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武这一年

鹿鸣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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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7日

金庸笔下,绝顶的内功心法除了九阳真经和九阴真经,还有三本盛名在外,易筋经,神照经和太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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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武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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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鹿鸣财经,作者 | 丁甜 ,编辑 | 封成

金庸笔下,绝顶的内功心法除了九阳真经和九阴真经,还有三本盛名在外,易筋经,神照经和太玄经。

易筋经练法古拙,讲求稳健,根基牢固方为强者;神照经起死回生,胜在疗愈,废人亦可练就神功。而太玄经包罗万象,旨在贯通,是金书道家境界之最。

程武日后要带领阅文修炼的,或许正是这一种。去年4月,他刚刚掌管阅文,现任腾讯集团副总裁、腾讯影业CEO兼阅文集团CEO。

2018年以来,腾讯多次动刀组织架构调整其内容型产品。不久前,新一轮的组织调整和人事任命又在腾讯平台与内容事业群(PCG)内部悄然发生:腾讯视频、微视、应用宝合并组建在线视频事业部,腾讯副总裁孙忠怀担任CEO;天美工作室群总裁姚晓光接管QQ业务;原QQ业务负责人梁柱将出任腾讯音乐娱乐集团CEO。

腾讯大内容战略的每一次改革和业务发力,似乎都是从高管开始。而程武入主阅文后,释放了走通的又一个信号。

出生在中国农历虎年,程武小时候的昵称是“虎子”,在接受好莱坞报道的采访时,他介绍称:“老虎代表着勇敢、好胜、顽强和不循规蹈矩。”他喜欢“好强”与“斗争”的意象,更喜欢武侠世界里那些刀光剑影,快意恩仇。

谈及中国的文化符号,导演黄建新的回答是功夫,陆川说是熊猫,吴文辉选择了孙悟空,而程武口中是念念不忘的武侠。

“我觉得中国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武侠梦,会想到金庸先生,外国人基本没有武侠的说法。”

世人钟情武侠,然而剑还未配,出门已是江湖。

在阅文所处的江湖,算到今天,程武的修炼正好一年。

01 交替

程武接手阅文的时候,卸任的吴文辉在公开信里表示,自己的理想是“找个海边安静地看书”,意在退休。

此前曾流传吴文辉团队将前往友商或另立门户的消息不攻自破。这个团队,也就是起点中文网的五名创始人,被网文圈戏称为“五帝”:黑暗之心,宝剑锋,意者,黑暗左手,藏剑江南。

黑暗之心即吴文辉,这位开创了付费阅读模式的“网文之父”,见证了中国网络阅读行业的从无到有。2013年,因为战略方向上不可调和的矛盾,吴文辉辞去盛大文学总裁、起点中文网董事长,携数位创始人集体出走盛大。并迅速建立了创世中文网与之抗衡,剑拔弩张,意味甚浓。

后来,多方巨头抛来橄榄枝,吴文辉选择了腾讯。当时,程武是吴文辉来到腾讯的“引荐人”,二人共同推动了腾讯文学的成立,程武担任腾讯文学的董事长,吴文辉是CEO。

一年后,腾讯文学收购了盛大文学,吴文辉团队将起点中文网重新收回手中。外界说吴文辉上演了“王子复仇记”,若用金庸的典故替换,倒更像是任我行反攻黑木崖重夺日月神教教主之位。

2015年,腾讯文学与盛大文学合并更名阅文,吴文辉担任阅文集团CEO。数年来,吴文辉等人一直处于集团核心,几次起落,他们都专注活跃在网络文学领域,宗师地位无可动摇。

程武和吴文辉他们不同,他的进攻路程不是直线的。

尽管程武本身也是一个书迷,但和五帝之一宝剑锋在起点起步时“骑着单车到邮局给作者寄稿费”的为爱发电形象不同,在外界看来,他的商人气质更为突出,文艺属性没有那么强烈。

作为一名腾讯系的管理者,程武更善于排兵布阵。从加入腾讯开始,程武就按下了腾讯互娱的多个启动按钮,游戏、动漫、文学……2011年,程武第一次提出“泛娱乐”矩阵,并在2014年刷新了这个知名概念。

