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修辞奖”的启示

宫贺

宫贺

· 2011.01.02

修辞体现的是一种价值观,是一种对人心灵而不是耳朵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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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修辞奖”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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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全世界都在质疑奥巴马这个入主白宫刚满8个月、正在思考增兵多少开赴阿富汗战场的美国总统,“凭什么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时候,诺贝尔委员会做出了比评奖本身更有意思的回应。其大意是,谁说诺贝尔和平奖一定要颁发给“做的什么”呢?因为最让委员们印象深刻的是,奥巴马今年4月在布拉格和今年9月在纽约联合国大会上所作的演讲。

因精彩的演讲而获奖?你一定觉得这很可笑。但是此话并不是“借口”,至少不全是。据新加坡《联合早报》报道,那篇发表于布拉格的《没有核武的世界》已被朝日出版社制成了书籍和光碟,与《演讲训练:学习发表奥巴马式的演说》、《向奥巴马学英语语法》、《和奥巴马一起说“是的,我能”》等一同成为深受日本人喜爱的英语演讲教材。这篇报道引用朝日出版社编辑山本雄三的话说,读者寄来明信片表示被奥巴马的演说感动,“即使听不太懂,有些甚至他们只听懂‘是的,我们能’(yes, we can),但仍然感动落泪。”看来,奥巴马的语言魅力不仅打动了助他登上总统宝座的美国选民,也打动了对英语一直不怎么“感冒”的日本人。

这不是奥巴马的“口才”第一次被关注了。8个月前,就有人将奥巴马的竞选获胜归功于他卓越的修辞能力, 如今,更是打动了诺贝尔委员会的几位评委,助他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

从奥巴马初涉政坛便让人耳目一新的演讲,乃至参与大选这一年来的每一次登台亮相,他似乎都在为亚里士多德的修辞三要素——“信誉、逻辑和情感”进行着美国版的演绎:

“假如芝加哥南部一个孩子不能读写,即使那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会因此受到困扰。如果一个年事已高的市民付不起她的诊疗费而被迫在医疗费和房租之间作选择,即使她不是我的祖母,也会使我面临某种尴尬。”——奥巴马在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做的基调演讲,是不是让我们隐约听闻了《孟子·梁惠王上》中“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教诲?

“这是我们所崇尚的自由与信念的真谛——这就是为什么今天,不同肤色、不同信仰的男女老少在此会聚一堂;这就是为什么60年前,一位父亲走入餐厅甚至无人理睬,而今天他的儿子可以站在这里,在你们面前许下最庄严的誓言。”——奥巴马在就职演说中是不是已经把“讲故事”和“排比”运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无论年龄,无论贫富,无论民主党人或共和党人,无论黑人、白人,无论拉美裔、亚裔、印第安人, 无论同性恋、异性恋,无论残障人、健全人,所有的人,他们向全世界喊出了同一个声音:我们并不隶属 ‘红州’与 ‘蓝州’的对立阵营,我们属于美利坚合众国。”—— 这段话与30多年前,林登·约翰逊在华盛顿国会大厦为使《选举权法》尽快通过,劝说两党议员支持该法案的演讲“不存在美国黑人问题,不存在南方问题,不存在北方问题,我们只有一个美国问题”是不是十分相似?

有人说奥巴马身上有种隐形的力量,那么这种力量很可能就是来自于他的言论、甚至是来自于他的说话方式。别忘了,2500年前,亚里士多德就将“修辞术”定义为“在任何一个问题上找出可能的说服方式的能力”,这体现了古典修辞学学者们的共识──修辞能够让你获得更大的说服力量。

这种力量在政治舞台上有用,在商业竞争中同样有用。公众演讲往往是商业领袖们激励下属、引发变革、澄清公众质疑、宣布好消息或者应对坏消息时的重要途径。而领袖之所以会成为真正的伟大领袖,就是因为他们能在各种情况下向人们传达正确的信息,激励人心或化解危机,展现高超卓绝的修辞艺术。

