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未来“成年”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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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30日

好未来的未来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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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未来“成年”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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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渝北学而思某校区 廖弘阳摄

重庆渝北学而思某校区 廖弘阳摄

文 | 征探财经,作者 | 漠厦,编辑 | 山泉

“裁员是肯定会裁员的。”7 月 27 日下午,好未来创始人、CEO 张邦鑫在中高层双月会直播中,向数万名好未来员工宣布了这个消息。

张邦鑫在2003年创立好未来的前身学而思。2010年,好未来(TAL.NYSE)在纽交所上市。创立学而思以来的18年时间,张邦鑫一路到过巅峰,也有过坎坷。他将“爱和科技让教育更美好”作为好未来的使命,这句口号至今还挂在官网上。

然而,对于一些家长和学生而言,挤破头才能够上的学而思又何尝不是一场花钱换来的“梦魇”。

这一次,许多家长或许长舒了一口气。现在,这家拥有数万人的公司,即将开始大裁员。这是十八年来,张邦鑫所面对的最大危机。好未来,还会有未来吗?

01 战略复盘

“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淘尽了世间事。”1980年,《上海滩》主题曲在大江南北流唱,张邦鑫就在这一年出生在书香气息浓厚的扬中市。

2003年,在北大生命科学学院读研期间兼职做家教的张邦鑫从小学奥数培训起家,最初在北京海淀区为小学、初中学生提供数学小班培训课程。他选择了一个行业低谷期介入。

这一年发生的疫情,让中国教培产业遭遇了一次重创。有关部门要求教培机构全面停课,许多教培机构不得不关门。

当时成立十年的新东方也宣布,全国学校停课。然而,度过了疫情,教培行业迎来了强劲反弹。那一年,新东方俞敏洪作为北大优秀校友在毕业典礼上致辞,慷慨激昂地说:“哪怕是最没有希望的事情,只要有一个勇敢者去坚持做,到最后就会拥有希望。”

不知道俞敏洪是不是后悔,因为台下坐着未来他的重要对手张邦鑫。张邦鑫听得热血沸腾。

张邦鑫把握住了教培行业这一个风口。抓住了风口,“猪都会飞上天!”

几年间,他带领的小团队打磨出了学而思品牌。并从2007年开始,将业务范围拓展至海淀以外的区域,逐步在天津、上海、武汉、广州设立分校,树立了一定口碑的学而思算是初步打开了局面。

从2008年起,学而思通过收购天津、上海、武汉区域的教育机构,迈出了全国扩张的第一步。得到资本助力,团队实力变得雄厚的学而思,逐步建立了标准化教研体系。标准化体系,对于学而思进一步规模化和跨地域扩张具有重要意义。2010年10月,学而思上市前夕,还推出 ICS 智能教学系统。

那几年,对于互联网在教学中的作用,不少人也在探索。张邦鑫也在这时候开启了对互联网探索,酝酿成立了“学而思网校”。

初期学而思以录播课的形式提供在线教育服务。2012年,学而思的线下业务大致成熟到可以构成核心基本盘时,开始加速向二线城市扩张。这一年,对于教培行业而言其实是格外艰难的一年。张邦鑫也坦承,这一年教育行业的估值在资本市场被大幅看低,整个行业陷入悲观情绪中。

2013年,学而思改名是一个转折点。更名好未来后,张邦鑫开启了多品牌战略,逐渐主攻在线教育,并迈向教育科技型企业。

2013年1月,张邦鑫说过一句话:“一个孩子进入重点学校的主要途径有三条:拼运气,拼爹,拼实力;我们既没有可能改变他的运气、帮他们摇到一个好学校,也没有能力帮学生拼爹,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升学生的实力,让学生靠实力证明自己。”他还对学而思的小伙伴鼓劲:“教育是无比光荣和神圣的事业,做好教育本身就是最大的公益!”

这些话让年轻和充满梦想的学而思小伙伴们,也热血澎湃起来,一如当年被师兄鼓舞的张邦鑫。

然而,未来他们真当成神圣的事业,以及做公益吗?

好未来的股价那时候依然处于低谷。想要超越新东方的张邦鑫,需要让员工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去战斗,去拥有俞敏洪所说的“希望”!

到了2017年7月28日,长期位居中国教育概念股王座的新东方被好未来超越。好未来市值达到了27.4亿美元,超过新东方1.2亿美元。

北大小师弟张邦鑫终于超过了师兄俞敏洪。

本次风暴前夕,好未来已经在全国100多个城市建立了教学中心。数万人的教师队伍支撑了一个庞大的好未来帝国。

2021年1月,好未来公布了2021年第三季度财报,公司净营收11.191亿美元,同比增长35.0%,远远超过市场预期。

当天,好未来股价暴涨,市值高达468亿美元。

02 资本风口

2017年,市值仅仅只有20多亿美元的好未来,几年时间里市值就神奇般翻了十多倍。

这与资本推动教培行业市场规模加速扩大密不可分。境内外知名机构在这几年时间里,疯狂投入到中国教培行业,让这个年轻的行业加速膨胀起来,催生了一个个神话。

经历了2016年的相对低谷后,2017年是教培行业又一个春天。仅仅在2017年上半年流入K12领域的投资金额就有14.9亿元。教培行业平均每1.6天就发生一起融资。这一年,多家教育行业企业赴美上市。

