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翔再战江湖之忧:婚姻生变、财产受限、监管趋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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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9日

究竟是徐翔的时代,还是只有时代中的徐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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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翔再战江湖之忧:婚姻生变、财产受限、监管趋严

00:00 14:09

文 | 雷达财经,作者 | 张凯旌,编辑 | 深海

经应莹确认,徐翔今日刑满出狱。

虽然本人已阔别江湖多年,但徐翔的故事依旧广为流传。

他15岁携3万元本金入市炒股,巅峰期资产滚至逾200亿;他在婚礼上收到了一尊铜像,上面刻着“东方索罗斯”;老婆应莹临产时,他仍在操盘,听到儿子降临却对着电脑手舞足蹈……纵横投资界20年,徐翔留下了年化复合收益率96%的资本“神话”。

传奇过后,竟是一地鸡毛。2015年,徐翔因犯操纵证券市场罪锒铛入狱,其被罚没的资产超200亿,此后应莹也在七夕之日提出离婚,至今有关徐翔的财产分割问题仍悬而未决。

众多投资者关注的是,徐翔是否会再战江湖。应莹曾表示,炒股对徐翔来说是一种信仰,这种执着与痴迷,早已超越获得财富本身。

然而,在徐翔入狱期间,证券市场蝶变。迎接他的,是中办、国办联合发布的、被称为有史以来对证券违法违规行为打击最全面、规格最高、最严厉的一则《意见》。

行业人士认为,徐翔想要重现昔日辉煌,难度较大。

15岁入市,敢死队声名鹊起

纵观历史,不少股神都是年少成名,如巴菲特11岁买了人生第一张股票,《股票大作手回忆录》的作者、靠炒股赚取数千万美元的杰西·利弗莫尔15岁第一次买卖股票。徐翔也不例外,1977年生人的他曾自述,1993年在宁波炒股时已经有了身份证。

徐翔的母亲郑素贞在接受《中国经营报》采访时称,其与徐翔之父徐柏良都是80年代宁波国企的普通工人,但徐翔却从小痴迷于商业领袖的传记和报刊杂志。

或许正是在熟读了富豪们的故事后,徐翔总结出了一个结论:在现代社会,平民要成为一个富豪,必须依靠资本市场,或者像比尔盖茨把公司做到上市,或者像巴菲特通过买卖股票获得收益。

于是,徐翔向父母借了3万,并用母亲的名字在证券公司开了户,正式开启操盘生涯。为此,他甚至放弃了高考。

彼时,中国股市尚处在起步阶段。1990年11月,上交所刚刚宣告成立;1996年,中国股市开始设定每日不超过10%的涨跌停板,在此之后,各地追击涨停板的玩法应运而生,而徐翔则是其中的“集大成者”。

炒股也是需要天赋的。统计数据表明,推崇追击涨停板的散户有很多,但坚持到最后获得成功的人寥寥无几。有接近徐翔的人士曾总结其特质为果敢大胆,即早盘看到形势不对就能立即斩仓,在大家还在哀叹套牢懊恼时,他已再度抓住机会入场博弈。

1997年,A股启动一轮牛市行情,结合此前摸索出的涨停板玩法,徐翔在1997年底时已坐拥300万元资金。

随后,徐翔更是率领约20个擅长短线的朋友潜伏在天一证券宁波解放南路营业部、银河证券宁波解放南路营业部和银河证券宁波和义路营业部,组成“宁波涨停板敢死队”。

据媒体报道,银河证券解放南路营业部2002年交易量90多亿,有60%都是“敢死队”贡献的。这也使得这家营业部的交易量,得以占到当年整个宁波股票基金交易量的7.8%。

知情人士透露,“敢死队”往往在盘口看到某支股票短线势头较猛,有望形成向上突破时果断介入,将其快速拉高至涨停封板,并于次日早盘再下大订单,从而再度快速“秒升”。等到拉高后,此时再以低于现价3%的价格快速抛盘,吸引大量散户等进入,进而形成“一字平走”的奇观。这一手法人称“一字断魂刀”,而“涨停板敢死队”甚至作为文章标题,登上了中国证券报的头版。