泛娱乐矩阵和一些传统武林门派的剑阵很像。剑阵讲究各守其位,各司其职,互为补充,互成联结。点连成线,线织成网。而在互联网时代,文化产品的连接融合现象明显。游戏、文学、动漫、影视、音乐不再孤立发展,而是可以协同打造一个明星IP,构建一个以IP为核心的泛娱乐生态。

吴文辉出任阅文CEO的同年,程武担任了新成立的腾讯影业CEO。

这一年,阅文集团已拥有300余万册图书,近20亿年收入,和1200名员工。而腾讯影业拼完了腾讯互娱最后一块拼图,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闭环,程武提出的“泛娱乐”概念成为业界公认的“互联网发展八大趋势之一”。阅文和腾讯影业双剑合璧,二公皆风光无两。

一切似乎有迹可循。点连成线,线织成网对于IP这张网来说,任何IP的运营、改编或者联动,最初的起点无疑是上游的文学版权。吴文辉的起点,也是程武剑阵的起点。

2020年4月27日,程武正式接棒吴文辉,出任阅文集团CEO。阅文的管理层也经历了一次大换血,五帝众人陆续辞任,程武、侯晓楠等人接手。一时间,江湖鼎沸,众说纷纭。

有人说,网文江湖的竞赛规则已经发生改变,吴文辉引以为傲的付费阅读模式正在遭遇挑战,所以再次产生分歧,出走阅文。但都只是猜测而已,对于吴文辉辞任的具体原因,官方并未公布。

在内部邮件里,吴文辉写道,起点今年18周岁了,要学会放手,让“孩子”开启新的人生历程,以后将以集团顾问的身份支持阅文的发展。或许这一次,吴文辉是真的想退休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但阅文发布人事调整公告的第二天,新管理层刚刚上任,网上很快便流传出阅文“新合同”的消息,舆论迅速转向了阅文霸王合同对作者的剥削。

海上的风浪留给了程武。

02 风波

一开始,国内网文论坛龙的天空上陆续出现了讨论阅文新合同的帖子。

2020年4月29号,传说中新团队将要对平台作者签约的“新合同”截图开始在微博上大范围传播,合同中的“聘请”等条约十分刺眼,在创作者中引燃了怒火。

随后几天,论坛上,微博上,豆瓣上,陆续有作者对阅文签约合同提出质疑,“委托创作不享受福利”、“全版权独家代理”、“免费阅读”等矛盾点开始发酵,火势愈烧愈旺。

事实上,这份所谓的“新合同”并非吴文辉等人走后,由新管理层推行的,而是2019年9月就已经推出实施的。并且,这些条款其实和网文圈此前的做法并没有太大变化,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但正值阅文换帅时期,权力更迭,谣言四起,网文作家群体更加敏感。加之对腾讯系这个新领导班子的不熟悉和不信任,也让冲突彻底激化。

“我们不是创作者,只是阅文聘请来写书的,那签约作者不就是集团雇的枪手!”

合同中的“枪手式写作”将平台与作者之间的关系变成了单方面的剥削压榨,全面免费的传言更是让网文作者们怒不可遏,对腾讯代表的资本口诛笔伐,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运动。

风口浪尖,阅文集团股价在5月初节节败退,大跌逾7%。

但事态还在进一步恶化,没有给程武等人喘息的机会。5月5日,5·5断更节事件爆发,部分网文作者在这一天集体断更,以抵制霸权合同,维护创作者权益,又激起千层浪。

戏剧的是,程武任职后,才刚发表了一篇名为《面孔会变,梦想不会变——致网络文学作家》的公开信。他动容表态“作家是阅文最宝贵的财富”,“作家的支持是阅文新跨越的基础”,以示对创作者的尊重,也算是上任的拜山礼仪。

但发表之后,就爆发了合同风波和断更抵制,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事与愿违。

尽管他在公开信中说,自己是一个网文的老书友,也是阅文的老同事。但显然,没有吴文辉网文教父这样的名号镇场子,他要被这个江湖接受,还需要时间扬名,立信。

就合同细节,阅文三度发布公开声明进行回应。

重点表明了巩固深化付费阅读是公司发展进化的根基,“全面免费”不可能,也不现实。而针对“作者没有著作权”,阅文表示,著作权人身权是不可分割的人身权利,著作权财产权在经双方协商后,在自愿的情况下授予。

