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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蒋琪 出路

正确的事要在正确的时间做才有意义，因为一旦错过，你就可能要花费几倍的时间去弥补。

蒋琪的好朋友是这么评价她的，“别人上学的时候，你去谈恋爱生孩子了。别人开始谈恋爱生孩子，你又开始上学了。”这句话虽然很像巴菲特的那句名言，别人疯狂的时候我冷静，别人冷静的时候我疯狂，但是效果却完全不同。

周六的早上，蒋琪按例起的很早，甚至比工作日都要早，她要赶着去昌平高教城的石油大学上成人继续教育本科班。蒋琪住在北京的南城方庄，从她家开到高教城要一个多小时，加上九月的天气已经是夏末，闷热的天气也渐渐变得清爽了起来，北上去坝上游玩的人都选择了周六早上出发，蒋琪求学的必经之路八达岭高速就会变得异常拥堵。

蒋琪的儿子小轩依然起的很早，还有一年他就上学了。孩子的作息时间是最有规律的，每天晚上八点准时睡觉，早上不到七点就会爬起来，看着妈妈还在熟睡，小轩就躺在床上，细致的玩起了蒋琪的手。蒋琪的手掌窄又细长，把每个指节肚和掌丘上的肉挤在了一起，捏起来很有弹性。这时候的蒋琪已经醒了，却依然佯睡在床上，眯着眼睛看着儿子。

七点的闹表响了，蒋琪伸手按下了静音。儿子爬上了蒋琪的枕头，细嫩的小手还紧紧的攥着蒋琪的手，脑袋和蒋琪的脑袋贴的近极了，呼出来的气都吹进了蒋琪的鼻孔。小轩表情严肃的说道：“妈妈，今天不要去上课好不好，陪我玩一天吧。”

蒋琪微笑着看着小轩，没有说话。笑容里既有慈祥又有尴尬。

小轩继续告诉蒋琪：“妈妈，幼儿园老师又表扬我了。我在班里也喜欢上一个女孩。”

“长什么样子啊。”

“还行，没有妈妈好看。”小轩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你有什么打算啊？打算找她当媳妇吗？”蒋祺憋住笑，也学着小轩一本正经的问道。

小轩继续很严肃的回答说：“当媳妇我还要考虑考虑，但是我现在对她特别好，什么好东西都给她一份，别人也别想欺负她。”

蒋琪有点忍不住要笑了：“是吗？那你告诉她你喜欢她了吗？”

“还没有，但是她应该知道。”小轩的表情特别肯定。

小轩的奶奶听到屋里有说话声，推门进来了：“小琪啊，早饭都做好了，你要不要喝点粥再走。”

蒋琪看了下表，时间真的不早了，连忙说了句“不了”，就抓紧起来穿衣服，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林俊四仰八叉的摊在客厅的沙发上，肚皮上一大团肉白的晃眼。

八点半就是第一节课，蒋琪总算是没有迟到。因为临近一门课程的结业考试，蒋琪虽然对儿子充满了愧疚，但终究是不敢再缺课，她担心错过了老师划考试重点而影响复习。

这一天的课，蒋琪都上的浑浑噩噩，一会想儿子，一会想工作。她想起来昨天和李浩的几次电话都没有打通，现在却没有了当时想打电话的冲动。蒋琪的正式学历只有职高，而且学的是礼仪，有些学校对外说是模特专业，有些学校说是空中司乘专业。蒋琪上职高的三年，这个专业这三个名字都用过。参加工作后，蒋琪就意识到学历是自己的一块绊脚石，生完孩子半年后，蒋琪就开始了成人继续教育。先上了大众传播学的专科，毕业后蒋琪又觉得英语可能有些帮助，进而又学起了商务英语专业的本科。蒋琪一方面特别的自信，觉得天空才是自己的瓶颈，只要自己努力就能摸到天，所以她要学英语。一方面，蒋琪又特别担心失去眼前的工作，她总认为自己的学历依然会被盘诘，所以她尽量选择特别熟悉的人投靠。而当下，除了李浩还有别的出路吗？

昨天被龙华责难后，蒋琪想将一肚子怨气发在李浩身上，但睡了一觉，蒋琪又开始盘算，也许就只有李浩是稳定的去处了。她不能赋闲在家，因为她的工作是她在家里唯一的资本，可以让她硬气的面对婆婆和老公。蒋琪思前想后，还是给李浩打了一个电话。

已经接近中午，李浩说他在开车。

蒋琪心想，还是先问清楚之前的事情：“《黄河商报》第二篇报道是不是你给我下的套？”

李浩的回复一点都不客气：“你如果这么以为，那随你便呗。”

听到李浩的口气，蒋琪一下子失去了昨天想好的强硬态度，变得缓和了许多。“不管怎样，我不希望在我离开女人花之前，做出什么伤害它的事情，不管是我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李浩依然无所谓的态度：“随便吧。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开车接电话不方便。”

蒋琪也有点为李浩的态度恼火：“我就问下，我去九州还有希望吗？”

