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投行“搬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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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8日

“投行民工一年出差个200-300天再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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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投行“搬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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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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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泰伯网

记者问联想创始人柳传志:“如果你有一个女儿,你会让她第一份工作去投行吗?”柳传志回答:“当然不,年轻人第一份工作不要去投行,不踏实。”有意思的是,他的女儿柳青第一份工作就在高盛任职。

“你们工作三四年就能年薪几百万吗?出差都是坐商务舱住五星级酒店吗?你们真的工作起来不睡觉吗?”Leone说这是他进入投行以来被问到最多的问题。

“我们又不是《华尔街之狼》里骄奢淫逸的小李子,更不像《货币战争》里叱咤大英帝国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别再神化我们了,大家都一样,我们就是普通的金融民工。”

上次与Leone碰面还是他来到我所在的城市出差,三两好友各自挤出时间凑齐,争分夺秒吃了顿饭。席上谈起各自近况,他对自己在投行的工作有一点感触。

说到投行,是金融人挤破头都想摸的天花板,对于很多外行人来说,进入投行,就意味着高起点、高薪水、高社会地位。这里的男士是丈母娘心中的蓝筹股,女生则兼并才华美貌,双商感人;这里的工作,是白领职场的顶配版,位于离实现跨越阶层最近的地方。

国内投资银行主要为企业IPO(首次公开募股)、并购重组、再融资如发行可转债等长期融资活动承担中介职能,大体可分为承揽、承做、承销三个阶段。新人入行,大多从承做做起,具备一定经验、资历和资源之后有机会转为承揽。

国内一般将投行分为外资投行和本土投行,前者知名的有大摩、高盛、摩根大通、美银美林、德意志银行,后者中,中金、中信、中信建投和华泰联合并称“三中一华”,无论从资源、项目、薪酬来说,都属于本土投行妥妥的第一梯队。

网上有这样一个故事:有个年轻人问道什么是投行,一位前辈问他:“如果你手上有一筐烂掉的水果,你打算怎么把这些水果卖出去?”年轻人思索了半天回复:“按照市场价打折处理掉。”前辈摇头,拿起一把水果刀,把烂水果去皮切块,弄个漂亮的水果盘:“这样,按照几十倍的价格卖掉”。

投行里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进投行难。

坊间传闻,能进投行的要不都是富二代关系户,要不都是清北复交研究生起步,剩下的都得先靠边站一站。

Leone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别人班的学生。高考那两天时运不济,他只考进了上海某所985高校,考研时又凭借一己之力进了传闻中的Top4名校(清北复交)之一。对所有事都运筹帷幄的他在大一那年就对自己的人生做出了明确规划,力排狂澜从心理系转到了金融,他决心一条道走到黑。

有句话叫,只要你只有一个目标,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毕业前Leone就走进了投行,国内的一家头部证券公司。

“这个传闻的真实性还是有一点的,至少能进三中一华这些头部投行的都是就读国外TOP50和国内清北复交的研究生,其他学校毕业的少之又少。但就整个行业来说,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夸张。除了上述三中一华和其他几家头部券商以外,普通投行部要求真的没有那么高,中上985学校的研究生,只要能长期实习一般都有机会留用。”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工作本身就是一个拼体力的活,需要频繁出差,在外少则一两周多则几个月。当然了,女生会相对吃亏一点。”

一般应届生进投行主要通过秋招,Leone当时参加了笔试和后续的层层面试,最终才得到现在公司的Offer。 即使具备了高学历,可能还是进不了投行。一般来说,由于投行很多时候都要接触客户公司的高层领导,所以有些部门招人的时候对应聘者的气质和谈吐也颇为看重。

据Leone说,自己本科学校大部分同学都选择了读研,国外和国内大约各占一半。未读研的同学找工作相对很难,机会比较少,有的去了银行、四大、咨询等,还有的去了与金融无关的行业,甚至有部分同学就业都没有着落。但相对比之下,研究生同学们从业比较集中,主要集中在证券公司、公募和私募基金、资管、银行、保险以及投资等类型公司。                                                                                                                                                                                                                                                                         
“尽管公司不同,但大部分都是做研究工作,研究股票研究债券或者研究策略等等。但你要问投行这些活儿,是不是本科生干不了,只有硕士能干,那倒也不尽然,刚进公司,许多工作都是很基础的,只要你耐心细致负责,谁都有能力做。”

“投行的关系户也叫VIP,有背景的当然不会被拒之门外,因为背景就意味着有资源,能拉项目。有的VIP带着大项目进来甚至不需要工作,只需要换一个‘title’。但公司不可能只有VIP啊,不然谁来干脏活累活呢?”

