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年14部,被挖空的盗墓笔记IP

毒眸

毒眸

· 7月19日

粉丝已经累了,但改编还没有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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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年14部,被挖空的盗墓笔记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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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毒眸,作者丨张嘉琦,编辑丨赵普通

《云顶天宫》的播出,给盗墓笔记改编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虽然豆瓣还没开分,但从目前的舆论走向来看,大概率不会超过4分。

即使是主创们,看起来也对这部剧毫无信心。开播当晚,饰演男主角吴邪的白澍在微博发了一封《免责声明》。其中细数了这版吴邪的十宗“罪”,包括最黑的、最低颜值的、最可能被吐槽的等等。

白澍的《免责声明》

他不仅夸赞了之前的几版吴邪,并屡次提到“珠玉在前”,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还两次提到该剧是“三年前的答卷”。看似是在自嘲,更是为了“免责”。

不过,从评论来看,《盗墓笔记》的粉丝们看起来没有那么容易被“文字游戏”打动。有网友表示,“别想把免责声明当作免死金牌”“珠玉在前,只会骂得更狠”。

急于跟该剧撇清关系的还有盗墓笔记IP的“老朋友”白一骢。开播当晚,他在微博上表示,“没有做过云顶的任何工作,几位编剧我也不认识。”之所以做出如此说明,是因为《云顶天宫》的片头字幕出现了白一骢的名字,并标注“总编审”。

《云顶天宫》之所以能够一石激起千层浪,与盗墓笔记IP几年来坎坷的影视化道路有关。在已播的所有影视化作品里,只有《终极笔记》的豆瓣评分超过8分。豆瓣有网友评论道:“我以为《终极笔记》会是一个开始,结果是这个系列的巅峰之作。”

从2006年7月南派三叔在键盘上敲下第一个字起,到如今粉丝众多、包罗万象的“盗笔宇宙”,这个毋庸置疑的“超级IP”仍旧具有广阔的想象力。但在影视化道路上接连折戟后,盗墓笔记IP的未来,将飘向何方?

“过度”开发

2015年,由李易峰和杨洋主演的《盗墓笔记》第一部影视化作品横空出世。

这是一个剧集历史上绕不开的节点。虽然豆瓣评分堪堪过5,但它开启了中国视频网站付费会员的先河,更为爱奇艺带来了超过260万的VIP订单——这个数字是几乎是当时爱奇艺会员总数的二分之一。爱奇艺的创始人龚宇曾表示,这是“难以置信的流量”。

第二年,原定于8月5日上映的《盗墓笔记》电影版临时宣布提前四小时点映,排片率超过14%。这部电影由鹿晗和井柏然主演,虽然评分更低,只有4.8,但却成功斩获10亿票房,成为了暑期档冠军。

这两部作品由于演员阵容强大,市场表现优异,因此在整个盗墓笔记IP的影视化版图中,具有很重要的地位。时至今日,每一部新出的作品,都会被拿来和二者进行比较。

如今回头来看,这两部作品都颇有些“叫座不叫好”的意味。之所以“叫座”,是得益于盗墓笔记IP及主演们深厚的粉丝基础。而与地位并不相匹配的口碑,冥冥之中像是一种预言。

同年,南派三叔也开始着手进行衍生作品的开发,《老九门》有赵丽颖、张艺兴等知名艺人加持,改编自同名小说,是《盗墓笔记》的前传。另外还有网络电影《老九门番外之虎骨梅花》,讲的是老九门中“解家”的故事。

时间来到2018年,盗墓笔记IP出现在一部令人意想不到的电影里——观众拿着《爱情公寓》的票,走进电影院看了一出“盗墓笔记”。简而言之,二者在电影里的关系是:住在爱情公寓里的人在梦里做了一遍盗墓笔记的副本。

《爱情公寓》变成了“盗墓笔记”

还好这一年有《沙海》,稍微抚平了一下被“盗墓公寓”伤害了的粉丝。该剧由吴磊和秦昊主演,改编自《沙海:荒沙诡影》,是《盗墓笔记》的后传。虽然被诟病后半段加戏注水严重,但秦昊出演的吴邪一角还是得到粉丝认可。豆瓣有高赞短评称:”如果说盗笔季播剧是坨屎,老九门是坨泥巴,我觉得沙海已经是饭了(前半部分)。”

在毫不起眼的《怒海潜沙》悄无声息地播出之后,盗墓笔记IP迎来了重要的2020年。在这一年,《重启》一二季和《终极笔记》接连播出。

前者改编自《盗墓笔记重启》,同样是原系列的续作,由南派三叔亲自监制。由于播出时间接近,这两部剧经常被放在一起比较,也有部分粉丝不满《重启》续作中出现的新角色。不过,从口碑上看,这三部的豆瓣评分均在7分以上,相比之前的作品已经有所进步。