其余诸多传闻,如新合同推出后知名作家断更,或者侵吞去世作家收益,操纵后台威胁断更作者等,也均为移花接木的谣言。

尽管多次回应,但先入为主的印象已然是洪水猛兽,众怒不可排,且作品版权归属、作者作品优先权、付费净利润分成等问题,在声明中依然模糊,许多网友仍无法原谅阅文。

断更节次日,阅文举办了一场恳谈会。CEO程武、总裁侯晓楠、总编辑杨晨等与部分作家就阅文的商业模式、作家生态以及合约等问题展开讨论。

其实,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各种英雄大会一样,各方博弈,尔虞我诈,坐而论道的会议很多时候都是利益厮杀下伪装的一个过场,一笑泯恩仇只是妄想。大家都清楚,恳谈会不可能解决所有问题,但程武还是想谈一谈。

说到底,程武是珍视这些文学创作的,沿着不断分叉的路,他还想参与到喜爱的文学作品的改编中,从一个读者变成作品的创作者之一。

这场恳谈会的过程据说并不体面,许多具体要求没有谈下去。但在沟通之下,也多少从市场上呼啸的“资本主义垄断”、“高层阴谋论”里找回了一点理性的声音。

6月3号,阅文集团推出了新的合同,根据不同授权分为三类四种,取消原单一格式合同。新的合同方案明确了著作人身权归属作家、财产权的收益规则,付费、免费模式由作家选择。

新方案出炉后,愤怒的香蕉等一批白金作家,都表示支持和维护新版合同,甚至吸引了外部的知名作家来入驻阅文,比如《鬼吹灯》作者天下霸唱,曾因为版权和阅文对簿公堂,也发声支持阅文。

头部作家们引领着圈内的舆论风向,抗议的风波逐渐平息。

故意抹黑也好,商业争斗也罢,程武和新管理层无暇顾及这场风波的起源,他们必须解决问题,否则就是网文圈的历史罪人。好在这一波,他们是扛过来了。尽管不能让所有人满意,但暂时安全。

然而底下仍有暗礁。

03 困局

8月11日,阅文集团公布年中业绩。

根据财报,阅文集团2020上半年实现总收入32.6亿元,同比增长9.7%;在线业务收入同比增长50.1%至24.95亿元,版权运营及其他收入同比下降41.5%至人民币7.6亿,其他收入同比减少51.1%至4565万元。

新丽传媒2020上半年收入及经营业绩未达预期,受此影响,叠加其录得商誉及商标权减值拨备人民币44.1亿元,阅文集团净亏33.1亿元,同比暴跌941.9%。

这是阅文上市以来的首次亏损。也是史上最差成绩单。

财报发布前,阅文集团才庆祝了《庆余年》斩获第26届白玉兰两项大奖,幸甚之至,当头一盆冷水。亦有讽刺说,《庆余年》救不了阅文。

换帅转舵,程武出师不利,股价应声下跌。

但外界也都知道,这并非新管理团队之过,前两年的财报就早已出现付费率下降,毛利率下滑等问题。程武等人4月接手阅文,更像是捧了一枚“烫手山芋”,半年报披露的问题,实为阅文积患已久。

多年来,阅文虽稳坐“网文霸主”之位,但盛名之下,危机重重。单就付费阅读而言,2017年以后,收入增速逐渐放缓,付费人数和平均付费金额都陷入增长焦虑,付费比率始终原地踏步。

这也是整个中国网络文学市场规模的瓶颈。根据前瞻经济学人的研究报告来看,2019年末,中国网络文学用户规模达4.55亿人,同比2018年增长5.32%,增速明显放缓。2020年第三季度,这个数字仍然保持在4.55亿,并且用户渗透率出现下滑。

于是,免费阅读风起,“免费内容+广告展示”的盈利模式开始抢夺下沉市场用户增量。2018年,免费阅读门派飞速发展。至当年年底,米读、连尚、七猫成为第一代免费阅读APP“三巨头”。

作为付费阅读的奠基人,吴文辉团队对此类打法显然不屑,阅文的保守应对从这里慢了半拍。但2019年后,为应对市场冲击,阅文也开始试水免费阅读。付费阅读收入和免费阅读的广告收入统归于在线收入。

