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翔即将出狱:人过中年,禁入股市,“私募一哥”能否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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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8日

“赌徒”出狱后,还有哪些路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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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翔即将出狱:人过中年,禁入股市,“私募一哥”能否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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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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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连线Insight,作者丨钟微,编辑丨子夜

2021年7月9日,曾经的“私募一哥”徐翔将正式刑满出狱。 

这距离徐翔2015年11月1日从宁波杭州湾跨海大桥上被司法部门带走,已经过去2077天。 

被捕时,徐翔刚满37岁,之后长达五年的人生,他只能在监狱中面对高墙度过,一段颇具传奇色彩的投资神话也因此戛然而止。 

徐翔2015年11月1日被司法部门带走,图源网络 

徐翔是草莽出身,他没读过大学,上学时也仅仅是一名普通的学生。他的出生地宁波市,作为证券营业部最密集的城市之一,培养了徐翔对资本市场最初的认知。 

2000年,徐翔在银河证券宁波解放南路营业部时,资金规模还只有几十万元,但此后三四年时间内,其资金量就达到了数千万元。彼时,徐翔刚二十出头,便有不少拥护者,成为“涨停板敢死队”总舵主。 

往后,徐翔从游资转成阳光私募,也一直保持着极度高调且富有进攻性的投资策略,以超短线风格大进大出,有时买入卖出之间仅隔数日。 

在2011年至2014年有连续业绩记录的491只私募基金中,徐翔带领的泽熙投资的产品包揽了前三甲,“泽熙3期”以535.94%的收益率位列私募榜首。 

泽熙投资屡屡创出佳绩,徐翔手中握有大量的资产,也因此又从私募转向经营实业,成为大恒科技、宁波中百等上市公司的实控人。 

当时,徐翔的股市生涯看似一帆风顺,但市场上已有传言四起,“替有权人管钱”、“靠内幕消息起家”等猜测时而出现,却因没有证据而石沉大海。 

2017年,随着徐翔审判日的带来,中国证券市场首例信息型市场操纵案的定性,让徐翔过往的争议有了答案,也让徐翔迎来了“罪与罚”。 

彼时基金业协会的处罚决定书透露了“徐翔案”的细节:在涉案期间,即在2010年至2015年间,通过控制139个证券账户,与13家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或高管合谋操纵上市公司股价,获取非法利润接近93.38亿元。 

中国基金业协会的纪律处分书,图源其微信公众号 

一代“股神”名不副实,曾经的大量拥护者不免失望。 

如今,徐翔即将回归,除了失去往日的支持者,手中有价值的筹码也所剩不多。 

被捕入狱后,徐翔及其家人名下的股权、资产都被冻结,至今资产甄别还未结束,其父母仅仅能依靠朋友接济维持生活。 

与此同时,徐翔入主大恒科技、宁波中百等上市公司后,还未来得及施展拳脚,便被送入监狱,而这些企业的命运也因此变得扑朔迷离,如今或是陷入融资困境,或是发展遇阻,业绩难以稳定,股价也处于长期低迷的状态。 

五年之间,这场牢狱之灾让徐翔跌下“私募一哥”的神坛,在金融领域剧烈转型的时代,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赌徒”出狱后,还有生存空间吗? 

1、从“敢死队总舵主”到阶下囚,徐翔名下还有多少有价值的资产? 

徐翔案于2017年在青岛中院审理,至今已过去5年,这是国内第一起信息型操控证券市场刑事案件,也是一个迟迟无法走向尾声的重案。 

在徐翔被捕一年多后,青岛中院便已给出判决。徐翔作为主犯,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6个月,罚款110 亿。在判决中,青岛中院也提到,要依法甄别涉案资产,予以返还。而据徐翔妻子应莹透露,这些资产接近210亿元。 

不过,这场资产甄别还未尘埃落定。应莹最近一次透露相关进展,是在2020年11月,她声称2020年5月份以来,其3次到青岛中院沟通相关问题,法院的回复,从“资产甄别接近尾声”逐渐变成“‘争取’在年底前结束”。 

徐翔的主要资产,是有关上市公司的股份,这些上市公司包括大恒科技、宁波中百、东方金钰、文峰股份、华丽家族4家。除华丽家族是由泽熙投资旗下企业持有外,其他股份分别由徐翔家族等代持。 

回溯当年,徐翔案事发后仅十余天,这些上市公司均发布公告称,有关“徐翔家族”持有公司的股票已被全部冻结。 

至今,由于涉案的资产甄别仍未结束,相关股份自2020年在青岛公安部门解冻后,又交由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轮候冻结,这些股权还处于被冻结的状态,以2020年12月24日的起始日计算,目前冻结期限还剩下近半年。 

