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北宸按：我在豌豆荚的时候主要工作是负责游戏的市场。游戏业内总喜欢说要加更强的 PVP（对战系统），要加更强的刺激点和爽快感，要分别针对「屌丝」用户、小 R 玩家、中 R 玩家、大 R 玩家的不同付费点……这导致一款网游 90% 都是男性用户，剩下 10% 的女性用户中的 9% 是游戏运营……这篇文章来自 DW，一位女性玩家谈《暖暖环游世界》为何能获得女性玩家的喜爱，非常不一样的视角。虽然谈的是游戏，但对互联网/科技产品都有不少启发。感谢 DW。

《暖暖环游世界》作为一款罕有的专门面向女生的换装游戏，它的优点和缺点都很突出。

从评测的角度来说，暖暖的画工非常美丽，UI也很精致，因此经常有人问这款游戏是不是日本出品的。但与此同时，暖暖也有着非常大的缺陷。拿最基础的服务稳定性来说，我从来没见过一个游戏有暖暖这样的服务器崩溃率。暖暖玩家基本每天都会遇到服务器崩溃的现象，卡着一分钟不能动也很常见，这着实令人感到痛苦。

上述的优点和缺点主要是从游戏体验的层面说的，从商业角度而言，暖暖也令人非常困惑。作为一款登陆了App Store的付费下载游戏，暖暖环游世界本质上没有什么游戏内的付费点。你不需要花一分钱就可以轻松通关，甚至可以集齐游戏内绝大多数服装。对于这个游戏来说，审美比金钱重要得多。人民币玩家可以得到几套限量版的精品礼服，但这并不能帮助他们在每周搭配评选赛中获得胜利。因此暖暖有非常高的DAU和非常低的ARPU（人均付费率），这足以让人们疑惑这个团队是否真的想盈利。

然而暖暖环游世界总体上还是一款成功的游戏。粉丝的热情非常高涨，出新套装的时候也能还有说得过去的收入。这就正如我在标题中提出的问题：对于一款手机游戏来说，是否一美遮百丑？暖暖这样一款除了画风和UI之外均有先天缺陷的游戏，是怎么获得一定的成功的？

事实上，我的同事们也都不能理解暖暖这款游戏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的游戏团队都是男同事，所以他们甚至没有能深入地对游戏进行评测，因为他们很快就玩不下去了。一个同事在第一关试图让暖暖不穿衣服出门，于是游戏提示：“不穿衣服不能出门哦~”同事大怒，说：“又没有露点，怎么就没穿衣服了？”遂卸载。

但我的女生朋友们都对暖暖有很高的评价。很多从不玩网游的妹子都在暖暖里花了很多的钱，买了很多很多的衣服。当我问她们为什么喜欢暖暖时，她们说：“暖暖满足了一个小姑娘所有的梦想。”

我也觉得暖暖环游世界的最大优点在于满足了一个小姑娘的所有梦想。人们总是过于简化女生的需求，认为她们只是想穿华丽的衣服或是找到一个有钱的男朋友，这实在是很大的误解。事实上，我觉得大部分小姑娘的需求应该被概括为“在安全的环境下获得情感的愉悦”。请注意，这里的重要前提是“安全”，而不仅仅是“情感的愉悦”。

暖暖环游世界中对于暖暖这个人物的刻画其实是非常深刻的。比如暖暖其实并不喜欢成熟的服装，像雪狐皮草披肩的描述就是“虽然暖暖很不喜欢皮草，但是这一件真的很漂亮”。对于小姑娘来说，尝试过于成熟的服装就是迈出舒适区的一种挑战，这很可能会被人认为是老气或是驾驭不了，所以暖暖也不喜欢阿姨们穿的皮草，除非“真的很漂亮”。又比如暖暖这个游戏里其实没有什么真正的恋爱故事，原因是和男生的接触本质上也是一种威胁，喜欢一个人很可能会有心碎的下场，为什么要让自己不愉快呢？

对于暖暖环游世界里的各个元素来说，我觉得让人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姐姐”这个角色。“姐姐”是暖暖的榜样和人生导师，经常对暖暖说：“暖暖，你穿的太朴素了。”并且会给暖暖各种时尚杂志让她学习穿衣打扮。但同时姐姐又不是真正的主角，暖暖才是主角，这就是小姑娘的梦想之一：既有人指导自己成长，又不会来抢自己的位置。这个游戏对小姑娘心理的把握实在是入木三分，也难怪大家玩的这么开心。

所以本质上暖暖就是满足了小姑娘的一切梦想：每天可以买衣服，充值可以买最漂亮的衣服，有姐姐指导自己成长但自己才是主角，有傲娇的宠物大喵但大喵也要听话，每天不用上学还可以环游世界，也没有牵肠挂肚的爱情让自己低到尘埃里。生活简直不能更好。

至于这个游戏的付费点，其实我觉得男生都是玩不出来的。这个游戏的真实付费点在于：我想集齐世界上最美丽的衣服。的确，暖暖没有真正的PVP对战系统，即使是搭配评选赛也没有什么你死我活。不过是看看大家如何理解“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种开放性穿衣主题，然后写写同人文书法感情。小姑娘也不喜欢对抗性的比赛。这个游戏的付费点在于买最美丽的套装和无尽的摇奖活动。只有花钱，才有一定几率抽到更多的好看衣服。这种“永远少一件”的感觉，男生们总是不太懂。

所谓“一美遮百丑”，重点在于“美”要美到目标用户的心坎里。而这“美”若想遮住“百丑”，那么也需要目标用户不太在乎这“百丑”。今天我刚去了一趟屈臣氏，原因是鞋又把脚磨破了，我需要买一种鞋贴来缓解一下鞋磨脚的问题。其实为了好看，小姑娘是不会太在乎脚被磨出血这种痛苦的，更不要提花时间变美。像我这种懒惰的姑娘只会在鞋磨脚的时候贴一个小鞋贴来防止我受伤，有些姑娘会花几个小时给娇贵的鞋也贴上特殊胶纸，防止鞋被磨掉颜色。所以，只要暖暖里的衣服足够好看，别说服务器卡1分钟，就算卡1小时，又算什么呢？

在最后的最后，我研究了一下暖暖的制作组。我发现创始人果然是个姐姐，怪不得如此了解小姑娘的心理。她觉得市面上的换装游戏太差了，于是自己做了个游戏，没想到大获成功，于是才开始全职制作游戏。即使到了现在，游戏团队的绝大部分员工也都是女性。我觉得这是个非常令人敬佩的故事。人们总是说网游有强烈的男性色彩，据称90%的网游玩家都是男性。但这并不是说女生不需要网游，而是说现在打打杀杀的网游并没能满足女生的需要，所以小姑娘们没法玩网游。暖暖的制作人“姐姐”在工作上也给我们做出了榜样，她用行动告诉我们没有不玩网游的人，只有缺乏合适网游玩的人。只要你用心去感受一群玩家的梦想，你就能做出他们喜欢的游戏。（作者DW来自豌豆荚广告团队，公众号ID为DW_Jour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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