但阅文集团推出的免费阅读App“飞读”,作为付费阅读产品的补充,更像一款防御性产品。因内容多为老旧书,热度低的小众书,“飞读”市场反馈一般,可谓鸡肋。

然而在手机QQ、微信读书、腾讯新闻等腾讯产品自营渠道,免费阅读吸走了付费阅读用户,却没有带来好结果。根据财报数据,腾讯自营渠道月活用户减少2.3%,自营渠道在线业务收入同比减少24.8%,第三方平台在线业务收入同比减少26.2%。

好在分销渠道扩张及用户付费意愿增加,每名付费用户平均每月收入同比增加51.6%至34.1元。因此,在线业务的整体收入还是保持了增长,最难堪的部分在于版权运营。

此前,由于付费阅读天花板的问题,阅文紧跟腾讯步伐,将精力转向版权运营。于是,一桩155亿的巨额收购案尘埃落定,新丽传媒正式投入阅文怀抱。

据双方当时签订的对赌协议,新丽传媒需要在2018、2019、2020年完成净利润不低于5亿元、7亿元和9亿元。但大环境低压,影视行业各种“黑天鹅”出没,新丽传媒步步艰难,连续两年未完成对赌。

截至2020年6月底,由于新冠疫情影响及影视环境动荡,新丽传媒上半年收入1.29亿元,净亏损0.97亿元,几乎不可能完成2020年的协议承诺。因此,阅文一次性对其计提了超过41亿元的损失。

总的来说,阅文的在线业务已遇阻滞,版权运营也并不乐观。如何挽狂澜于危局,是摆在程武及新团队面前的现实问题。

阅文与新丽重新签订对赌协议,未来五年内,新丽需要完成的最低净利分别是2亿、3亿、3亿、3亿、3亿,最高净利润分别为4亿、5亿、5亿、5亿、5亿。

对于财报,程武在电话会议上回应说:“令人失望的业绩表现让我们意识到公司底层商业模式抗风险能力的缺失和沉积数年的结构性问题。”他表示将带领管理层从内容、平台、生态三方面再造系统,强化以IP为中心的价值生态。

但在此之前,恐怕合同风波的余震仍在,攘外必先安内。

网文行业发展到今天,“蛋糕”越来越大,入局者也越来越多,但根基仍是创作者。如何构建双方合理的发展模式、生态规则及权益规范,保障创作者的对等权益,激发创作者的热情,是阅文也是网络文学市场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先保证优质IP的创造,然后再谈IP的产业链。

但总是有关于IP。在风暴中,程武始终盯着那个阵眼。

04 奇袭

阅文在网文领域孤立了太久,和影视制作公司一直未能珠联璧合,收购新丽,反而倒有些“南橘北枳”的效果。

虽偶有佳“剧”,扑街之作也频出,难见IP运营规模化的佳章。

阅文集团方面坦言:“由于缺乏一个既熟悉网络文学业务、也熟悉影视制作的团队来系统协调统筹,阅文与新丽传媒的整合远未取得全面成功,且进度不及预期。”

或许可以从中窥见腾讯让程武接手阅文的真正端倪。

程武是串联腾讯PCG和IEG(互动娱乐事业群)子业务最多的业务负责人,执掌过的业务横跨游戏、电竞、动漫、文学、影视等多个部门,更是泛娱乐开宗立派者,如论懂文娱之道,放眼腾讯内部,无人出其右。

10月19日,程武掌舵阅文半年后,腾讯影业、新丽传媒、阅文影视召开了2020年联合发布会,名为“合光·向融”。

尽管新丽一直未能完成业绩承诺,甚至让集团陷入亏损困境,但程武并不将其视作拖油瓶。媒体调侃新丽卖身三年已成阅文最大包袱,他却反手一推,加速其融合。

发布会当天,“合光·向融”四个大字贯穿了上海展览中心的每一个角落,从与穹顶交互的LED屏到海报主视觉,“融合”的主题一以贯之。

三者的关系正式转变为一个整体的影视生产体系。按照程武的规划,整合后的三家公司将拥有更加明确且清晰的定位,成为腾讯深度布局影视业务、强化数字内容业务耦合的“三驾马车”——阅文提供IP、新丽承制、再由腾讯影业进行统筹开发。

“三驾马车”当中,阅文影视背靠阅文集团,拥有890万创作者和1340万部作品储备,是国内已知的最大IP“富矿”。程武希望,通过“自制+主投主控+联合开发”的全方位影视布局,三驾马车一组一辕,以各自的长板跑出去,开放协作,不断开拓阅文每个IP的价值空间。

