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样中概股,激荡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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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1日

中概股的2020:敲钟,退市,爆雷,飙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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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样中概股,激荡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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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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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BT财经

2020年是中概股风云激荡的一年。

身处在全球新冠疫情肆虐、国际摩擦不断的复杂背景中,瑞幸咖啡造假事件引爆中概股信任危机,多家中概股屡次遭到做空狙击,网易、京东等选择二次上市引发资本热潮……中概股的发展前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对此,BT财经特推出年终专题策划《中概股风云2020》,撷取2020年中概股的闪光碎片,窥一斑而见全豹,总结过往,启示未来。

整体表现良好

尽管有新冠疫情对资本市场的负面冲击、中美关系不断紧张带来的不确定性以及美国对中概股政策的不断收紧,2020年奔赴美股上市的中概股企业数量却有增无减。

今年,共有37家中概股企业在美股上市。其中,35家通过IPO上市,狮子金融、美联国际教育两家通过SPAC(海外借壳上市的一种方式)上市。若只考虑目前仍正常交易的企业,则年内上市中概股数量与去年持平,仅次于2018年。

数据来源:Wind金融,BT财经整理

通过IPO上市的35家中概股企业募资总额高达122.29亿美元。但是,这35家中概股企业中,有30家在IPO前都处于亏损状态,俗称“流血上市”。截至2020年12月24日收盘,收盘价低于IPO价的有14家。

不过与中概股的整体情况相比,今年上市的中概股表现尚可。目前在美股正常挂牌交易的中概股企业有263家,截至12月24日收盘,破发的中概股数量高达133家,即略超过半数的中概股股价都处于破发状态。

虽然不乏优质中国企业因为尚未盈利、出于国际化、寻求更高估值等原因考虑,在美股上市,但也有不少自身经营状况并不稳定,为了其他目的而上市。这些非优质企业通常市值低,交易量小,流动性差,破发也不足为奇。

哪些行业的企业更倾向于在美股上市?统计显示,按照Wind行业一级分类,可选消费和信息技术类公司更倾向于在美股上市。这里的可选消费并非传统商超、商场等传统消费领域,而是包括阿里、京东在内的电商行业,包括蔚来、理想、小鹏等在内的新能源企业行业,以及在线教育和国际教育集团等。

中概股所属行业分布依旧是高科技技术企业占主导,这种情况形成的原因有二:第一,美国作为互联网和科技大国,市场对新兴技术的估值更高,对这类企业更友好;第二,高新技术企业前期研发投入巨大,通常亏损严重,需要二级市场输血,而此前亏损企业在A股不具备上市条件,只能选择美股上市。

除去今年SPAC上市的两家公司,截至12月24日,纳斯达克指数近一年(从去年12月24日收盘至今年12月24日收盘)涨幅为43.02%。同期(或从今年IPO起算)涨幅高于纳斯达克指数的中概股数量为76家,低于指数涨幅的为185家。

从市值分布看,低于指数涨幅的企业以小市值企业为主,而高于指数涨幅的企业则规模更大,进一步体现了今年资本市场中资金向头部企业集中的趋势。

若按市值权重进一步计算,则截至12月24日,中概股近一年的涨幅为109.16%,显著优于纳斯达克指数涨幅。这证明中国企业的平均质量高,并且在疫情黑天鹅冲击下韧性更强,恢复和发展情况优于市场平均水平。

中概股年内整体的良好表现,与传统赛道中崛起的新势力、新赛道中跑出的领头羊,都密不可分。

旧行业跑出新势力

今年从成熟行业中异军突起的新势力代表,当属电商行业的拼多多和视频领域的Bilibili。

当人们认为电商行业已经基本定型,阿里系是绝对头部、京东属第一梯队,其他电商撼动不了“猫狗”地位之时,拼多多却靠4年来在下沉市场的积淀,在去年双十一用百亿补贴,硬生生用真金白银在现有电商格局城墙砸开一条缝。

疫情之下,拼多多主打低价日用品、农产品的定位让其四年多的积累瞬间得到释放,截至今年第三季度末月活跃用户暴增至7.313亿,直逼阿里系电商。

拼多多的高增长引发电商行业巨震,各家电商纷纷开始着手布局下沉市场,仓促应战。甚至其他领域头部企业看到电商行业的变化,也居安思危,开始重视下沉市场。

而第三季度财报显示拼多多在非美国会计准则下实现盈利,证明了补贴抢市场后的盈利是可能的,给了抱着拼多多补贴后无法盈利必死的侥幸心理的其他企业致命一击。

同行业的慌乱证明了拼多多的成功,成功反映在二级市场则是飞涨的股价。拼多多今年年内实现超过300%的增长,市值跻身第一梯队。现在,无论从业务还是从股价上看,拼多多都是不能小觑的新势力。

