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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龙华 危机再现

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第二天的媒体沟通会失眠，没想到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快到早上的时候，龙华做了一个梦，梦里的父母并没有离婚。一家三口去美国黄石公园玩，本来玩的很愉快，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碰到一群坏人，就在躲避坏人的时候，妈妈不小心跌下了悬崖，自己伸手去抓却没有抓住。龙华一下子就醒了，看了眼手机，6点30分。龙华特别想给妈妈去个电话，但时间太早，龙华提醒自己今天一定记得给妈妈打个电话。

龙华租住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公寓里，虽然不是很高档，但还比较干净。他给自己热了点牛奶，烤了两片面包，一边吃早饭，一边看昨天刘航和张岳准备的材料，其中有张岳拟的声明，有下午沟通会的关键信息点，还有模拟的QA环节，上面列着媒体可能感兴趣的问题及回答策略。

龙华在脑海里一直模拟着沟通会的流程，自己该怎么表述，甚至是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手势更能传达自己的情感，他都在反复拿捏。

7点30分，电话响了，是刘航。“哥，出事了！”刘航在电话里焦急的说道。

“什么？”龙华一听，心就慌了，他现在特别怕听到这句话。

“刚才我们公司负责24小时监控的同事给我打电话，说《世纪经济周报》今天早上出了一篇深度报道，篇幅很长，主要意思是我们遭遇信任危机，产品质量问题频出，导致销量大幅度下滑，公司内部也问题重重，外部渠道即将停止合作，可能会拖欠上游供应链货款。据说报道里面还采访了刚刚离职的李浩。”最后一句话刘航把说话声音降低了一些，语速放缓了一些，希望龙华能够将其忽略掉。

可惜，龙华听的非常清楚。“我....”，龙华脑子里一股热血向上冲，手狠狠的攥着手机，都快要把屏幕捏碎了。龙华稍微缓了口气，尽量平缓地问道：“标题是什么？”

“我现在也不知道。我也是刚接到电话就打给你了，等下我收到邮件转给你。”刘航说完，匆忙挂断了电话。

“好，我叫小高通知大家马上去公司开会。”龙华刚说完就听到了电话传来嘟嘟声，也不知道刘航听到了没有。看来这件事，刘航比他还要着急啊。

给小高去完电话，龙华就看到了邮件。刚看到标题《凋零的女人花：总裁出走 产品遇信任危机》就已经大为恼火。什么叫做总裁出走？半年前就走了，为什么现在拿出来火上浇油？这也叫新闻？

龙华越向下看越生气。文章先由李浩离职说起，然后引述了《黄河商报》的报道，得出了女人花陷入大规模产品质量问题的结论。文章的后半部分主要围绕财务问题，里面写到据多名内部员工透露，女人花陷入严重的财务危机。采访到上游供货商，说女人花拖欠货款现象严重，采访渠道上得知女人花销量严重下滑。文章里甚至附上了销量对比图，龙华仔细看了下数据，还真的相差不多。

最让龙华受不了的是，文章最后居然采访了李浩。李浩说，离开的理由不方便说，但是对女人花的现状很担忧，希望能够顺利度过难关。龙华心里不悦，就是你搞的报道，居然还在这里装大尾巴狼。龙华气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看到桌上放着的热牛奶和烤面包，突然觉得极其碍眼。他用手横扫了整个桌面，牛奶和面包都顺势滚到了地上，装牛奶的杯子在落地一刹那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好像在时刻提醒着龙华，女人花的现状就好像这个杯子，正变得支离破碎，难以重圆。

龙华盯着碎裂的杯子瞧了许久，沉淀了一下思绪，又给刘航去了个电话：“现在的媒体还有没有操守？为什么李浩走了半年多，赶到这个节骨眼上来这么一下子？”

刘航倒是出奇的平静，“媒体为了让一个选题成立，会把所有符合选题要求的事实都摆上，离职半年没人报道也是新闻点。”

“那我们下午的媒体沟通会还办吗？”龙华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感觉异常疲惫。

“办！更需要办了，这是我们澄清的唯一机会了。我们等下马上商量对策。”刘航的声音听起来斗志昂扬，颇有点越挫越勇的精神。刘航接着又问：“你知道是谁泄漏的我们销售数据吗？这可没头啊。”

龙华说：“我大概知道是谁，见面再聊吧。”

龙华整理了一下地上的垃圾，收拾残渣的时候，心想这好好的早餐就这么报废了，有点可惜。收拾完残渣，龙华又看了一遍屋子，确定看上去还比较干净，急忙换好衣服出门了。走在去公司的路上，还不忘在路边早餐店买了一杯豆浆和一个煎饼果子。走到公司还不到8点，龙华开始边吃早餐边挨个去电话。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给人力总监打了一个电话。

刘航和张岳住的都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龙华这个时候也刚好吃完早餐，打完电话。三个人对于突如其来的情况显然都没有预料到。

“下午的会怎么说？”龙华皱着眉问道。皱眉现在好像已经成为了龙华的习惯性动作。

张岳特别正式的回答：“现在这个情况，《世纪经济周刊》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这也是一篇重头报道，大家的关注点可能会转移，估计会问很多关于这篇报道的问题..... ”

他话还没说完，龙华就气的不行了，食指敲打着办公桌打断了他的话：“你能不能不说这些废话，情况还用你说？”他对于张岳已经忍无可忍，大声呵斥: “我现在要问的是怎么办？怎么办？你懂不懂啊！ ”

