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裔新冠病人入院和死亡比例更高,折射美国医疗公平难题

八点健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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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8日

新冠肺炎疫情对每个人来说并无差别,但是不同人群承受的代价却未必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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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裔新冠病人入院和死亡比例更高,折射美国医疗公平难题

00:00 08:17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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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媒体注:本文来源于微信公众号八点健闻(ID:HealthInsight),作者:王若冰,统筹:王晨,责编:刘冉,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新冠肺炎疫情对每个人来说并无差别,但是不同人群承受的代价却未必相同。

美国疾控中心4月8日发布新冠疫情传染病学研究报告,少数族裔社群中的高入院率引起美国政界、舆论快速回应。报告显示,来自14个州近1500例3月住院的新冠病例中,近两成是非裔美国人,为所在区域非裔群体人口比例的两倍。

由于美国采取新冠轻症病人居家隔离,医院只收治危重症的防疫政策,从这个统计也可以看出,非裔美国人感染新冠之后,发展成危重症的比例更高。

由于统计数据有限,下结论为时尚早,但不同族裔受新冠疫情冲击的差异有目共睹。

吴晔婷 制图

为什么新冠疫情对美国少数族裔群体的伤害更严重?

每个国家每个社会都有各自的“潜在问题”,面对新冠肺炎等级的灾难,这些问题都会纷纷露出水面。美国疾控中心此次发布的结果背后,也是多个层面上医疗公平问题的累积。

纽约州州长科莫回应美国纽约州新冠疫情的族裔间差异

基础病症在族群间的分布差异

各国疫情统计数据都显示出,新冠肺炎对患基础病症的人群具有格外强的“杀伤力”。1月初,武汉疫情发酵时,第一个死亡病例也是严重基础疾病患者。

美国疾控中心的这一次统计里面,一半的入院病人有高血压、肥胖,1/3有慢性肺部病症(哮喘或慢性阻塞性肺病),1/4患有糖尿病、心血管疾病。

各族群之间,尽管肺部、呼吸道疾病发病统计差别不太大,但不少常见慢性基础病症差别明显。

以高血压为例。2016年疾控中心的研究表明,非裔美国人当中,高血压发病率达到40%,相比之下,在白人、亚裔、拉美裔当中这一比例要低得多,大概在25%-28%。非裔美国人和原住印第安群体中,发生高血压的年纪也要早得多,给患者身体带来的压力逐年积累,并且相较于平均水平,采用医疗介入去控制血压的患者也更少。

与之类似,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发病率在美国少数族裔中也格外高。但是,这些并不足以完全打消所有的问号,比如:基础疾病发病率的差别何以在传染病疫情中转换成更加巨大的重症比例差别?

早发现、早隔离、早治疗,从钟南山院士和其他专家开始呼吁到全国各地媒体的宣传,这九个字相信已经成为当下民众对疫情防控的常识认知。

依照这个思路梳理,我们可以观察传染病控制在美国不同场景中少数族裔面临的额外压力。

2015-2016美国疾控中心研究,高血压发病率和控制措施差别

医疗保险覆盖不均衡遇上新冠疫情

首先是医疗保险覆盖和支付能力。医疗保险的覆盖差异会在新冠疫情这样的非常状态下,影响早发现、早就诊的时机。

美国非老年人口的医疗保障总体上是依赖商业保险的,且主要是通过雇主来购买。2018年的数据是,大约1/10美国人未参保,亚裔和白人当中未参保人群比例相对较低,而硬币的反面是非裔和拉丁裔族群中未参保比例大约达到平均水平的1.5~2倍。

在正常情况下,医疗保险覆盖的差异直接关系到医疗资源的使用。在非裔、拉丁裔、原住印第安人群中,因为费用问题决定不去看病或者拖延看病时机的病人比例远高于平均水平。

到了疫情爆发的紧急状态中,医疗资源使用上的差异毫无疑问会被放大。

一般情况下,在美国有医保的病人首先是与非急诊的全科医生、诊所互动,在病情升级或者急诊、事故的情况下才会寻求医院介入。这些与基层医生、诊所的互动是在平时积累的。新冠肺炎疫情到来之际,这种惯性延续到检测、诊疗当中。美国大部分州的卫生部门都要求病人先与一线诊疗机构、医生对接并基本确诊之后才能进行检测。如果未参保的个人拖到病情严重再去医院急诊,医疗费用惊人。三月上中旬波士顿一位病人在这个情况下到医院治疗,结果却是带着一张3.5万美金(约合25万元人民币)的账单回家。这个数字,大概是美国家庭全年平均收入的一半多。

尽管各类医疗机构和各级立法机构都在想办法为未参保人士诊疗“开绿灯”,但是这种潜在的医疗费用会在少数族裔中形成更大的“壁垒”。

就诊层面,医疗数据公司Rubix Life Sciences最近根据新冠肺炎诊疗数据指出,有咳嗽、发烧等症状的病人中,非裔美国人有较低可能得到医生的诊断并进而获取进行新冠病毒检测的机会。

2018年行为致病因素监控系统数据

疾控隔离措施落地的尴尬现实

控制传染病,切断传染路径,尽量在家上班,逻辑上似乎没什么毛病,具体落地才发现问题重重。

如同国内春节前后的居家隔离一样,任何国家和地区在民众间开展此类非医学措施来抑制疫情发展时,每个需要挣钱养家、出门务工的人都会感受到经济压力,而且每个社会都会有从事体力劳动的人群因为工作性质无法远程办公、灵活应对。

这个逻辑在美国同样适用。

在回应不同族裔新冠肺炎住院率差异的时候,美国政府医疗总监(Surgeon General)道出了尴尬的一点:只有约1/5的非裔、1/6的拉丁裔美国人能够在居家隔离的同时在家办公。各州卫生机构在回应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指出, 在执行当前隔离措施的时候,仍有不少行业因为对社会运转必不可少,而在当前紧急状况下仍然保持开放。虽然这些重要行业因为各州规定而异,但是负责处理物流、食品等行业的一线员工在疫情袭来的同时做不到在家隔离,而少数族裔在这些行业的员工中相对集中、占比很高。这些族裔的民众可能有更大的概率暴露在新冠病毒存在的环境中。

与此同时,少数族裔居住在密度较高的城中心区域的比例更高,也更有可能是几代同堂的大家庭共享住房和生活环境。这些社会、经济因素在疫情爆发的节点又转而增加了病毒传播的可能,造成健康的不平等。

医疗公平难题何解?

医疗公平问题其实由多角度的社会因素共同组成,其最直白的表述就是“贫病交加”一词。虽然健康和经济情况常常相互影响,说不出绝对的因果,但经济上的差异不难找到路径去左右医疗资源的支配使用,或是病程控制、健康诊疗结果。从这个角度上说,疫情中反映出来的医疗公平问题像一盏大灯,也把社会中既有的资源分配状况照得更亮了。

以收入水平来看,美国各族裔间差距明显。据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研究指出,一个普通非裔美国人同白人相比,平均收入要低1/3。这个对比在拉丁裔族群与白人之间同样适用。收入差距尽管会随着收入水平高低而浮动,但是收入差距的显著存在是不争的事实。

收入差异在多大程度上直接造成了现在的医疗结果上的不公平,可能还是一个要持续研究探讨的问题,但扭转现状显然是需要多方面发力的大工程。除了上文触及的医疗保险覆盖、医疗资源使用上的差异,在住房、教育、居住环境、劳动时间等多个可能影响医疗结果的因素上,全面缩小不同族裔间的差距绝非一日之功。

本文系作者八点健闻授权钛媒体发表,并经钛媒体编辑,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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