比尔·盖茨、杰克·韦尔奇、郭士纳,这些商业奇才没有一个不是演讲高手。郭士纳在哈佛大学所做的IBM十年变革的演讲,让所有人疯狂,哈佛学生流行见面就说“给我10年时间”,这句深入人心的话,成了大家的奋斗时间轴。

在中国,华为董事长任正非也是一位很会演讲的修辞大师,《华为的红旗究竟能打多久》、《华为的冬天》这样充满使命感的演讲,不仅在华为内部流传,在同行乃至整个企业界都被争相阅读。可以说,他的很多次演讲,都主导了华为业务转折的关键时刻。《我的父亲母亲》这样的文章,又展现出他理性和激情背后温情的一面。可以说,任正非的讲话从来都是有血有肉、掷地有声的,这无疑是塑造他商业领袖形象的重要砝码。

刚刚结束的阿里巴巴十周年庆典会上,马云用了不到5000字,把客户、员工、企业社会责任、未来道路一气带出。奥巴马所有演讲的核心都离不开两组关于美国的隐喻等式:美国=自由+民主+机会平等;美国人=上帝的选民+和平的维护者。异曲同工的马云实际上也一直在强调阿里巴巴=开放+分享 +责任,这个始终贯穿的隐喻帮助他吸引了众多中小企业客户、凝聚了1.7万名员工,更打造了阿里巴巴的名片。

只不过,任正非和马云毕竟只是少数,中国大多数公众演讲都还是大话套话。总是高高在上,千篇一律,不是发言者缺乏鲜明的个性,就是所要表达的观点缺乏必要的铺陈,更缺乏拉近听者距离的技巧。

其实,讲故事、说数字、做承诺这些演讲技巧并不难,难的是心态和意识的调整。演讲者需要真正放下身段,尊重听者,与听者对话,而不是宣传、说教、训导,这才能寻求共识、建立关系、形成互动,这才是传播观点的最高境界。

卡耐基曾经反复强调,当众演讲并不是一门封闭的艺术,它也不像许多教科书中所说的那样,必须经过多年的美声以及十分艰苦的修辞训练之后才能取得成功,充满自信、直接而简明地陈述自己的内心观点,就能词达意尽,深入人心。古人强调辞辩应建立在仁爱之上,所谓“言而非仁之中也,则其言不若其默也,其辩不若其讷也”。

从这个意义上讲,修辞体现的是一种价值观,是一种对人心灵而不是耳朵的对话。当代法国著名哲学家保罗·利科说,“活生生的存在,意味着活生生的表达。”对语言的驾驭是人类希望灵动地表达世界、表达自我、促进相互理解的一种本能追求。这种追求唯有愈贴近真实、诚信与良善,才愈有可能达至心灵的互动。

这一点无论是代表国家立场的政治修辞,作为个人的企业领导人的修辞,代表公共利益的媒体记者的修辞,都具有同样的意义。大声发言、好好说话;尊重人性,发乎人心。你可以对奥巴马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不置可否,但是不得不承认,“客体正、颜色齐、辞令顺,而后礼义备”也是中国社会同样需要不断发展和提升的一种素质。

本文系作者宫贺授权钛媒体发表,并经钛媒体编辑,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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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修辞是一种修饰?

    2014-03-12 23:12 via pc
  • TIM87 TIM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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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耀

    2014-02-19 05:34 via pc
  • 希思 希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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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誉、逻辑、情感

    2013-12-24 09:14 via pc
  • likeyouchu1986 likeyouchu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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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用!!

    2013-10-26 18:59 via pc
  • likeyouchu likeyouc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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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平奖没有用啊!

    2013-10-12 00:07 via pc
  • 和平奖是景德镇zf心中的痛啊

    2013-04-02 22:26 via pc

Oh! 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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