“你想来哪个部门啊？”

“九州北分还有职位吗？”蒋琪说的九州北分就是北京分公司，现在的总经理是孙蓉蓉，之前也和蒋琪服务过一个公司。虽然没有同事过，但是蒋琪刚进公司的时候，恰好孙蓉蓉离职，也算有过交集，互相知道对方，过往的一些评价都说人挺不错。

“我帮你问问吧，没别的事情，我先挂了。”说完，李浩就挂了电话。从他的语气中，蒋琪已经知道答案了，没戏，他压根不会问。李浩曾经邀请过蒋祺去郑州，蒋琪之前还犹豫过，但今天她完全没有离开北京、离开儿子的打算，而且她也不想再和李浩有交集了。

下午的课不算重要，老师也迟迟不来。这种成人教育的老师都是学校正式教师的兼职，也不太当回事，只有学生特别少的时候担心学监看到，才会点名，而老师自己也经常毫无理由的不来。蒋琪就坐在校园里面发呆，一想到自己失去了女人花的工作，又没了九州的着落，之前还被李浩摆布了一下，才落得今天的局面，眼泪不由分说的落了下来。

九月的周末午后，校园里大片的树荫遮蔽了阳光的炙烤，微风从教学楼的中间穿了出来，轻抚着每一颗树干。几颗粗壮树干的下面，又有几对青年男女靠在树干上，躺在草坪里，男生的手和清风一起轻抚着女生的长发，喃喃细语说着无尽的情话。只有蒋琪一个人，坐在那里，孤独却还不算突兀，只是泪水已经湿了一大片。

下午两点多，高盈语一个电话让绝望中的人又看到了希望。高盈语告诉蒋琪，龙华下午六点在五道口的一家日本料理店有个饭局，务虚的讨论下女人花下一步的应对方案，大家都可以随便的想，随便的说，就四个人开会，蒋琪、龙华、刘航和张岳。千万不要迟到，可以提前想一些方案，在吃饭的时候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蒋琪连声向小高说着谢谢。

蒋琪的思维总算离开了自怨自艾的死循环，开始思考些有意义的事情。她查了下昨天的报道，也发现局面很不利。她开始盘算着自己和哪些媒体关系更好一些，怎样利用这些突破口作为桥头堡，打击李浩的谎言。她觉得龙华一定还有什么证据没有拿出来，一定是龙华掌握了李浩通过哪个卧底窃取了女人花半年来的销售数据。

下午刚到四点，蒋琪就早早的到了小高说的饭店。停好车，蒋祺先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妈，晚上我单位有事，就不回家吃饭了。”

蒋琪的婆婆在电话里说：“哎呦，饭都快做好了。”

“真对不起啊，妈，真的有事。”蒋琪也觉得老不回家有些不妥。

等到了五点半的时候，刘航先进了门。刚看到刘航的时候，蒋琪特别担心他会问自己和李浩的事，还好刘航一直没有问，只是和她探讨了下今天的稿件情况。蒋琪问，要不要抓紧联系记者，扭转下舆论方向。刘航叹了口气，估计这个时候是没用了，周一的早报今天肯定都到印刷厂了，具体怎么沟通，向哪个方向努力也要看龙华的意思。

不一会，张岳也到了，见到蒋琪有点惊讶，没料到高层的方向会，蒋琪也会来参加。的确，这也是蒋琪第一次参加这种方向会。

三人还是聊了半天稿件，聊到李浩会不会继续采取什么行动，会不会起诉女人花诽谤等等。说到这里的时候，张岳突然插了一句：“咦，我昨天回家路过公司的时候，好像看到李浩的车就停在公司门口，都晚上12点多了，他回公司干嘛啊？”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答案。

“不知道他还要搞什么阴谋。”张岳说。

“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李浩对我们太了解了，这么下去我们只会被牵着鼻子走。”刘航说。

张岳嗯了一声。

“所以，你还是和我一起说服龙华推进我们昨天商量的方案吧。”

“什么方案啊？”蒋琪问。

“等龙华来了再说吧。”刘航的回答让蒋琪颇感不适，好像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而且蒋琪知道，他们两个昨天晚上肯定已经商量过了，就暗自想，我这次一定要站在龙华这边，等会龙华来了我一定要先说我的想法，支持和李浩死磕。可三个人一直等到六点半都还不见龙华的踪影。

刘航等的有点不耐烦了，问道：“要不要给龙总去个电话催一下？”

“你来？”张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看着刘航。

“那算了吧。”刘航说完这句，又嘟囔了一句：“这还有没有时间观念啊，从中午一直推到了晚上，到了晚上还迟到，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情这么重要。”

"难道是......."张岳故意拉着长音，和刘航做了个你懂得的疑惑表情，两个人相视哈哈大笑。

被扔在了一边的蒋琪却一脸狐疑：“你俩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两人继续哈哈大笑。张岳笑着说了一句：“那肯定是只有女人比我们更重要啦。”

蒋琪在心里又骂了一句：“你个老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