这仅仅只是开始。到了2020年,教育行业更是火得一塌糊涂。全年融资超过600亿元。

这一年的教育投资中,腾讯、北塔资本、高瓴资本、蓝象资本、顺为资本、新东方、软银愿景基金、58产业基金等投资机构都表现得异常活跃。

行业的发展,资本的推动,好未来自身也在营收等方面表现突出。

好未来的营业收入从 2011财年的 1.11 亿美元增长至 2020 财年的 32.73 亿美元,复合增速达 45.6%。净利率从 2011 财年的 0.24 亿美元增长至 2019 财年的 3.67 亿美元,复合增速达 40.6%。

2020 财年起,伴随猿辅导、作业帮、跟谁学等一帮后浪机构加入行业的凶猛竞争,好未来大幅加大了市场营销投入,最终却导致2020财年第一、第二季度连续亏损730万、1440万美元。从2016财年到2021财年,好未来营销费用由0.74亿美元也一路增加至16.81亿美元。

截止到2021年2月28日的2021财年第四季度和全年未经审计财务报告显示,好未来Q4总营收13.63亿美元,同比增长58.9%;全年总营收44.96亿美元,同比增长37.3%,但净亏损却超过了1.4亿美元。

显然,为了疯狂扩张,好未来在实现了收入的高增长同时,采取了“烧钱”模式。

“烧钱”模式下,好未来也暴露出更多问题。

2018年,浑水公司连发四份做空报告表示好未来欺诈性地创造利润。好未来股价遭遇了暴跌。对此,好未来高层曾经回应:“做空机构并未深入了解公司业务,只是基于公开数据的简化模型推导,完全消减了现实业务的复杂性。”

市场对于好未来的质疑并没有因此消停。

不久,好未来自揭家丑。2020年4月,好未来发布公告称,在例行内部审计中发现员工与外部勾结伪造合同,涉假销售额约在7500万~1亿美元,公告当天市值就损失了约60亿美元。

03 被资本“抛弃”

“时代抛弃你的时候,连声招呼也不会打。”

曾经钟爱好未来出手阔绰的高瓴,抛弃好未来的时候也相当果决。

2020年第三季度开始,高瓴就开始减持好未来。高瓴在2020年第三季度、第四季度分别减持378.72万股、6.31万股,2021年5月17日凌晨,高瓴资本向SEC披露的最新第一季度持仓报告显示,高瓴已清仓好未来余下全部405.57万股。

只不过,好未来在去年底依然完成了一场重要融资。

2020年12月,好未来宣布与银湖资本等投资方达成33亿美元的私人配售协议。妥妥的,银湖资本成为了接盘侠。

张磊同学,估计看着银湖资本的举措,或许心里会暗笑。

各种风声传出,以及高瓴抛售的果决景林投资也选择了抛售。景林在2021年第一季度大幅减持好未来卖出257.06万股,占所持股数的77.61%。

随着资本的抛售,曾经在今年2月创造90美元(总市值超过580亿美元)每股高位的好未来,股价一路走低。

近日,好未来最低跌到了每股4.03美元。截止到7月29日收盘,好未来总市值只有37.85亿美元,总市值减少近3500亿人民币。

04 路向何处

好未来不得不转型。学而思在全国各地的不少分校在7月变更了经营范围,主要是增加了语言、艺术、体育、科技等素质教育类培训,以及校外托管服务,还有面向家长的教育咨询服务。

大象转身并不容易。好未来长期的收入结构是以线下小班业务为主要来源,可以说,它的主营业务几乎100%都是k12培训。

算个时间账,就比较清晰了。周末两天不补课,那么教培行业业务萎缩比例将在30%-40%。再假设寒暑假也不补课,业务萎缩比例就要提到70%-80%。

也就说,最坏的结果预计可能会影响教培行业80%以上的主要收入。

现在转型做素质教育和职业教育,原来的主营生源和招生渠道都不再适用,需要重新搭建招生条线的各个环节。此外,其他还想活下去的K12教培也都纷纷要转向这个赛道,会不会发生“踩踏”呢?

显然,好未来的转型不确定性还是比较高的。只不过,这时候,好未来十多年积累下来的管理和技术经验或许才是最大的“反弹”底蕴。

张邦鑫或许会再度回忆起18年前同样炎热的夏天,师兄俞敏洪在北大校园主席台上说过的激励斗志的话:“哪怕是最没有希望的事情,只要有一个勇敢者去坚持做,到最后就会拥有希望。”

只不过,他这位喜欢哭的师兄,曾经还说过另一句话:“我们一路走下去,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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