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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一代:崛起中的上海互联网后浪

摘要: 羽翼渐丰的第三代上海本土互联网公司,正在用实际行动从垄断巨头的五指夹缝中夺回上海滩的控制权。

图片来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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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媒体注:本文来自于微信公众号朱思码记(ID:zhusimaji88),作者为朱利安,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疫情爆发后的过去3个月来,羽翼渐丰的第三代上海本土互联网公司,正在用实际行动从垄断巨头的五指夹缝中夺回上海滩的控制权。

2020年4月,据今日Appannie、Sensor Tower相继发布出海报告显示,上海莉莉丝继疫情爆发以来力压腾讯、网易在内的中国两大游戏巨头,已经持续一个季度保持着中国手游出海发行商第一名的位置,并领衔米哈游、叠纸、鹰角为首的新上海游戏四小龙分别在海内外各条战线上四面开花。

2020年5月26日,继5.4青年节《后浪》视频的播出和Q1财报的利好加持,今天作为上海互联网社区的代表——B站的美股市值盘中突破117.61亿美元,历史上首次超越爱奇艺,并正式打破爱、优、腾三大长视频平台共同瓜分市的局面。

而仅仅在一个多月前,B站基于此前已经拥有阿里巴巴、腾讯投资的情况下再次引入索尼公司4亿美元的投资,成为除字节跳动外,中国视频内容战争中另一股强劲而独立的中间势力。

当前除b站外,虎扑+得物、小红书,以及不久前刚刚恢复上线的即刻等上海系社区,都在全行业有着相当不俗的影响力,而今天互联网内容社区的存在意义,对于中国互联网格局更多的是则体现在其垂直领域下庞大精准人群带来的无限想象空间。

2020年6月5日晚间,达达集团正式登录纳斯达克,成为自瑞幸咖啡造假事件引发美国参议院通过《外国公司问责法案》后首家上市的中国企业。

更为不易的是,在2020年美团外卖已经从形式上击溃饿了么,正式成为中国本地生活赛道超级巨头的背景下,作为饿了么早期合作方,今天同时还在为两家提供第三方配送的达达几乎是中国本地生活赛道中唯一一家没被两大巨头中任何一家投资或控股,且在保持幸存情况下独立完成上市的中间势力。

而在此时,巨头恰好正经历着被新势力颠覆的苦恼:腾讯、百度正被字节跳动挑起的全面战争而陷入苦战;阿里巴巴则在两条重要战线上分别遭到了来自美团、拼多多掀起的进攻狂潮而一时难以招架。

当盛大陈天桥的孩子们被灵魂附体,当大众点评张涛的弟子耳边响起勿忘初心,当饿了么张旭豪的胞弟决意制衡而不制肘时,上海这座中国最早触网的互联网城市在20年蹉跎岁月后终于恢复了应有的清醒与理智:在游戏、互联网社区、本地生活为代表的三条战线上稳住脚跟的同时,以AI立市为口号,满载几十年传统TO B业务打单经验的上海公司,正躲在巨头背后默默走向产业互联网为主题的下一个10年。

新上海游戏四小龙身处腾讯绝对势力的控制下,为何能再次崛起?

为何中国最优秀的互联网兴趣社区公司,总能在上海地头出现并发展壮大?

作为中国互联网巨头势力争夺最激烈的中心城市,第三代上海互联网公司是如何明哲保身的?

曾经的失望总是不可避免,大部分的失望通常来自早年间对自身过高的预期。

然而对待失望透顶最好的反击,就是将很多过去完不成的事情推向正在进行。

2018年8月20日,上海市政府的两位领导与腾讯公司董事局主席兼首席执行官马化腾在上海签署深化合作框架协议。

在这份距今1年多以前的大型合作协议中,有一条值得注意的消息是来自腾讯方面宣布其华东总部大楼即将落户上海西岸的徐汇,容纳规模超过5000人的新大楼将于2021年正式完工,接替今天位于漕河泾的腾云大厦——也就是腾讯今天在上海地区的最大布局:腾讯游戏北极光工作室群的总部所在地。

漕河泾腾云大厦

事实上,漕河泾地区自腾讯搬迁至此以来便成为上海游戏行业的产业型聚集地。除落户张江高科的盛大、九城以外,几乎所有诞生于上海的知名游戏公司都来自漕河泾,而这个游戏产业聚集地的幕后开发者恰恰又是上海人因地铁2号线张江高科站而熟悉的大张江集团。

张江,腾讯,漕河泾。三个关键词概括了上海游戏产业乃至中国游戏产业过去20年的变迁与走向,见证了上海游戏公司的从无到有-上海滩的六大游戏公司的群雄争霸-腾讯一统天下,直至迎来2013年后诞生的黄金一代:莉莉丝,米哈游,叠纸,鹰角。

当我们把时间推回到1998年,彼时在上海工作多年的浙江人陈天桥放弃编内国企员工身份离开陆家嘴集团开始创业后,盛大意外的成为张江地区第一家落户的纯互联网公司:张江高科是一个和陆家嘴集团同样有着国企背景所开发的高科技信息产业的园,这一点上和深圳华强北的华强集团、北京中关村中关村集团非常类似。