值得一提的是,在《终极笔记》中出演张起灵一角的肖宇梁,也在《沙海》中扮演过同一角色。这是盗墓笔记史上首位两次参演的主要演员。

虽然没有顶级流量加持,也没有原作者“把关”,但《终极笔记》却成为了盗墓笔记IP影视化历史上,唯一一部豆瓣评分超过8分的作品,更被当作其他作品的“参照系”。

今年,盗墓笔记IP的影视化仍然动作频频。早在2014年就出现在南派三叔微博里的动画终于面世,另外还有一部《重启》的网络电影,和最近正在播出的《云顶天宫》。

按照版权归属,可以将目前盗墓笔记IP的14部影视化作品分为两大类:《盗墓笔记》本传的剧集作品全部都是欢瑞世纪出品,而本传的电影、动画作品,以及包括《老九门》《沙海》《重启》在内的衍生作品则是由南派泛娱主控。

不过,在这两条线之外,《终极笔记》属于“旁系”。虽然该剧同样是欢瑞世纪出品,但并非由欢瑞世纪制作,而是被欢瑞打包卖给了爱奇艺,又由爱奇艺交给灵河文化进行制作。由于只卖了小说4~7部的版权,因此《终极笔记》无法拍到大结局。

欢瑞世纪坐拥影视化版权,却不费心在开发上,而是交出《云顶天宫》这样的答卷。南派三叔亲自把控的作品也并不亮眼,虽然口碑稍有回升,但前后作中出现的新角色和新剧情,难以让“老粉”们共情。

如此看来,灵河文化反而成为了对这个IP最用心的公司,《终极笔记》也被戏称为“比原著更尊重原著”的作品。

盗墓笔记的粉丝对于影视化作品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一方面,短短六年,盗墓笔记IP已有14部影视化作品,但却鲜有佳作出现,处于被“过度开采”的状态,粉丝早已对IP影视化失去信心和新鲜感。

但另一方面,大家仍在期待能够比肩甚至超越《终极笔记》的新作品出现,来痊愈他们被反复伤害过的心。

粉丝的“盗墓笔记”

时间倒回2006年7月,《盗墓笔记》开始在贴吧连载。

有一种说法是,《盗墓笔记》最早是《鬼吹灯》的同人文。原因有三:其一,南派三叔最早是在《鬼吹灯》的贴吧里进行连载;其二,包括王胖子、张起灵、陈皮阿四等人物都能在《鬼吹灯》中找到部分相似设定;其三,部分盗墓相关的情节也与《鬼吹灯》相似,比如“纹身地图、明初奇人”等等。

之所以说是“同人文”而非“抄袭”,是因为《盗墓笔记》的世界观和整体故事是完全独立的,且走向也完全不同,看起来,更像是南派三叔由于钟情《鬼吹灯》的部分设定,才借此再做展开,的确更符合“同人”的定义。

《盗墓笔记》历时四年,迎来了一个“不太像结局的结局”:张起灵进入青铜门,并对吴邪说:“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你可以打开这个青铜巨门来接替我。”——这也是盗墓笔记粉丝经常提及的“十年之约”的由来。

有关《盗墓笔记》的结局,至今都存在两方观点。部分粉丝认为,《盗墓笔记》的结局是个“坑”,很多事情并未交代清楚。对此南派三叔曾在访谈中做出过回应,称因为自己原定的思路已经被很多读者成功解密,如果再写出来的话就是“抄袭解密”,所以只能给出这样的结局。

出于对作品的热爱,兼之对囫囵结局的不满,粉丝们依靠同人文学,完成了《盗墓笔记》生命力的延长。

从《盗墓笔记》开始连载,直到结局后几年,《盗墓笔记》的同人创作一路丰盛。“有心栽花”也好,“无心插柳”也罢,吴邪和张起灵的“瓶邪CP”,给《盗墓笔记》带来了极大的加成。虽然并非“官配”,但粉丝仍从原著中捕捉到了很多瓶邪“相爱”的证据,并将此放大,进行衍生的耽美文学创作。

《盗墓笔记》“瓶邪”同人图(图源网络)

2013年,南派三叔在微博上发布了一封“写给腐女的长信”,文中提到,“盗墓笔记没有腐女,只是一本畅销书,有了腐女,才变成一种亚文化。”另外还有“一个腐女百万兵,得腐女者得天下”的金句。不过,他也同时在这封信中义正言辞地表明:“我的小说不卖腐,是我对于这个圈子的尊重。”

正如南派三叔自己所言,他与腐女的“纠缠”几乎贯穿他的职业生涯,盗墓笔记这个IP也持续地由原作者和粉丝们共同灌溉着。

此后几年里,南派三叔又接连创作了后传《藏海花》《沙海》《重启》及前传《老九门》等衍生作品,不断扩充着自己的“盗笔宇宙”。而与此同时,盗墓笔记的粉丝群体和同人创作也在蓬勃生长中。

目前,“盗墓笔记吧”的关注人数超过393万,发帖数量已经破亿,网易LOFTER上的#盗墓笔记#标签浏览次数超过6000万,#瓶邪#更是超过9000万,B站相关视频则超过1000个。由于2015年8月17日是《盗墓笔记》结局中张起灵和吴邪“十年之约”期满的日子,粉丝还在这一天自发开展了长白山“静候灵归”的活动,以及至今还在举办的“817稻米节”。