然而,随着徐翔案宣判,这些上市公司的股价,要么停滞不前,要么缩水严重。 

2017年1月22日,宁波中百和大恒科技的股价分别为17.96元/股和13.53元/股人民币。截止2021年7月7日,两家公司最新的收盘价分别为13.2元/股和12.49元/股,最新市值分别为29.61亿元和54.56亿元。按照这个价格计算,两家上市公司三年间市值合计缩水近15亿元。 

在徐翔所持有的股票中,也有走高的。在ST长油退市之时,徐翔曾用自己与父母、妻子的名义合计持有ST长油2200万股,这只股票在2019年成为退市回A第一股,迎来高光时刻。 

徐翔刚持有时ST长油股价为0.7 元,如今ST长油股价为2.09/股,总市值为101.42亿,徐翔的这场入股如今依然稳赚不赔。 

不过,身在监狱,无论股市如何起伏,都与徐翔无关,这些财富都只能停留于纸上。 

除了上市公司股权,徐翔以及家人名下的所有资产账户也都被冻结,其中涉及许多类别的财产,甚至也有不少是徐翔客户的资金。 

在家庭资产被查封后,徐翔父母以及妻子曾一度依靠亲友生活。等待徐翔出狱后,他手中还能有多少筹码?答案可能并不乐观。

2、继续搞实业这条路走得通吗? 

以“私募一哥”闻名的徐翔,其实早已转型实业,他先后买下宁波中百和大恒科技的股权并成为第一大股东,从股票交易员,转身变成企业经营者。 

即使事发五年,财产无法自由支配,但徐翔从未放弃过手里掌握的两家公司。 

根据中国经济周刊报道,接近徐翔的人士曾提到,徐翔转到监狱后,每个月亲属可以探视一次,“徐翔还在控制公司,所有的事他不同意就办不了。” 

外界对徐翔争议颇多,其中也包括其对两家公司的经营。很难判断徐翔对企业的经营是一种短期的“炒一炒”,还是着眼于长期持续地经营,但在其带领下,这些企业的发展逐渐衰退。 

首先是大恒科技,2014年11月24日的一次股权转让后,徐翔正式入主大恒科技,但也因此让这家老牌公司的命运走向歧途。 

在徐翔进场之前,大恒科技已是历经了30年的风雨,作为老牌中关村上市企业,其市值40多亿元,规模不算庞大,但旗下公司中也有大恒图像、大恒光电、中科大洋等专业细分领域的龙头企业。

图源大恒科技官网 

以中科大洋为例,其作为广电行业龙头企业,承担了大量国家级保密项目,比如其负责维护的中央电视台声像资料馆,该馆存有数百万小时的珍贵视音频资料数据。 

成为大股东后,徐翔等泽熙系的人员自然而然地开始全面接管大恒科技,但大恒科技也因此失去了核心高管,包括公司原副总裁兼总工程师宋菲君、原副总裁何建国等高管,也是公司的技术骨干。 

离职后宋菲君曾对媒体表示,“他们(泽熙系)完全违背企业发展的规律,凭空臆想提出太高的指标,强求大恒在很短时间内要翻几番。” 

徐翔等泽熙系人员的入场让大恒科技陷入内斗状态,发展经营受到影响,大批骨干人员的离去,更是影响了其核心优势。 

而不到一年,又因为徐翔被警方带走,其母亲郑素贞所持大恒科技近1.3亿股被冻结,而引发了大恒科技的资金困境。就在案发前,大恒科技正在启动融资计划,计划向大股东郑素贞定向发行股票,融资23.93亿元,用于扩大业务,但案发后大恒科技的此次融资计划搁浅。 

往后数年,大恒科技一直面对着种种困境:融资难有进展,又有银行催促还款,公司资金紧张,难以生存。 

根据大恒科技的财报,其2020年营收为23.2亿,同比下降30%,降幅较去年同期扩大;实现归母净利润5722.8万,同比下降21.7%。2021年一季度实现营收4.1亿,同比增长40.5%,净利润为-2407.7万。 

近些年,大恒科技维持着较为稳定的经营状态,但由于资金问题一直无法解决,长远发展一直受阻。 

只有公司股权解冻后,大恒科技才能融资、定增,开始走向正常运转。 

相比于大恒科技,宁波中百的境遇则更让人担忧。 

2014年,徐翔拿到宁波中百控制权,一直以来宁波中百主要资产为“宁波第二百货商店”,该商场地处宁波市中心最繁华的天一商圈内,颇受当地消费者欢迎。与此同时,宁波中百还持有西安银行等优质公司的股份,一直在进行金融方面的布局。 