由于张江的兴起与外高桥保税区有着直接关系,因此当时园区主打的方向是与纯互联网行业存在较大差异的集成电路、半导体、生物制药为主的高技术产业。不过当时张江地区因为上述产业的存在导致一些专注芯片和集成电路设计的公司落户于此,而盛大恰好与上述公司一道被园区归到了同一类,又加上那个要死活和盛大桥哥“别苗头”的朱骏也将第九城总部落户张江的盛大公司对面,使得这里种下了上海游戏和上海互联网的第一颗种子。

随着盛大、九城和网易因为游戏业务崛起的刺激,腾讯也将目光第一次投向深圳以外的地方。

鲜为人知的是,腾讯对上海的第一次布局其实并非上海世博会期间由腾讯公司赞助并沿用至今的漕河泾腾云大厦。距今18年前,在腾讯创始人之一的时任COO曾李青授权下,时任腾讯游戏运营事业部总经理的王远于上海浦东新区陆家嘴上海信息大楼38楼曾建立过一个办事处——依靠代理而出品的腾讯游戏处女作《凯旋》就这样诞生在了上海。

陆家嘴的腾讯上海办事处也是腾讯创始以来所建立的第一个分公司

然而选址上把办公点放在上海金融中心,与世界500驻华办事处做邻居,加上彼时腾讯在游戏赛道内外的种种外行举动,最终让《凯旋》和陆家嘴的上海办事处成了其后来辉煌历史上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直到7年后的2009年,现任腾讯COO,Mark任宇昕带着腾讯游戏“四大名著”和历史上首次击败盛大的大胜之势回到上海,在漕河泾正式加冕游戏之王的头衔,直至今天。

上海游戏因盛大而起,今天因腾讯而开枝散叶。陈天桥创业招人创业只能选择上海是因为早期育碧落户上海,卡普空又来上海找游戏外包,而创办久游前的王子杰因为他的个人努力,使得KONAMI在上海开了分公司,也是中国唯一的分公司。

随着日本几大游戏公司都把中国区总部放在上海,于是上海有了早期游戏人才的基础。产业聚集效应随即发生:史玉柱巨人的征途团队来自原盛大,腾讯做游戏后的第一反应也是去上海找代理,而盛大的姚晓光加入了腾讯,他带起王者荣耀和天美工作室群甚至影响到了成都今天的游戏产业氛围,再到今天从腾讯上海北极光工作室群出来做了莉莉丝的王信文团队,人才流向都是一脉相承。

来自上海的一位游戏赛道的投资人告诉朱思码记,由于早年复旦、上海交大、同济的计算机机房使得上海成为中国第一批触网的城市,而这些顶级大学理科生偏多的现实情况,使得来自上述高校的第一代程序员成为上海互联网的第一代人才,而游戏恰好作为相比互联网广告、电商具有更高维度的现金牛业务最早进入上海,加上上海作为中国游戏行业发源地的区位优势因素,使得通过游戏相关行业的高比例人才净流入成为上海互联网处在迷失期时斩不断的动力之源。

新四小龙之一,也被称为中国游戏公司中未来最有可能被索尼公司投资的叠纸,在这个问题上最具发言权。

2013年,凭借业余时间跟几个同学一起制作出《暖暖的换装物语》的姚润昊从日本早稻田大学辍学回国创业。次年5月,他突然决议与几个合伙人带着20人的研发团队从苏州搬到上海,追溯其根本原因正是因为上海招人方便。

据叠纸HR部门的朋友向朱思码记透露,其当前团队中来自腾讯网易在内知名游戏公司的人才比例约占10%以下,来源于上海本地高校的毕业生占据其员工数的20%,而余下绝大部分的叠纸员工都来自于处于长期健康循环流向的”上海游戏人才”概念范畴。

有趣的是,当2014年主打二次元女性向游戏的叠纸团队入驻浦东大道720号大楼时,我们惊讶的发现他们此时的楼上邻居恰好是当时挂着中国二次元动漫文化聚集地的Bilibili旧总部所在地(于2014年到岗的B站现任董事长陈睿是叠纸天使投资人之一),而当2018年叠纸搬迁至新办公地——杨浦区杨树浦的建发国际大厦时,B站的总部也在1年前搬至杨浦区的五角场,当前两家公司当前的直线距离也只有不到6公里。

不过,上海游戏人才能够崛起的另一个核心原因则来自漕河泾的腾讯无意间留下的机会。

2010年左右智能机兴起后的手游市场格局还很小,当时大部分的游戏还是付费游戏,免费游戏还很少,但在市场供给不足的情况下玩家数量却比端游时代发生了几十倍,上百倍的暴涨,使得垂类游戏因为市场的扩大有了足够的机会,而在另一方面上海第二代以三七、游族为代表的页游公司当时正在2012~2013年期间忙着重组并购上市,给行业留下真空,而腾讯和网易当时仍然没有开始ALL-IN手游,而刀塔传奇、我叫MT的成功出现给了我们做手游的信心。