阅文要用一种新的、融合的体系,取代此前分散的、各自为战的体系。

前有国民经济三驾马车,后有德国足球三驾马车,论及动力,人们动辄如是引申。但三驾马车并非万能法宝,能否打出配合,跑得动,跑得快,对于阅文和程武来说,急需自证。

但即使是市场深感忧虑的一环——新丽传媒,程武似乎也很有信心:“大家看到新丽没有完成对赌。但对赌是短期的,新丽对于阅文有重要的战略价值,而不是一个变现的工具,它应该是阅文在IP影视化方面最有能力的一个单元。”

势在必得,随即便扔下多枚重磅炸弹。发布会当天,三家公司联席发布了《1921》、《人世间》、《庆余年》第二季、《赘婿》、《流金岁月》、《一人之下》等56个影视项目的最新消息。

《赘婿》是被押中的第一个爆款,它的主创团队几乎是《庆余年》的原班人马。

四个月后,《赘婿》一经播出,就成为爱奇艺史上热度破万最快的项目,并在云合数据、猫眼、灯塔、骨朵网络剧榜等多个权威数据榜单持续保持TOP1,成为2021开年以来国内首部现象级爆款。

尽管在爱奇艺独播,但作为主投主控方的新丽和阅文依旧赚得盆满钵满,《赘婿》也成为了三驾马车深度协作后的“破圈”力证。在此之前,“只有一部庆余年”的市场舆论一直是程武的痛点,他不得不快马加鞭。

除了《赘婿》,2021年开年后,由“三驾马车”出品制作或旗下IP改编的影视剧《斗罗大陆》、《锦心似玉》等也攻城略地,持续霸榜各大平台。而新丽传媒参与制作及出品的春节档电影《你好,李焕英》票房超过50亿,成为中国电影历史上票房榜的第二,也让新丽成为躺赢玩家之一。

于是,算上部分2021年年初播出剧集的业绩,新丽传媒2020年净利润4.067亿。新丽首次完成对赌,且超出最高净利润4亿的要求。惊喜不止于此。

今年3月23日,阅文集团发布2020年全年业绩公告。集团2020年全年总收入为人民币85.3亿元,同比增长2.1%。其中,下半年营收额为52.7亿,环比增幅高达61.5%。

非国际通用会计准则下的归母净利润达9.17亿元,下半年为8.95亿元,占比全年的97%。环比增幅达40倍,实现逆势反转,堪称奇袭。

财报发布后首个交易日,阅文股价迅速大涨,涨幅一度超过17%。与去年4月27日更换管理层同期相比,阅文市值已是此前的2.5倍以上。

穿越周期,程武及新团队在这一年压力和挑战下的革故鼎新卓有成效。

程武坦言,如果当时没有选择直面挑战,而是用逃避和掩饰来实现表面上的平稳过渡,那么后续的策略和执行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出现重大偏差。

05 正轨

当然,这份财报也并非彻底翻盘式的“好看”。

2020年,阅文集团公司权益持有人应占亏损达到44.84亿元,而2019年同期为盈利10.96亿元,仅就数据而言,已达到近年来亏损最大。但如果排除掉新丽传媒商誉减值带来的亏损,阅文集团下半年绝地求生实现的业绩扭转,有目共睹。

亏损或者盈利都能虚晃一招,但增长不会骗人。

2020年,阅文在线阅读全年收入达49.3亿元,同比增长32.9%,MAU同比增长4.2%至2.3亿,平均月付费用户由980万人同比增加4.1%至1020万人。

在付费阅读的基本盘上,阅文已经打破了此前下滑的困境,重回增长。

而新管理层上任后,阅文的免费网文也得到了快速发展。去年12月,免费网文业务平均DAU已达到1000万。侯晓楠提到,阅文集团还将专注去孵化和挑选优质的免费内容,优化推荐机制,实现免费时长的不断提升。

以此推测,或许付费和免费之争,在新旧团队的更替中确实成为过矛盾。但免费模式相对于付费模式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良性循环生态,其商业逻辑在当下显然还面对着很多质疑。

