像风格粗粝,有纪实感,情节逐渐从日常走向令人发冷的恐惧。腾讯娱乐认为这部电影“实现了类型片的胜利——吓到了观众,还留下了或多或少的心理阴影”。

在FIRST这样一个充满艺术感和先锋性的电影展上,《中邪》拿到的是“最佳艺术探索奖”,它不被认为是《故事会》。

 

这部原本瞄准网络的作品,参加了电影节、拿了奖,之后的发行目标是院线。

尽管未能上映,但它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一部网络电影真的足够好,好到品质能够弥补制作的不足,那它为什么不去电影院呢?

从另一方面考虑,如果精品化追求制作成本、制作规格,那么投资规模达到几千万或上亿后,影片可能不得不选择院线发行。目前网络电影分账天花板只有5642万,院线片天花板是56.9亿。

向外看,Netflix最贵的网络电影《红色通缉令》成本已达2亿美金(约13亿人民币),11月12日上线,至今无院线发行计划。

中国的网络电影,完全是另一种情况。《赘婿之吉星高照》《发财日记》《少林寺之得宝传奇》,这些已经评到S+级的网络电影,依然是控制在中低成本内的、品质中下的作品。

还里面还涉及一个问题,精品网络电影由谁去拍?

现在世界上多位顶级导演在给Netflix打工,并完成自己的创作欲望和表达,比如马丁·斯科塞斯、斯皮尔伯格。

假设“优爱腾”能像Netflix一样,请到顶级院线电影阵容来制作网络发行的电影,那对于中国市场来说,这些作品可以叫“网络电影”吗?

假如院线电影人才全面进入网络电影,那原本在网络电影领域奋斗多年的创作者,他们去做什么?

Netflix只是把院线电影搬到了网络,而中国的网络电影本身就诞生于网络,由此催生了一个产业,吸引、培养了一批从业者和固定受众。

这些从业者和受众,与院线电影从业者和受众,或许没有太大的交集。从数据看,一二线城市长久是国内电影市场票房主力,占比近60%~70%。腾讯视频2020年统计站内网络电影用户,72.4%的受众集中在三线及以下城市,男性观众占比高达69%。

图源:《2020腾讯视频年度指数报告·电影篇》

院线电影持续谋求在保证品质的情况下,实现在三四线城市的下沉,举全行业之力每年仅有一两部爆款。

网络电影精品化,谋求的是哪些受众呢?这个问题可以转换为,网络电影真的需要精品化吗?

和网剧、网综不同,网络电影盈利模式较为单一,缺乏广告植入和赞助商,衍生商业价值不足,极大依赖用户的点击。

在院线电影迟迟不能下沉到三四线城市时,在电影票价持续增长时,在碎片化接收深入当代人生活时,在那些受众愿意消费熟悉的网络电影时,《故事会》要抛弃它的消费者吗?《故事会》有能力、有必要抛弃它的消费者吗?

今年6月,宁浩的坏猴子影业联合爱奇艺发布了 “星网计划”,未来3年将为爱奇艺云影院提供5部优质网络电影,目前已公布《火星计划》《最后和你唱首歌》两部作品。周星驰此后公开表示,将担任部分作品的监制。

网络电影的精品化,网络电影的产业升级,不会停止。“提质减量”仍是最近几年的大趋势,云合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累计上线295部,比2020年同期减少96部,跌幅为24.5%。

但也可以看出方向和限制,爱奇艺基于现有受众,选了善拍平民喜剧的宁浩,和本身具有强大影响力的“喜剧之王”周星驰。

网络电影怎样才能打通圈层,单片分账何时能突破1亿?网络电影“精品化”是不是伪命题?或许两三年内我们就能得到更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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