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文:我只是IP的搬运工

银杏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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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26日

没有烟囱的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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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文:我只是IP的搬运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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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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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银杏财经,作者 | 风千语,编辑 | 蓝山

阅文发财报了,但除了2020年下半年的环比增长,值得一提的数据并不多。

事实上结合去年整个文娱行业大环境遭遇来看,下半年的复苏也不算什么意外之喜。况且作为网文界龙头老大,要是这点回血能力都没有,说不过去。

受影视细分行业影响,阅文2020年全年亏损近45亿,已创记录。不能把所有原因归结为疫情和新丽传媒的商誉减值,此前高层口中的结构性问题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往浅了说,是阅文从2015年集成众多小说网站之后一系列的人员调整、管理制度更新及财务分配,往深了说,是阅文对IP的孵化能力有待考证。

每每谈及阅文的IP资源,大家总喜欢搬出近几年大火的影视剧(电影)如《庆余年》《赘婿》《斗罗大陆》来论证,其实都是表面现象。

事实上,这些都是起点们的“遗产”。

以上只是近几年成功改编的阅文IP中很小的一部分,并未包含首发于晋江的《步步惊心》《花千骨》等女频IP。尽管有类似《诡秘之主》这样成书于2015年之后的热门作品,但只是凤毛麟角。

可以理解IP的发酵需要时间和机缘,不能指望才成立五年的阅文可以一口气赶上前人十年的努力,毕竟那么多老本还没吃完,不急。

真正需要谈一谈的是阅文的“漫威梦”。

01 量变圆得了“漫威梦”吗?

阅文要打造另一个漫威的说法最早可以追溯到2015年,吴文辉与吴晓波的一番对话。

在整合了红袖、创世等大部分主流小说网站后,阅文不费吹灰之力便拥有了海量IP。数据显示,当时阅文旗下有1000万部作品,和400万作者。

彼时有媒体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就此与漫威做了一番比较:漫威宇宙里的角色笼统不过五千余,阅文仅作品就过千万,文化潜力和价值大了不止一点点。

逻辑满分。

根据阅文最新财报,平台拥有的作品数量已达1390万部,作者队伍达900万人,且95后是主力军。

如果不考虑阅文的收购历史,资源庞大、年轻化、无限创造力等一切对于资本市场而言极具诱惑力的词语马上就能在脑海里闪现。

这件事妙就妙在,这些词语你还只能用在阅文身上。因为无论是狂投网文网站的字节跳动,还是有个文学梦的阿里,眼下都没有底气把这些title贴在自己身上。

龙头之所以能称为龙头,多半还因着要承担一定的行业责任。对于阅文来说,这种责任与原创力息息相关。

一个缺乏创作生态的内容平台拥有再多创作者都是无用的。拿B站来说,签约的up主再多,头部up和视频内容不给力还是白搭,这一点,相信西瓜视频深有体会。

为了营造良好的创作生态,鼓励作者码字,带领小白入门,阅文真的很愿意花心思。至少在阅文之前,我从来没见过哪家网站,特意开辟写作讨论区,话题运营细致入微到微博都望尘莫及。

这些内容和课题到底有没有用,去问问已经成名的大神就可以知道,想必没有任何一个作者是通过系统训练走上网文这条不归路的。

就像天下霸唱在天涯更《鬼吹灯》的时候,有同学嫌他写得太慢,于是有了《盗墓笔记》。

阅文很懂得反思自己,在合同事件的舆论闹得沸沸扬扬之际,隔天就举行了作家恳谈会,就此事展开深入讨论。

结果是合同大改:把有争议的地方都删了。

态度诚恳,反应及时,不装聋作哑。这一点非常值得其他小说网站学习。对,cue的就是番茄和书旗,做生意总归还是需要让别人看见诚意和决心。

不过,写小说这事很难有什么职业规划,类似于娱乐圈法则——小火靠捧,大火靠命。作者在具备了平均水准以后,有没有读者缘,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

然而就像炒股和买基金一样,总是有人希望能够总结出一套规律或经验,为后人照亮一盏灯。

什么开头易火,什么题材主流,什么角色吸睛,什么人设受捧,网文界很早就有了自己的方法论,只有阅文愿意无条件向新人作者系统授予这些经验。

阅文财报中还有一个业务亮点是,全年平台新增字数约460亿。这就好比一个影视公司在年终业绩总结时,告诉你过去这一年它拍摄了多少帧视频。

从这一点来说,阅文是有抱负的。如果IP可以批量生产,那根据黑格尔在《逻辑学》中提出的观点,量变就会引起质变。

你不能说阅文这是在赌爆款IP,它其实是在有计划地推进质变。

02 没有烟囱的工厂

所有互联网大厂都争相当IP工厂的时代,需要把网文从传统写作中剥离来看,尽管这很缺乏人情味。

无论是影视还是图文,当资本进入内容生产行业,基本都会催生产业分工。人们普遍能接受将视频创作分割为脚本、摄影、剪辑等不同环节,由不同专业的人来负责,但要把网文分割为脑洞创意、世界观架构、人物设计、情节美化等专业环节,恐怕就很难接受了。

读者或许无所谓过程,只要内容好看即可,但作者一定很难认同自己把自家“孩子”的胳膊、腿分给不同人孕育。

在网文圈,写手批量生产大纲、开头和结尾不是什么新鲜事。理论上,让擅长脑洞的人去搞创意,逻辑好的人去铺陈框架,文笔好的人去填空,似乎会非常高效。

可是直到今天,这套网文工业流程也没有完全推广开来,绝非阅文们不想。因为这个听起来高效的分工,在进行知识产权的归属权分配时会面临极大的麻烦。

网站需要找到大量擅长不同工种的螺丝钉,并为他们量身定制KPI:什么样的角色才是好角色,什么样的脑洞才是好创意,以及角色是否存在抄袭,脑洞抄袭又怎么办?