对于阅文来说,合同风波警钟长鸣,他们无力再承受一次创作者的信任坍塌。

所以现阶段,免费阅读业务旨在为阅文带来更多用户,最终目的还是要进行付费转化。阅文在去年6月新推出的作家合同分级体系,改革了编辑制度。此外还升级了作家福利,成立起点大学扶持青年作家,也可见诚意,鼓舞了创作。

根据2021年2月的百度小说风云榜数据显示,排名前30部的网络文学作品中,有26部出自阅文平台。

当然,作为网文界龙头老大,阅文在老本行战功显赫似乎也是分内之事。而程武一行人扛起大旗后大刀阔斧的改革,主要还在于上半年负重前行的版权运营。

“三驾马车”兵贵神速,实现了IP开发效率及IP版权变现水平全面提升,年内阅文共对外授权约200个IP改编权。阅文下半年版权运营收入达到27.3亿元,较上半年环比增长280%,实为亮眼。

除了IP影视化之外,在动漫方向,2020年阅文通过与腾讯动漫“300部网文漫改计划”的达成,也明晰了网文IP批量化从文到漫的开发链路。

“在不断发展的过程中,阅文已不再是一家纯粹的在线阅读公司。”阅文建立起了以IP为核心的业务中台,包含作家服务、IP筛选规划、生态联动三大职能板块,覆盖IP推广、筛选、规划、增值服务、开发联动各个环节,对IP实行“先规划、再开发”。

目之所及,IP仍然是这个文娱江湖里万物生长的核心,但与九年前刚刚提出“泛娱乐”概念时相比,时代已经不同了。

程武对IP和内容的理解也更加深刻,泛娱乐似乎不止是一个剑阵,由各个独立的环节联结而成,而是一种更为无形的,融合的内功。

就好像侠客岛石壁上“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的太玄经,画的是招式,练的却是劲急的内力。数百处穴道串成一条内息,内息汹涌澎湃,如一条大川般急速流动起来,呼吸吐纳之间,剑法、掌法、内功、轻功,尽皆合而为一。

在“合光向融”的发布会上,程武用“滴水藏海”比喻整件事的逻辑。“让好内容不断涌现的关键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就好比问:如何能留住一滴水?最好的答案,就是滴水藏海。”

只有搭建好广阔的内容产业生态,才能让好内容,也就是好IP源源不断生长出来。川流不息,内功深厚,千百种招式,才能从心中传向手足。而程武相信,以优质IP为核心的生产方式,将带领阅文进入一个更为广袤且激动人心的市场。

那场作为转折点的发布会上,最重要的一个项目,是《庆余年》第二季的启动。张若昀发微博说:“余年”已至。不论是这幅虚构的画卷,还是阅文,都是时候开展它的下一章了。

太多人喜欢这个故事了,程武也是。那是2008年到2009年的一段日子,程武从清华大学物理系毕业后在Google负责市场方面的工作。他白天要上班,晚上还有一些别的工作和社交,只能各种抽时间、挤时间,追看《庆余年》的更新。

有时候损失睡眠,读到后半夜,知道不能影响第二天上班,就强忍着不能再读。

2015年,“腾讯影业”成立,程武就希望《庆余年》成为其有幸改编的IP作品之一。次年,2016年“中国原创文学风云榜”的颁奖礼上,程武为猫腻颁发“年度成就奖”,那是他作为一个多年书粉的至乐时刻。

2019年,这场持续了多年的召唤让那么多热爱它的人走到了一起,才诞生了剧版《庆余年》这个网文IP开发的突围之作。《庆余年》第一季的拍摄时长,是七个月,程武带着腾讯影业和新丽的曹华益入局、攒局的时间,是三年。

而原著成书,超过十二年。

《刀背藏身》中说,扬名需要深远策划,“一战成名”只属于武侠小说,现实中,一次扬名行为的周期是三到五年,布局和善后占去大部分时间。

对于程武来说,这一年,局里多了个阅文,下一战,他还有很多耐心。

参考资料:

  • 1.三声,腾讯「握紧拳头」 | 对话程武
  • 2.人物,庆余年诞生记:青春献给这个故事值得
  • 3.娱乐独角兽,关于阅文集团“合同风波”背后的冷思考
  • 4.前瞻经济学人,2020年中国网络文学行业市场现状及发展趋势分析
  • 5.阅文集团2020年中期业绩报告
  • 6.阅文集团2020年全年业绩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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