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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八点健闻，作者 | 郑琪，编辑 | 季敏华

2018年1月，在一个行业会议上，许久不见的马丁和张强坐到了一起。彼时，前者的杏仁门诊刚刚开业不久，正期盼着更多的医生入驻。而后者的医生集团也已经逐步走向成熟，正在寻找更多可以做独立日间手术的平台。

一个有硬件有平台，一个有医生有技术，二者一拍即合，确认合作的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12小时。

随后经过一系列的准备工作，2018年3月，张强医生集团的静脉病中心入驻杏仁门诊深圳、广州、成都、沈阳、南京5大中心，双方合作的核心为日间手术，主攻下肢静脉曲张。杏仁门诊为张强医生集团提供医疗场所、基础设备及患者运营服务支持。

近年来，随着医生多点执业的放开，越来越多的医生走出体制。与此同时，能够提供日间手术场地的平台则被迫切的需要。

然而，在中国，像杏仁门诊这样的平台并不多。企鹅杏仁总裁马丁告诉八点健闻，“目前中国的一些医疗机构自身有日间手术室，但是很少共享。还有一些是号称可以做日间手术，但并没有配备成熟的手术室。真正意义上的体制外的日间手术中心很少。”

正如马丁所言，与公立医院日间手术中心的蓬勃发展相比，非公的独立日间手术中心可谓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在中国，独立日间手术中心的发展备受期待，但仍旧面临诸多阻碍。

待发掘的蓝海

马丁给八点健闻提供了这样一组数据：“美国有约7000个独立于公立体系的日间手术中心，中国人口是美国的4倍，这样类比，中国的需求可能是28000个。未来5年，即使只落地10%，也有2800个，但目前国内的独立日间手术中心仅有十几家。”

如此看来，在中国，独立日间手术中心还有约99%的市场空间待开发。

对此，仁树医疗创始人兼CEO许靖环女士也曾对媒体表示：“日间手术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发展至今，欧美耳鼻喉科有70%甚至更高的择期手术都是通过日间手术来完成的。但这个比例在中国还非常少，像杭州、上海、北京这样的一线或准一线城市应该都不到5%，所以市场有很大的需求。

据八点健闻不完全统计，截至目前，中国可以提供开展独立日间手术平台的民营医疗机构包括企鹅杏仁、优仕美地、仁树医疗、博德嘉联、大医汇等。其中：

企鹅杏仁目前已经建成广州、深圳、上海、成都、沈阳、南京6家门诊中心，并计划在未来3年内完成共45家门诊日间手术中心。

优仕美地2019年1月完成B轮融资，计划在上海静安核心地段建一家综合性医院，并通过提供便捷医疗的卫星诊所配套，打造同城连锁医疗网络。

仁树医疗是一个以眼、耳、鼻、喉为专科特色的综合门诊和日间手术中心，其第一家日间手术中心于2017年7月在杭州开业。2019年2月，仁树医疗宣布完成由斯道资本和F-Prime领投的数千万人民币A轮融资。

2017年12月，博德嘉联医生集团门诊部开业，并配备了独立的日间手术中心，投入约2000万元，定位共享执业平台，同时还将向合作的医生团队共享基础医疗技术人员。

2018年5月，广州弘康医生集团及其共享平台大医汇完成由海纳同创基金领投的A轮5000万元人民币融资。据公开资料显示，大医汇名义诊疗中心首期项目工程设置各类标准诊室146间，开设15个专业科室，拥有23个亚临床科室，并设有一个体检中心、一个VIP诊疗中心、一个层流日间手术区。

目前，医生集团和进行多点执业的医生是独立日间手术中心的主要客户。以企鹅杏仁为例，张强医生集团、龚晓明医生领衔的沃医妇产名医集团等20多家已经开始与杏仁门诊合作。而据上海交大非公立医院经营管理研究所和《看医界》传媒发布的《中国医生集团发展报告》，截至2018年末，全国医生集团数量已逾1000家。而医生集团主体是医生团队，优势在于技术和服务，天然是轻资产属性，并不具备开设线下机构的优势。

道彤投资合伙人邹国文告诉八点健闻，“医生集团或医生想做好日间手术中心都不容易。因为日间手术中心投入大，对运营管理和整合资源挑战很大，不易复制，需要有一个完善的管理团队和具备综合资源整合能力的牵头人。”