更有媒体总结出其五大护身法宝:选股走势形态好;注意控制持股成本;不碰高度控盘的庄股;不碰下降通道中的个股;不碰问题股及ST、PT股。

神奇的操作加上媒体的曝光,宁波敢死队一度成为了众多股民的信仰,市场上也出现“炒股不跟解放南,便是神仙也枉然”的说法。

不过,对于宁波敢死队的说法,徐翔本人却表示:“是媒体吹的,这种说法没有依据。”

成立私募基金,20年复合收益率远超巴菲特

靠着惊人的收益,至2004年,27岁的徐翔资金量已达数亿,宁波敢死队的神话也攀至顶峰。这一年,徐翔在自己的婚礼上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一尊刻有“东方索罗斯”五个字的铜像,他对妻子说,“我的理想就是有一天能和索罗斯对决。”

然而,过多的曝光却让跟风敢死队的股民成倍增长,从而导致曾经“封神”的操盘手法难以有效施展。

在这种情况下,徐翔渴望着转型阳光私募,从而获得机构席位,更好地隐匿操盘。于是他与朋友一起来到了上海国泰君安江苏路营业部,准备切换主战场。

2005年7月的一天,徐翔的孩子出生了。在应莹《关于离婚案的一点说明》中曾提到,“即使在自己临产时,徐翔也不肯放弃当天的行情坚持操盘,听到儿子降临后却对着电脑手舞足蹈;他还写了密密麻麻的炒股心得,神神秘秘地要把绝招都教给儿子。”

这很符合徐翔的性格。毕竟据野马财经,徐翔身边朋友统计称,从1992年到2015年,徐翔只有一天时间未能在交易屏幕前,其中半天是早年生病实在无法看盘,还有半天是亲人做重要手术必须陪同签字。

一心投在股市中的徐翔,很快就借着A股2008年前后的牛市将资金量积累至百亿左右。

不过,虽然徐翔本人极为低调,但其手中的资金却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2008年,证监会在调查后,对“敢死队”成员周建明进行了处罚,理由是其利用大资金、超量大单,频繁撤单,吸引买盘进入后,再挂单出货,而这显然是敢死队的惯用手法。

为贴合监管规定,2009年徐翔成立泽熙私募基金,从技术流转型,而这也为其6年后被捕入狱埋下了伏笔。

2010年,泽熙投资先后成立了5只私募产品,并在当年就出现在42家上市公司前十大流通股东名单中,涉及房地产、化工、机械设备、医药生物等多个行业。

此后至2015年一季度的这段时间里,据《证券时报》梳理,泽熙一共现身190只个股的前十大流通股东,其中沪深主板共108只,中小板和创业板共82只。频繁操盘的背后,泽熙的业绩“高得吓人”。

在2011年至2014年有连续业绩记录的491只私募基金中,泽熙投资的产品包揽了前三甲,“泽熙3期”以535.94%的收益率位列私募榜首。

截至2015年10月底,泽熙1期至5期的收益率分别为323.16%、160.34%、382.07%、209.92%、180.07%,泽熙增煦定增一期、二期收益率为163.33%、142.07%。同期,沪深300涨幅不到15%,上证50的涨幅更是仅有不到5%。

若以徐翔被捕后,其自身以及家人名下被查封的接近210亿元的资产来计算,徐翔仅用20年就将3万本金滚了70万倍,年化复合收益率高达96%,仅就收益率而言,远高于巴菲特46年的20%。

此外,无论是全港股投资收益率最高的腾讯,还是全A股投资收益率最高的茅台,其各自15年年化48.7%、18年年化35.6%的收益率与徐翔相比,都是相形见绌。

有行业人士指出,如果不是作弊,很难想象会有人达成如此的神迹。根据基金业协会的处罚决定书,2010年至2015年间,徐翔通过控制139个证券账户,与13家上市公司实控人或高管合谋操纵上市公司股价,获取非法利润接近93.38亿元。

37岁入狱,巨额财产陷分割困境

以2015年11月徐翔被捕的时间计算,其入狱时仅37岁。2017年1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徐翔犯操纵证券市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6个月,并处罚金110亿元,没收违法所得约93.37亿元。