看张岳低着头不说话，刘航似乎也不想说什么，好像都在等着自己平静下来。龙华背靠椅背，调整了一下坐姿，无奈的说道：“你刚才要说什么，接着说吧，说重点。”

“好，好。我刚才就要说到该怎么办了。”张岳就像一个得到特赦的小犯，频频点头，还不忘挤出一个苦笑，看的龙华火气直升。

“抓紧说吧。”刘航害怕龙华又发火，急忙无奈地催促张岳。

“我觉得下午的会还是要正常办...”张岳说到此，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龙华和刘航，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往下说。

龙华发觉了张岳的停顿，知道是在等自己的意见，心想这个张岳是怎么做到副总裁的啊，我都快急死了，你还慢慢悠悠的呢，于是大声命令道：“继续说！”

张岳似乎已经被吓着了，唯唯诺诺地说道：“我们按照原计划说，把我们准备的东西都说出来。”

“你就这个办法？”龙华咄咄逼人的问道，气不打一处来。

张岳低着头，不说话。

龙华一个字一个字地，缓慢地又问了一遍：“就这个办法？”

张岳一下子把头抬了起来，语气特别平缓地说道：“那我今天辞职吧。”

龙华愣了，他没想到张岳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辞职，沉坐在那里有十分钟，才说话：“你的去留，今天不讨论，先说下午的事。但我不建议你现在这个时候离开，怎么也要等到危机结束，否则对你以后的口碑、未来的发展都不太好。即使度过这段困难期，我也不希望你离开。”龙华边说，边用一种真诚的目光看着张岳。

张岳看懂了龙华的眼神。他定了定神，轻轻的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道：“现在的情况完全出于我们预料，说实话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只能向媒体展现，并让他们相信我们资金充沛。我们推出无条件退货，是对消费者负责，报道纯属无中生有。我们会保留法律手段，或者说积极寻求法律手段解决。但是，我不建议真的起诉媒体，因为媒体掌握话语权，得罪一家媒体，它会盯住你的每一个瑕疵。除非能彻底扳倒一个媒体，我们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必要。”

“刘航，你的意见呢？”龙华转头看向了刘航。

刘航看了眼身边的张岳，点点头说道：“张总说的挺对的，我在路上也一直在考虑应对办法，但的确也只能这么办。媒体已经邀请了，不办更显得我们懦弱。唯一要说明的就是李浩，你需要想一个说法，毕竟他是怎么离开的，我们大家也不是很清楚。”

龙华“嗯”了一声，就低下头，不再说话。心里却在想，李浩，我要你死的很惨！想到李浩，龙华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人，蒋琪。

“蒋琪不是李浩的内线。”龙华抬起头对张岳和刘航说道。

刘航特别惊讶：“蒋琪怎么会是李浩的内线呢？”

龙华又看了眼张岳，看到张岳站在那里颇显尴尬，低着头，稍微弯了点腰，配上原本就不年轻的岁数，看上去一下子感觉老了好多。龙华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又可恨，心想就别说是你出卖的了。龙华的目光又转回到了刘航身上，轻声说道：“我们之前怀疑过她。现在看，以蒋琪的职位，不可能接触到销售数据，尤其是这么准确的销售数据。”

“负责销售的老李怎么说？”刘航问道。

“我觉得应该也不是老李，到底是谁现在还不知道。我刚才给老李打过电话，李广祥说他也没查出来什么。”一想到内鬼，龙华无声地叹了口气，要解决的棘手事情太多了。

“那知道这个销售数据的人都有谁呢？”刘航看着龙华，心想着一定要把这个问题弄清楚才行，要不然我们的后续应对措施可都谈不上了保密了，没有秘密武器，还怎么打反击战啊。

“那人可多了，各地分公司的总经理都能知道，财务的人知道，负责库房的人也知道。”龙华也在思考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嫌疑最大的应该还是分公司的总经理，他们人都在外地，具体什么情况也不清楚，有些人的名字和样子我都还对不上，只靠电话和邮件沟通，他们什么样的脾气性格，人品如何我是完全不清楚。”

龙华又叹了口气，说道：“之前为了刺激各地分公司有动力，我要求每个礼拜将汇总的销量数据发给大家，搞地区排名，比业绩，让他们抓紧时间扩展商场柜台数量，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是这样。”

说完这句话，龙华突然想到自己前几天收到的辞职邮件，若有所思。还未来得及细想，他发现了张岳和刘航的互视，他俩那眼神交流仿佛在说自己no zuo no die。龙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这个刺激大家比赛竞争的思路没错，至于具体实施细节嘛，看来自己当时确实是考虑不周全，至少没想过会有商业泄密的可能。

龙华又问了张岳一句：“今天早上出报道的这个媒体是北京的吧。”

“是。”

“今天下午邀请了吗？”

“没有，我记得媒体邀请名单上没有这个媒体。”

“请来，告诉蒋琪一定请来，现在就去打电话邀请。”

张岳赶紧给蒋琪打电话，“蒋琪，龙总问能不能把世经的记者请来，就今天早上这个报道的记者。”

蒋祺说尽力。

看到张岳挂了电话，龙华信心满满的站了起来，双手撑着办公桌，霸气十足地对着张刘二人说：“下午，看我舌战群儒！我要好好会会这帮记者。”

未完待续…… 

《浓妆素颜》介绍：这是揭秘公关和传媒圈暗战的一部长篇小说，媒体、公关、阴谋、性、交易⋯⋯中国首部以真实互联网与媒体群体为原型的职场商战剧，“钛小说”及“人人都能写电影”联合独家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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