拼多多的突围打破了市场价值按人均财富分层的传统看法,而Bilibili的破圈则告诉人们:小众群体的力量不容忽视。

跨年晚会、《后浪》视频、卫星上天……今年关键词是“破圈”的B站在这条路上相当高调,也确实取得了成效。打破了“二次元壁”之后,纵然有新老用户的冲突和对“调性”改变的质疑,但用数据说话,B站MAU从去年第四季度末1.3亿增长到今年第三季度末的1.97亿,今年前九个月营业利润则实现了超过一倍的增长。

随着B站在直播、自制综艺、游戏转播权、游戏开发、视频内容多元化等方面的不断发展,它从二次元专属变为“你感兴趣的都在B站”。加上从小众社区起家,用户和Up主粘性都相当高,付费意愿也比其他视频网站强,投资人开始愿意对B站未来的故事买单,其股价年内涨幅超过340%。

诚然,以拼多多和B站为代表的挑战者未来的不确定性依然很高,来自现在霸主的打压、盈利依然困难等问题尚未得到很好的解决,但它们的出现,让人们看到了新的可能。

新赛道的故事

与成熟领域的“搅局者”相比,新的风口、新的“开荒者”更让人兴奋,新开辟成功的道路也更加吸金。今年的中概股所属行业中,最引人注目的,非新能源汽车和在线教育莫属。

新能源汽车的概念并非今年才提出。前两年,一批批被称为“造车新势力”的新能源造车企业轰轰烈烈成立,又迅速一片片死亡,其中不乏背后有名厂或大资本扶持的企业。大浪淘沙过后,依然存活下来的企业经历了时间的检验,终于暂时稳定下来,形成初步的市场格局。

作为“造车新势力”中的领军企业,蔚来早在2018年9月12日就在美股上市。但从上市到今年初,蔚来股价一直平平,甚至在去年10月初跌至最低点(1.19美元/ADS),处境甚是艰难。

而今年,新能源汽车突然被推至风口。特斯拉一年涨了近700%,被封为“妖股”,蔚来涨幅更加惊人,一年涨了1300%多。

蔚来只是一个代表,“造车新势力”中,今年先后登上美股舞台的理想和小鹏,自IPO起也分别录得约155%、179%的增长。其他与新能源汽车相关的企业,无论在哪个市场,也都赚得盆满钵满,例如在A股上市主攻电池的宁德时代。

新能源汽车、自动驾驶等概念刚炒起来,并且还有更多发展预期,可以预见,聚光灯还将在这个赛道停留一段时间。

在线教育则不同,这是一个很早以前就有但之前只被当作线下补充的领域。由于疫情原因,在线教育今年突然得到了资本前所未有的关注。即便为了争夺生源,各家都砸出巨额补贴,所以基本都在亏损状态,并且目前来看厮杀依然激烈,但资本依然相信在这个赛道可以跑出绝对巨头。

目前的头部企业好未来在暑期刚结束时股价一度较年初翻倍,新秀跟谁学更是12份做空报告都挡不住地一路上涨,股价最高时接近年初的7倍。

在线教育的周期性强,且在经历了各种补贴大战后,二级市场对这个领域的投资趋于冷静。但是,还未上市的猿辅导、作业帮等在一级市场依旧炙手可热,先后获得多轮大额融资,字节跳动也高调推出了“大力教育”。在线教育明年大概依旧精彩。

信任危机的警示

市场上不可能只有好消息。对中概股来说,2020年同样是危机四伏和让人唏嘘感慨的一年。明星公司突然轰塌,政策不断收紧,“老人”无奈离去,都为这一年蒙上了一丝伤感的色彩。

今年影响范围最大的是瑞幸咖啡财务造假事件。

创造了最快上市记录的瑞幸咖啡在4月2日突然自爆财务造假,不仅把自己送上被强制退市的道路,还让做空机构浑水再一次名声大噪,宛如雪崩前落下的最后一片雪花,引发了新一轮中概股信任危机——

今年的中概股迎来做空潮,爱奇艺、跟谁学、YY、康迪车业等大小中概股企业被做空,有些甚至被多家机构轮番做空数次。

比做空潮更糟糕的,是美国政府不断缩紧的上市政策。

先是纳斯达克首次设立上市门槛,规定上市募资额不得低于2500万美元,随后是PACOB(美国上市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重提《外国公司问责法案》。