稍微有关注过郭敬明和于正的人可能有印象,小说的抄袭认定在法律上并非易事,普通作者不会消耗那个成本去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既然不能分工,那怎么才可以让网文平台的运作高效起来呢?

程武带着腾讯探索免费模式的梦想加入阅文。在视频平台纷纷谋求内容付费的今天,网文却想重回免费时代,说到底还是为了攫取更多流量。

为了生存,阅文引入免费阅读谋广告变现的“趣头条模式”,而像七猫和番茄这样的新晋网文平台,则上线了“开通VIP即免广告”的渠道。

按照长视频网站的经验,有不少人会为了去广告而开通会员。在这之后,用户将打开一个浩瀚的内容广场,想看什么看什么。

读者获得更多自由选择的空间,平台借此吸引到更多用户。

一箭双雕,除了作者。网文作者的收入来源,主要是读者的订阅分成,一旦内容免费则意味着读者不用再为章节进行付费。

微信读书就是阅文集团试水免费内容的范例。由于内容库共享,同样是起点上连载的付费小说,

只要开通了微信读书会员就可以在app上免费阅读。

至于作者,向来民主的阅文在合同风波后提出:要不要免费你可以自己选嘛。

问题在于,作者不可能时刻掌握阅文所有小说的分发渠道,当下是在进行限时免费还是打包赠送,毕竟他们连施耐庵的授权都能拿到,还要收费。

平台需要的只是更多用户,读者会用脚投票,选出最受欢迎的题材。最后作者一看,原来赘婿最火,那写赘婿吧。

届时,市场导向的网文行业就完全成形了。平台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作者的创作方向规划出来,流量为王,站在排行榜第一的作品,就是榜样。

这里完全没有反对免费模式的意思,平台总归是要盈利和扩大规模的。而且长远看,免费与付费订阅模式会长期共存,好比现在的视频网站,VIP之外尚有SVIP。

根据社科院发布的《2020网络文学报告》,Z世代作家读者崛起,免费网文用户规模较上年增加了22%。这个数据未来还会持续增长,网文工业化的变革近在眼前。

只是商业模式至此,内容行业也就失去了原生的造血能力,只剩下IP复制的增殖能力。接下来,它还要面临诸多意外的竞争对手,比如知乎故事会和抖快短剧区。

03 阅文想让读者“赘婿”

4G之前,小说网站大概没想过自己会和视频网站抢用户。直到今天,很多人也依然认为,小说用户和短视频用户的重合度极低。

不排除存在一批对内容呈现形式有固定偏好的用户,不过,对于非刚需的内容消费而言,平台之间需要一直抢夺用户时长,幸运的是,它们谁也取代不了谁。

以《龙王赘婿》为起点,市场开始大范围讨论网文与短视频结合的可能。比起冗长的网文,改编短剧以一种更加简洁直观的叙事方式杀入内容市场,一路下沉。

而短视频由于流量推荐机制,有更多成为爆款的机会,商业变现相对容易。一部网文的读者无论扩大到什么程度,都没有作者听说过“流量奖励”这回事。

某种程度上,短视频给网文提供了快速变现的机会,不必等漫长的市场发酵。但换个角度来看问题,短视频也会把IP的生命线缩短。

网文短剧集化,很容易把IP压缩成即时消费的娱乐产物,根本谈不上孵化运营。像阅文这样执着于IP产业链的公司,自然不会轻易将手里的资源贱卖给短视频创作者,因为这样于赚钱无益。

趋势已经来到,不会轻易停止。

从短剧开始,许多人回过神来,他们终于意识到IP的影视化并非只有电影、电视剧这一条路。将那些可能不具备大火运气的IP用于短视频开发,反而是一种价值拓展。

也许未来某一天,阅文失去耐心等待质变之时,会和短视频平台联手,来个批量贩售,毕竟他们手里握着不少待开发的“富矿”。

为了迎合当下短平快的阅读方式,阅文发明了一种字数相较于主流网文要少很多的“对话小说”。

对话小说很像剧本,全文由人物和对话构成,靠台词撑起所有情节和故事,乍一看非常新颖。但至今没看到什么知名IP是出自对话小说体。

新的网文形式其实是在迎合读者的娱乐习惯,他们可能忘了,在线视频普及后,依然有大批人会选择去线下看电影。读者不会因为喜欢看网络段子就完全放弃《斗罗大陆》这样的长篇网文。

对于网文来说,与其盲目改变形式,拥抱新概念,不如做好本职工作。好的IP可以拥有漫长生命力,往远了说,一个优质IP的生命力,说不准比阅文以后的寿命还长。

作者天真的地方在于,你以为阅文是个小说网站,它其实只想当IP工厂。

投资者天真的地方在于,你以为阅文是个IP工厂,殊不知它连小说网站都做不好。

而读者天真的地方在于,你以为阅文整合大刀阔斧,创造了更多选择空间,其实它只想给你看“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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