本以为事件会以一代“股神”陨落为结束,没想到这却是家庭纠纷新的开始。

为最大限度地保全徐翔名下资产的完整性,公安机关查扣、冻结了徐翔包括资金、公司账面资金所持股票、证券、房产、与徐翔往来密切的家人账户以及其他资金账户等全部资产。

但在应莹看来,被查封的210亿资金在扣除非法所得90多亿后,剩余的钱应属于夫妻共同所有。

而在2019年七夕,应莹以自己“长期奔波于两方家庭,还要照顾孩子、看望徐翔导致精神透支为由”提出离婚后,这笔巨额资产就更需要进行具体的分割来确认双方各自持有的部分。

有关需要瓜分财产的细目,应莹的代理律师、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斯伟江曾表示,“在有待分割的120亿财产里,大部分为金融资产,包括股票、现金、房屋、车辆、私人物品等。初步统计,大头是股票和股权价值约62亿多,现金约55亿多。”

应莹还表示,“我和徐翔共同所有的家庭合法资产部分估计要进行分割,从我个人来说,分割给我现金或股权都可以,但是从现实角度来说,我觉得拿到两个公司的控股权更加合适。”

对此,徐翔的父母却持有不同观点。两人在2021年初接受采访时指出,徐翔起家炒股的本金来自郑素贞的账户,后续郑素贞还曾向亲戚朋友借钱供徐翔炒股,所以后面徐翔所挣到的钱也应该记在他们名下。

从股权的角度来看,徐翔目前主要持股的四家上市公司:宁波中百、大恒科技、华丽家族、文峰股份,其直接、间接持有人和受益人主体均是徐翔的父母。

“应莹有她的想法,我们夫妻也有我们的主张,我觉得不矛盾。我记得媒体报道里提到过,青岛中院对应莹说过,家庭资产里,有他们夫妻的,也有属于徐翔父母的,我觉得既然法院这样说了,那么就要依法去办。”郑素贞称。

除了财产分割,110亿巨额罚金也是关注的焦点。这笔钱究竟是应该由徐翔夫妻和家庭共同财产承担,还是扣除应莹、应莹家人、徐翔父母的合法财产后,再由徐翔单独承担?徐翔让朋友和其他人代持的股票又该如何计算?这场复杂的资产甄别,或许是徐翔出狱后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服刑5年半,江湖已不再是从前的江湖

阔别市场多年,徐翔还能再现造富神话吗?从资质上看,虽然徐翔和相关机构已经被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列入基金业“黑名单”,并取消了基金从业资格,但其父母的律师曾明确向媒体表示,证监会并没有给予徐翔市场终身禁入的处罚,这意味着他仍可以从事证券投资。

但行业人士认为,徐翔东山再起的难度非常大。

首先,徐翔在转为阳光私募后,获利主要依靠结合内幕信息优势与资金优势,而在徐翔案宣判后,曾与其合作的13家上市公司的23名高管均已辞职,13家公司中有2家已经退市;业内被称为徐翔“保护伞”的原证监会稽查总队队长毛毕华也于2021年5月落马。

而在资金方面,徐翔与其家人目前均无法自由支配财产,所以即使徐翔有机会重回股市,或也无法交出足够的筹码。

实业方面,大恒科技在被泽熙系接管后,曾流失了大批骨干高层,融资计划也因股权冻结搁浅。财报显示,2011年大恒科技营收超40亿元,为公司上市以来的巅峰,但至2020年,公司营收仅为23.15亿元,归母净利润也同比下滑21.7%至5722.82万元。

宁波中百则在2020年出现了营收净利双降的情况,公司7.37亿元的营收也仅是2013年14.76亿元的不到一半。此外,公司正陷入因“前董事长龚东升绕过董事会违规担保”引起的投资者索赔事件中。

与此同时,应莹对两家上市公司的实控权似乎也是志在必得,也即,两家公司的最终归属尚无定论。

更为关键的是,徐翔服刑的这些年,伴随着康美、康得新造假以及叶飞市值管理等典型案例的发酵,监管层对证券市场违法违规行为的查处正在不断趋严。

7月6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引发的《关于依法从严打击证券违法活动的意见》中就明确,要依法严厉查处大案要案,并加大对有关责任人的追责力度。

究竟是徐翔的时代,还是只有时代中的徐翔?雷达财经将继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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