随着美国参议院、众议院先后通过上述法案,美国总统特朗普于12月18日正式签署法案,意味着“外国公司连续三年未能通过PCAOB的审计,将禁止这些外企的证券在美国的任何交易所上市”的规则生效。对于该法案将给中概股带来的影响,BT财经在此前多篇文章中均有分析。简言之,中国企业面临的不确定性再次增加,有可能将被迫离开美国市场。

今年上市的第一家中概股——蛋壳公寓,在年终时刻又再一次让中概股的声誉雪上加霜。

今年1月上市以来,蛋壳公寓负面消息就不断。6月,创始人兼CEO高靖被有关部门带走,成为压倒蛋壳的最后一根稻草,危机正式开始。10月,蛋壳公寓终于全国性爆雷,房东收不回租金,租客被赶出家门,更有莫名背上租金贷的年轻人一时难以接受,结束自己的性命。上市短短九个月,蛋壳碎了。

目前,蛋壳公寓的善后工作还在进行,而二级市场的交易仍在继续。截至12月24日收盘,蛋壳股价为3.31美元/ADS,不到发行价的1/4。蛋壳已经下架了所有房源,自身和股票的去留都还是未知数。

2020年带给中概股最大的警示莫过于:真正支撑一家公司长远发展的不是股价的涨跌,而是业绩的好坏。

6月底已经退市的瑞幸,公布的前三季度的良好业绩,似乎让人看到了劫后重生的希望。目前,瑞幸60%的店面实现了盈利,截至2020年11月30日,其现金和现金等价物加上短期投资总额为51.75亿元。

但瑞幸并没有全身而退,不仅需要向美国证监会SEC支付1.8亿美元以达成和解,面临的多起集体诉讼还仍在进行中。

创始人对外界资金的一时贪念,很容易毁了一个本可能前途光明的企业,砸了中概股的名声。这致命一击,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修复。

离去和新生

外界市场环境的变化迫使企业们做出应对。

有些企业综合自身经营情况和发展潜力,在前途不明朗时果断选择私有化退市,另一些企业则在逐渐完善和开放的国内和香港市场,找到了新的落脚点。

今年私有化退市的企业不在少数,但不同于2015年选择私有化退市的企业是为了回A股寻求更高估值(如三六零),今年接到私有化要约或者已经完成私有化的企业有两个明显特点:很多都是元老级企业,很多都是无奈退市。

12月23日,新浪公告称已经通过New Wave的合并协议和计划。早在9月28日,新浪就正式宣布同意私有化要约,纵然之后收到了合计持有超过10%股份股东的反对,新浪依旧坚持为及时完成合并而努力。

新浪是第一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互联网企业,在新浪之后,才有了中国早期互联网企业的赴美上市潮。如今,出海20年,新浪赶着这次回归潮要离开了,再一次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今年离开或准备离开的代表性企业不止新浪,还有“网红电商第一股”聚美优品、最大的综合性门户网站58同城、中国体育产业第一股万达体育等。

它们在发布私有化相关公告时都并未说明下一步的打算,可能永远离开资本市场,也可能暂时脱离公众视野,重整后再次出发,但它们的离开,都代表着各自领域的新老更替。

随着我国大陆证券市场监管和上市体系的不断完善,效率的不断提高,以及港股开放VIE架构企业的上市,另一部分在美股遇到危机的部分企业纷纷开启了回国上市潮。

6月11日,网易率先敲响了在港交所上市的钟。紧随其后,在6月18日二次上市的京东则募资超过300亿港元,创造了今年港股市场的最高募资额。

今年上半年,香港主板IPO企业59家,只有网易和京东两家募资超过100亿港元,两家合计占港股上半年募资总额的62.1%。根据毕马威的统计和预测,今年共有9家中概股企业回港二次上市,预期明年中概股回流的数目会比今年多。

回港二次上市,美股和港股之间可以自由转换,让企业在美股当前不确定的形势下能继续稳定向国际融资,保障了投资人的利益,同时优质企业的回归给港股注入了新的活力。

此外,九号机器人CDR在科创板顺利IPO、海尔智家在A+H+D(德国市场)三市场成功同时交易等,都给中概股未来的去向增加了选择。我国资本市场也在中概股危机中探寻到了正确的道路,焕发生机。

充满变数的2020年,在中概股的历史上注定要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BT财经将在2021新年伊始,连续推出相关专题文章,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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