在市场需求爆发的同时，政策也在大力支持日间手术的发展。2017年6月，原国家卫生计生委发布的《全国按疾病诊断相关分组收付费规范》(C-DRG)通知中，强调日间手术在全国推行，鼓励更多民营医疗投身其中。

此前，中国日间手术合作联盟主席张振忠也曾对媒体表示，对于非公医疗机构开展独立日间手术，中国日间手术合作联盟方面的态度是“不以医院的性质决定是否可以开展，而是以是否可以达到开展的相关条件”。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在非公医疗机构设置的日间手术中心之外，中国各地的公立医院近年来也陆续设立了上百家日间手术中心。更大的客流、更低的价格也势必会为非公医疗机构的日间手术中心带来不小的压力。

对此，邹国文表示，相比起公立医院，非公的日间手术中心能够更有效匹配需求患者和各医院各专科手术医生，同时有效利用外科医生的时间，追求微创、手术流程和团队配合效率更高。但缺点是非公的日间手术中心大部分不能刷医保，对手术医生较依赖，获客挑战大，且日间手术所谓的“收入”更多是“流水”，容易出现“穷庙富和尚”现象。

支付难题待解

成熟的支付方式是推动独立日间手术中心发展的重要因素。目前，日间手术中心主要的支付方式为患者自付、商业保险支付和医保支付，其中，患者自付和商业保险支付所占比例较大，医保支付仅限于部分地区的部分门诊。

企鹅杏仁目前是三种付费方式都有。“企鹅杏仁门诊的所有检验检查项目的价格、药品价格都与三甲医院持平，只有部分知名医生的手术费用会稍高于公立医院。”马丁告诉八点健闻，日间手术的目的是为患者提供价格更低、性价比更高的手术服务。如果价格高出公立医院很多，是不符合日间手术的定位的。

根据马丁提供的数据，2018年，企鹅杏仁共开展了5600多台手术，部分手术中，患者的费用比公立医院扣除医保之后的自费还低。且其第一家店在营业第4个月就实现了单月的营收平衡。据了解，目前企鹅杏仁门诊的建设成本每家控制在500-800万左右，主要用于门诊装修、护士和城市经理人工成本、房屋租金、药品、医疗器械等。

等一张牌照

在国外，日间手术中心是没有诊室的，一个术前准备大厅、几个手术室，再加几个留观室的配备，十分简洁。而在中国，目前民营的日间手术中心往往是依托于门诊部或其他医疗机构设立的。据了解，目前优仕美地、杏仁门诊等用的都是综合门诊牌照。“根本原因在于中国没有独立的日间手术中心牌照。”马丁说。

在日间手术中心的建设方面，国内外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首先，中国的日间手术起步较晚。中国初期开展日间手术的医院，大多是为了在现有规模下有效提高医疗效率，缩短平均住院日，在学习国际经验的基础上自发开展。比如，武汉儿童医院从2001年开始针对儿童的4个病种实施日间手术。

“国外早在50多年前就已经开始探索日间手术模式了，而中国日间手术合作联盟2013年才成为国际日间手术学会的成员国。”马丁说。

其次，对于独立的诊所和手术中心开展日间手术，国家目前没有制定相关设置和管理规范。

中国日间手术合作联盟副主席兼秘书长、国家卫计委卫生发展研究中心支付制度与医学编码研究中心副主任于丽华曾提到，目前中国是否具备了单独设置日间手术诊所和中心的条件尚待商榷。相比医院，独立的诊所和手术中心缺乏强大的技术和后勤支持，病人“一旦出现并发症或其他意外”，其中风险很难把控，是否能顺利转诊到医院还要打个问号，即使顺利，其轮转效率也不如医院。这种跨机构转诊的流程，势必与日间手术高效的特性形成矛盾。因此，后续监管一定会很严格。

于丽华认为，如果社会资本考虑设置独立的日间手术诊所，需要与大医院签订合作，保证顺利的转诊通道，要确保病人的生命安全。

对于独立日间手术中心的发展，马丁持乐观态度，他说到，“中国在未来5年内有可能会出现完全独立的日间手术中心。”不过他也强调，政府要加强对独立日间手术中心的监管，不能把门开放得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