他指了指自己。

金融民工

许多人说,华尔街光鲜亮丽的背后一面是“等我死了再睡”。由于投行工作压力大任务重,许多人还没等年薪百万走向人生巅峰就离开了公司,甚至离开了这个美丽的世界。

2014年2月,摩根大通一名雇员从香港中环遮打大厦30层平台跳下,结束了他的人生道路。香港媒体报道称,死者在不久前以数百万港元置业,外界怀疑其由于工作压力大而选择结束生命。2018年4月,高盛驻旧金山科技、传媒、通讯业分析师SarvshreshthGupta猝然逝去,年仅22岁。据Gupta父亲说,他每天加班工作到凌晨5点已经成为一种常态。

长时间的工作及较少的睡眠时间,投行的工作被社会高度妖魔化。

“外界常说我们工作和生活没有界限,但其实是分阶段的。当项目比较忙的时候,比如说项目面临反馈,或者说要报项目、上会,这几个阶段确实很忙,可能每天工作到凌晨,连续工作几周不能回家。这种情况很正常,因为每个项目就只有三四个人来完成。但平时节奏还是比较平缓的,除了出差外,每天早九晚七也是有可能的,两周过一次周末,中间的周末休息一天,其余时间都用来工作。”

刚进投行,制作整理工作底稿等内容相对简单,但出差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结束一个地方的项目,通常休整一天Leone就要奔赴大半个中国外的城市。

他们坐的并不都是头等舱。许多出差是临时的,能抢到机票就已经不错了,飞行时间也基本都在上班前或下班后。

他们住的不全是五星级酒店。有些投行项目位于三四线城市甚至县城,这里并没有高档餐厅、没有带健身房和游泳池的五星酒店、也没有豪车接送。

出差在外的Leone曾经连续一个月吃馒头炒菜,住108元一晚的宾馆。项目公司也要考虑成本,“总的来说,常住五星级酒店基本是很少很少的。”

别人都以为自己是华尔街之狼,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自己是小城市任劳任怨的羔羊。

“投行民工一年出差个200-300天再正常不过了,有时候,这种日子一过就是一两个月,最后项目还黄了。”

高付出高回报,投行的薪酬也是其他白领所望尘莫及的。在美国人均收入不到4万美元的时候,高盛人年均薪酬就超过了70万美元。高盛、摩根斯坦利等投资银行每年往往净收入的大约一半都用在了员工薪酬上。即便在国内,进入投行,也意味着将获得一笔数目不小的起薪。

“谈到券商投行的收入,具体需要结合一下底薪、补助、奖金、福利几个方面。而且不同公司,同样是投行部门,薪资差别是比较大的,具体分析起来较为复杂。总的来说三中一华是投行里的金字塔,也是所有金融工作里的金字塔,因为收入实在是太高了,应届生进中信跟中信建投,一年能到三十四万左右,华泰跟中金第一年甚至能达到五六十万。两极分化后的普通投行方差就比较大了,具体要看项目、看公司、看领导……”

除了高工资外,他们不仅能够与一群超级精英共事,每天将要面对的也是公司的高层。“跟我们对接的一般是公司比较高层的人员,公司高管,或者是董事会秘书,所以这个工作带来的不仅是薪酬。”

“除此之外,投行的工作带给我的,还有处理事情时的更加细致的习惯。我们日常的工作比较繁难,事无巨细都需要十分仔细,文件不可能允许出一点差错,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数字,最终都是要面临证监会去审核的。比如一份银行流水,那么多的数字,每个都录进去,一个都不能有差错,否则后面都会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你需要对同事和公司负责。”

投行的工作繁难,但员工们也苦中作乐。到各个公司面对不同的高管,遇到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习惯和待人接物的风格。员工们经常私下交流,以此为乐。

金融圈流传鄙视链一说,排名先后依次是对冲、PE/VC、 投行、咨询 、商业银行、保险公司、四大、其他。当然了,央妈高于一切。

Leone说,在外界人眼里的投行是高端神秘的,尤其是一些电影电视剧等经过艺术手法的加持,投行甚至被神化、妖魔化。然而在大部分投行员工眼中,自己的工作与其他人并没有任何不同,辛苦且普通,他们叫自己“金融民工”。

“之前公司一位前辈告诫我们,不要觉得投行听上去比较高端,或者说在外界人眼中高于大部分其他工作,你们就觉得自己头角峥嵘,我们所从事的工作真的很普通。我发现,越是工作年限久,经验丰富的前辈越是从容,反而那些刚住过几次五星级酒店,坐过几次头等舱的新员工才自以为高人一等。”

“我之前也去过其他的公司实习,任何工作都一样,重要的是有责任心,我们只要肯踏踏实实去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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