盗墓笔记IP的粉丝拥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圈层和文化。美国学者詹金斯在《文本盗猎者》中曾提到,在同人文化里,粉丝们拥有的不止是从原著中攫取的针头线脚,而是从原材料上建筑起来的整个文化体系。

正如盗墓笔记贴吧吧主南宫跟南派三叔说的那样:“你的小说是你的小说,我们的圈子是我们的圈子。”

“超级IP”之困

不管粉丝对于盗墓笔记IP的加成到底有多大,IP版权始终归属于原作者。

早在2008年,《盗墓笔记》还在起点中文网连载时,南派三叔便与平台进行了多次协商,希望拿回《盗墓笔记》的影视改编权。在“IP改编”还不像现在这么火热时,南派三叔已经表现出对版权的超前敏感度。

这种敏感度同样体现在合同上。在2012年将版权卖给上海承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时,合同中就写明了约束条款,如果一年内不能开拍,南派三叔有权解除合同。而在2014年收回版权后,南派三叔又以500万的价格,将《盗墓笔记》全系列的电视剧改编权、摄制权及游戏改编权出售给欢瑞世纪,时限为六年(游戏为七年)。

与此同时,他还成立了杭州南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南派泛娱有限公司),正式启动《盗墓笔记》IP计划,以十年为开发周期,将系列电影、网络剧、游戏、话剧、相关衍生品都纳入其中,市场预估值超过220亿。

经常和《盗墓笔记》放在一起对比的,是天下霸唱的《鬼吹灯》。后者早在2007年将鬼吹灯IP的小说版权和影视改编权全部售出。而在和欢瑞的合同到期后,南派三叔现在仍然拥有对盗墓笔记IP的绝对统治力。

统治力不意味着掌控力,生长于粉丝生态之上的盗墓笔记IP,早已不是南派三叔的“一言堂”。加之改编口碑迟迟无法回温,粉丝并不接受对原著的改动,即使改动者是原作者本人。

经过多次“烂片”锤炼之后,盗墓笔记的粉丝已经能很轻易地“书剧分离”,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能做到“书人分离”——由于影视化的作品质量不好,多次参与项目的南派三叔口碑也在遭遇滑坡,《终极笔记》的粉丝甚至打出“含磊量为零”的宣传旗号。

粉丝制作的《终极笔记》安利海报

而南派三叔和老东家欢瑞的合作,似乎也并不愉快。2019年5月,南派三叔向欢瑞世纪发函表示,双方的合同将在5月26日到期。

欢瑞并不同意给回版权,并且一纸诉状将南派三叔告上法庭,要求将改编权顺延至2023年,并赔偿经济损失100万。

欢瑞世纪将南派三叔告上法庭

“顺延”一事的确写在合同里。根据协议,如果欢瑞世纪在授权期内完成第一季电视剧改编,并取得《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的话,南派三叔授予欢瑞的电视剧独家改编权可以延期到2023年5月26日。

而根据南派三叔的主张,在爱奇艺播出的《盗墓笔记》只是网剧,既不能算作是电视剧,也没有按照合同的协定,取得《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因此不存在延期一说。

欢瑞世纪不想“放过”《盗墓笔记》,原因很简单——从第一季网剧开始,这个IP就是欢瑞的摇钱树。财报显示,《盗墓笔记》第一季单集收入达到了900万,整季分成更是超过4200万,远远超过了总共500万的版权金额。

而南派三叔拒绝延期,一方面是他在欢瑞的项目里话语权或许并不高。在2016年11月,工作室@三叔奇人所 就发微博表示,“努力不在一个坑里摔两次”,暗指自己在欢瑞的作品中即使有署名,也并不具备控制力。

另一方面,南派三叔有可能是想将本传的影视改编权收回,并放在自己的公司南派泛娱下做开发,为他的“大计划”补全最后一块拼图。

多年来无法统一的版权问题,使得盗墓笔记IP在影视内容上无法一以贯之的呈现。不仅播出顺序较为混乱,《盗墓笔记》的演员们则几乎都是“剧抛”。

这或许是国内系列IP所面临的共同困境。知名作家天下归元曾在接受毒眸采访时提到,她非常希望自己的四部系列作品版权能归属于同一家公司,并且作为系列开发。但由于目前国内IP的产业化运营链路还不够完善,并没有哪家公司可以把所有版权“全部吃掉”。

目前看来,万众期待的《终极笔记》第二部或许也很难出现。毒眸(ID:DomoreDumou)从多位从业者处获悉,灵河文化与南派三叔难再有合作机会。《终极笔记》无法拍到大结局也成为很多粉丝心中的遗憾,在白一骢的微博评论里,有不少人留下“磊骢请和好”的心愿。

白一骢的微博评论

不过,对于粉丝来说,即使出现了好的影视作品,或许也只是锦上添花,因为他们心中那个“盗笔宇宙”,早已是一座完整而坚固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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