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拉拉的安全整改,不能止于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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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25日

赌徒,总是心存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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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拉拉的安全整改,不能止于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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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来咖智库

从2月6日“23岁女生在货拉拉车上跳窗身亡”事件的发生,到2月24日货拉拉正式发布《关于用户跳车事件的致歉和处理公告》,反思平台存在安全预警缺失等问题。尽管目前警方仍难以形成结论,真相也有待调查,但这起事件似乎要告一段落了。

虽然货拉拉公布了整改措施,但总感觉是后知后觉、轻打板子,没有解决根本的问题,不足以平民愤,正如有网友称“除了道歉和赔偿外,货拉拉为什么不能下架整改?”一般来说,对于发生这样涉及人身伤害的事故,企业都会对相关业务进行下架整改,以给公众一个交待。但货拉拉为什么不下架整改,我们从以下四个方面来分析下。

其一、先从货拉拉的态度来分析,仅仅就事论事,没有意识到根本问题所在。在这18天里,货拉拉一共发了两份公告。第一份是2月21日晚间,货拉拉在其官方微博发布《关于长沙用户跳车事件的说明》表示,2月6日,长沙用户车女士在平台预约搬家订单,在当晚跟车搬家途中跳车,该订单服务司机周某立即拨打120送医,后车女士因医治无效去世。而货拉拉在其声明当中,没有详细讲述案发过程,也未提及是否有录音录像,仅仅表达了协商处理的诚意。这就好像是说“我已尽到了人道主义义务,但责任不在我,后续再看”。

但随着事件调查的进展以及舆论的压力,货拉拉终于在2月24日,发出了一份迟到的道歉和处理公告。货拉拉在公告中承认此事件处理中存在三个问题:1、安全预警缺失,2月8日平台才从警方得知此事,对此异常事件未能第一时间觉察;2、产品安全功能不完善,在跟车订单的行程录音等问题上存在关键缺失;3、跟进速度慢,对本在悲痛中的家属造成了进一步的困扰。公告中,货拉拉还公布了整改措施与时间节点,“包括但不限于”安全处置、车载设备、行程录音、安全中心、订单预警系统、行程位置保护、完善司机准入等7项措施。

但这个缺乏温情的公告还是有疑问,比如这个安全整改小组是短期还是长期的,如何变成常态化的机制?发生安全事故后,平台的责任是什么?是否还有除功能以外的保障机制?等等。

事实上,长沙女孩事件,不是货拉拉第一次陷入舆论风波,此前社会相继发生了货拉拉司机骚扰杭州女孩、货拉拉司机威胁北京业主等。在货拉拉爆出的问题中,涉及的不仅仅是人身安全,还包括司机私自议价,甚至是开出天价的事件。如果货拉拉只是将此事件作为短期个案处理,而没有认识到平台本身的系统性问题的话,自然就不会以下架整改来论。

其二、我们再从企业的风格来看。在目前各大媒体的报道中,都提到货拉拉创始人周胜馥这个“学霸赌徒”的标签,主要是周胜馥当过八年职业赌徒,主攻德州扑克。为了提高技术,周胜馥还专门用软件统计自己打过的牌局,并经常复盘,越来越精于计算,后来他甚至能够轻易推算出每把牌胜率以及每小时自己能在牌桌上赢多少钱。创始人这种“精于算计”的风格和特点,自然也会给企业打上烙印,说白了就是“应该用的钱就用,不应该用的钱就不用”,并且在平台、司机、用户甚至是与监管部门之间,有意无意形成一种侥幸和议价空间,缺乏公开透明的契约精神。正如有媒体评论,从要钱到性骚扰,司机们从“擦边球”走向了“犯罪”,而货拉拉平台,好像在整个过程中成了透明人。

比如,据媒体采访货拉拉的司机,在货运过程中除了里程费,还会产生搬运费、高速费、超时费和空返费。这些费用只有搬运费、空返费作为“额外费用”在系统中录入,其他均由司机在线下和客户商议收取。货拉拉平台通过简化计费项目、拉低费用来讨好客户,同时也把原本属于平台和司机之间的利益分配矛盾,转移到了司机和客户头上。司机们不时会陷入两难境地,钱不能不收,但收费没有标准,私下收钱也容易被投诉。一旦客户投诉或者给出差评,货拉拉平台往往又会把责任归咎于司机,扣除行为分,从而影响司机接单的数量和质量。

我们还能看到,无论是货运载客,还是强制贴车身广告,如果被监管部门处罚都带有几率性质,这种赌徒心理造就的就是“风雨过后,又是彩虹”。

第三、我们再从资本层面来分析。货拉拉是资本市场的明星独角兽,从去年12月到今年1月,货拉拉先后两轮融资共计20亿美元,估值达到了100亿美元。而融资的用途,主要用于货拉拉多元业务布局和物流数智化方面持续发力,还包括向下沉市场的持续扩张。也就是说,货拉拉融资的钱主要用来抢占市场份额了。据了解,今年春节期间,货拉拉举行“新春拉货节”,1月11日至2月2日吸引700万人参与,其中接单司机达到50万人以上,下单用户突破650万人,订单总量增长了60%创下新高。

目前货拉拉的营收主要来自司机的会员费。对于想在平台拉活的司机,首先注册就要交1000元押金,如果想要接到订单,还要缴纳信息费,即所谓的会员费。而货拉拉的司机会员体系包括269元、609元、859元三个档次,其中269元的基础会员,司机可每天免佣接2单,859元的则可以无限接单,并可优先派当天最高价值订单。超过免佣的单量,货拉拉每单还要抽佣15%。

根据货拉拉方面的数据,截至2020年11月,货拉拉业务范围已覆盖352座中国大陆城市,平台月活司机48万,月活用户达720万。

根据上面的数据,我们大致能得出,即便按照每月269元的基础会员费,以及48万月活司机,仅此会员费一项,货拉拉每月的收入就能达1.29亿元,这还不算其它高级会员以及抽佣的收入。所以从资本利得和营收考虑,货拉拉不愿也不能进行下架整改。

最后,从行业竞争来看,货拉拉也输不起。根据一些调研报告显示,目前中国同城货运的TOP10市场占有率仅有3.5%,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市场还有96.5%空间未被开发,但这个赛道已经涌进了更多的玩家,竞争也更加激烈。2020年6月,滴滴正式入局货运市场,上线成都、杭州、上海、重庆、南京等8个城市,并且很快启动4亿美元融资;2020年9月,快狗打车宣布获得红杉资本中国的战略融资;2020年11月,专注长途货运的满帮集团宣布完成17亿美元的新一轮融资,计划全力进军同城货运市场。除了这些老玩家外,还有像哈啰出行、顺丰这些新玩家,通过上线业务或者拿到网络货运牌照,抢食同城货运市场。

对于一个货运平台而言,司机是业务拓展的重要棋子,因此争取更多数量的司机加入成为业务拓张的前提,所以为了业绩,货拉拉往往会忽视司机在安全责任方面的审核。如果货拉拉此次下架整改,那么趋利的司机就很容易转向其它货运平台,这无疑会增加货拉拉后续司机招募和留存的压力,于平台和竞争大大的不利。

网约车的安全问题,又终以一个生命的消逝为代价,再次警醒世人。目前,涉事司机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公安机关依法刑事拘留,案件还在进一步侦查中。而女生家属也谈妥了赔偿,清空了之前的悼念微博。但在这次事件中,货拉拉作为货运平台,究竟需要承担什么责任?可能还需要有关部门进一步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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