第三代上海游戏公司的一位创始人告诉朱思码记,今天上海游戏公司大多选择深耕某个垂类的一个重要因素除了避开腾讯、网易在MMORPG,FPS几个核心垂类的势力范围外,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同时看到了巨人的软肋:

腾讯作为全球最大的游戏公司,在拥有规模空前巨大的研发团队和资源优势下,新问题来自于内部资源的最终倾斜对象只能是几个甚至是一个点:如果从商业变现角度看这样做的好处是资源利用最大化后带来的收益最大化,其投入产出比最高,而坏处则是IEG四大工作室群的资源分配不均,使得当前腾讯虽然早已拥有足够的人手和技术研发实力去布局整个游戏赛道中的任何一个垂类,但IEG内部无法触动类似天美工作室群-王者荣耀,和光子工作室群-和平精英的主导地位。

在中国游戏行业人才的必争之地,腾讯最终意外的将四大工作室群中相比天美、光子之下存在感相对较低的北极光落户上海。而恰好因为腾讯北极光在上海布局多年以来相比光子、天美的平平无奇,使得腾讯上海并没有形成类似杭州阿里巴巴那样对本地电商类人才的虹吸效应,最终导致上海的游戏人才“有了一个不去腾讯上班”的理由,而这又间接导致上海系游戏公司能在腾讯一家独大情况下的东山再起——当中最直接证据便是今天上海四小龙之首,从收入上随时会取代网易成为中国第二的莉莉丝公司创始团队成员:均来自上海腾讯北极光工作室群。 

成都市政府在新区大力发展游戏相关的新文创概念产业,并与腾讯游戏旗下天美工组室群展开深度合作

而在另一方面,天美工作室群在成都却已经形成了人才的虹吸效应,甚至成都市将腾讯游戏旗下的王者荣耀作为城市名片使用。

历史虽不能假设,但如若腾讯当年将天美或光子中任何一家强势布局在上海,并从人才上游进行截流的话,此次参与受访的绝大部分第三代上海游戏公司团队成员均表示这么做可能会对今天上海游戏行业格局产生完全不同的结果——就如同上海互联网之初的那道经典的选择题:既然上海高校毕业的人才可以去陆家嘴世界500强上班的情况下,为何要选择跟着本地互联网创业公司赌未来?

那么2013年后崛起的新一代上海游戏公司区别于前两代,又有着怎样的不同特性?

  • 创始人大多为85后,均为中国第一代网游玩家。玩家背景创业的新一代上海游戏公司由于创始团队经历过中国网游的早期阶段,因此会更关注玩家的感受和心理,并倾听他们的意见,据多位游戏公司高层介绍,当前四小龙中存在着为数不少的前忠实玩家身份加入上述公司工作的情况。

  • 创始人背景多以自主研发团队出身为主,相比前两代有着夯实的技术优势。相比赚快钱的第一代上海代理运营游戏公司和采取“洗量”模式起家的第二代页游公司,第三代公司的自研背景使得他们在已经具备代表作品的情况下具有相比前两代更顽强的生命力,杜绝了类似魔兽之后无九城的情况。

  • 对海外市场关注度极高,通过曲线救国的形式绕开了腾讯在国内市场原本具备的渠道发行优势,在海外市场的斩获颇丰。渠道为王的时代已经过去,今天的中国游戏市场已经和国外开始接近,已是一个玩家自主性很高的时代,因此即便是腾讯、字节跳动这样的渠道巨头仍然需要加强对游戏研发层面和精细化运营的重视。

    而上述四小龙公司通过出海形式对东南亚、东亚以及欧美的本地化运营相比巨头具有更高的灵活性,例如他们最早发现了越南市场DAU较高但流水较低的情况,也是他们最先觉察到中国手游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市场潜力,而巨头方面由于要兼顾国内市场的大局,当前仍然采取的是单一游戏全球通吃,单一IP发全球的思路。

  • 对于巨头,均采取了近而远之的合作态度。截止目前,上述四家公司均未直接或间接接受腾讯投资。

作为四家公司中,当前唯一与腾讯有业务合作的叠纸公司——旗下换装手游奇迹暖暖曾于2015年交由腾讯游戏独家代理发行,但其后续的作品《恋与制作人》则是由叠纸公司独立发行。关于这个问题,接近叠纸与腾讯游戏高层的一位朋友接受朱思码记访谈时这样表示:

交给腾讯发行势必会获得很多的资源,叠纸自己发行时通常要面临很大的挑战,选择自己发行是制作厂商觉得自己必须掌握独立发行的这个能力,也是未来各家的一种趋势。叠纸和腾讯的关系还算挺友好的,但两家公司合作的问题仍然需要Case by case的看待:叠纸能不能给到腾讯想要的,腾讯能不能给到叠纸需要的,显然并不是所有游戏都适合交给腾讯。

英雄往往以集体的形式出现的。

四小龙的横空出世,其实只是后浪的第一波。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第一波的冲锋又总是决定性的。

95~96赛季,曼联依靠92班这支英超历史上最年轻的球员阵容,拿下了他们第三座冠军奖杯后,球迷打出了经典的标语:“靠一群孩子你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