案发后,徐翔其父母所持的宁波中百的股份被全部冻结,另外,宁波中百还曾发生“前董事长龚东升绕过董事会违规担保”的事件。 

此事件又导致公司银行账户和股权账户合计约5.4亿元资产被冻结。这一涉案金额超出宁波中百可承受的范围,给原本就脆弱的宁波中带来又一次打击。 

至今宁波中百还有不少资产面临强制执行。2021年4月19日,宁波中百公告称,“收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通知书,公司所持有的西安银行9511万股股票将被拆分成十等份进行司法拍卖。” 

这已经是法院对宁波中百连带清偿责任的第三次执行,前两次执行分别为:2020年12月22日和2021年2月8日,公司账户资金分别被扣划1.05亿元和7313万元,共计1.78亿元。 

两起事件影响下,宁波中百陷入营收、净利润下滑的状态。根据财报,2020年度宁波中百实现营收7.4亿元,同比下降27%;净利润为2250.2万元,同比下降45.4%。 

图源宁波中百官网 

可以看到,徐翔入主后,这些公司反而经历了不少风波与动荡,而案发后,它们身上又贴着负面标签,大股东股权被冻结,公司无法进行战略布局,也没有太多资金可用于自救。 

根据媒体报道,徐翔曾对属下展望,把宁波中百做成中国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后者是股神巴菲特所掌舵、世界上最大的四家保险公司之一。徐翔也对大恒科技寄予了许多期待,控股大恒科技后,其原本计划收购两家美国高科技公司、拉入对方的首席科学家加盟。 

但如今这一切无从谈起,狱中的徐翔可以继续掌控宁波中百和大恒科技,却无法让它们走向更光明的未来。回归后的徐翔可以有更大的空间施展,但最终结果如何,只能等时间揭晓。

3、徐翔很难重操旧业 

和外面的种种风波所不同的是,位于风暴中心的徐翔至今未曾公开发声。不过从此前的处罚来看,徐翔已经被监管下达了禁令。 

早在2017年6月8日,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便决定将徐翔和相关机构列入基金业“黑名单”,取消涉案当事人的基金从业资格,并采取终身禁入的措施对其进行了处罚。 

这一禁令也标志着,徐翔领衔的泽熙时代正式终结。 

不过,即使徐翔有机会重回资本市场,也很难再有曾经的声望和拥护。 

一直以来徐翔都颇具神秘感。由于他很少接受采访,外界对其样貌、发家故事的描述并不多,被人们反复提起的,是其快、狠、准的操作,以及他的惊人业绩,这也使得其故事更具传奇性,获得了更多人的拥护。 

但极具争议的是,由于其操盘时并不假于人手,导致许多投资策略十分神秘。 

案发后,徐翔传奇的投资策略揭开了一角。在其投资天才的一面中,其赌博式的操作手法、刀口舔血的作风,使其依然拥有不少簇拥者,但在其反面,这个一直铤而走险的 “赌徒”,靠的是收割中小股民。

徐翔操控证券市场,是将信息优势与二级市场资金优势相结合。徐翔曾与十三家上市公司董事长、实际控制人合谋:上市公司董事长或者实际控制人,控制上市公司发布“高送转”方案、释放公司业绩、引入热点题材等利好信息的披露时机和内容,而由徐翔以及其余合谋人通过实际控制的泽熙产品证券账户、个人证券账户进行相关股票的连续买卖。 

通过这种方式,双方共同操纵上市公司股票交易价格和交易量,从中获利,而不明真相的中小股民则成为高价股票的接盘人,又因之后的股价暴跌承受巨大损失。 

最终徐翔也付出了代价。因此,即使徐翔出狱后,能够有机会回归老本行,注定也没有太多筹码。 

此前徐翔的股权、现金资产大部分都在父母名下。2021年2月,徐翔父亲徐柏良曾在接受《中国经营报》采访时承认,由于他们给徐翔出了本金,后来又借钱给徐翔炒股,徐翔的资产一直在他们名下。 

除了上市公司股权,徐翔及家人被查封、扣押、冻结资产后,已无法自由支配财产。出狱后的徐翔,很难再身穿爱马仕、豪掷千金、重仓押注,甚至可能也要为了生计而四处奔走。 

如今,他回归后面对的金融圈也已改变。就在徐翔案发前,中信救市内鬼、证监会主席助理张育军落马等一系列事件中,便可以看到监管层对整个金融圈展开了堪称史上最严的监管治理。 

在金融反腐、打击金融犯罪等政策和行动下,往后数年,整个金融界将更加规范。在这样的时代,已经容不下徐翔这类人物。 

回归后的徐翔想要再次登上舞台,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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