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转向全球债券市场:AI支出遭遇投资者质疑

2026.11.03 01:01
Meta正准备分五批美元债、六批欧元票据的跨境投资级债券发行,此时距其4月250亿美元发债仅约半年、距标普下调展望仅数日。三季度资本支出349亿美元、自由现金流转负21亿美元,标普预测2027年现金缺口达710亿美元、杠杆率2028年将突破降级阈值。投资者用脚投票:股价较高点回落约21%,AI竞赛的融资逻辑正从现金为王转向杠杆驱动。

Meta正在做一件硅谷巨头很少做的事:大规模、跨币种地借钱。

距离4月底那笔250亿美元债券发行刚过去约半年,距离标普全球评级刚刚把它的信用展望从“稳定”下调至“负面”只有几天,Meta Platforms已经准备好再次走进全球债券市场。这一次,它要把债券分五批以美元发售,再分六批以欧元发售。

这不是简单的“再借一笔钱”。这是AI竞赛进入深水区后,科技巨头融资逻辑的一次根本性切换:当内部现金流再也追不上算力军备的速度,曾经现金为王的硅谷公司,正在变成杠杆驱动的基础设施玩家。

一边被降级,一边发债

10月30日收盘后,标普全球评级把Meta的展望从稳定下调至负面,但维持了AA-的主体评级。理由很直接:没人知道Meta的资本支出高峰还要持续多久,更没人知道它的自由现金流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转正。

仅仅一个季度,Meta的资本支出就达到了349亿美元,自由经营现金流转为负21亿美元。这是十多年来,这家公司第一次出现季度性的现金净流出。

更具冲击力的是标普的三年预测:2026年全年资本支出约1400亿美元,2027年将加速到超过2250亿美元,2028年达到2520亿美元。对应的自由经营现金流赤字分别是220亿美元、710亿美元和390亿美元。换句话说,如果支出节奏维持不变,Meta在2027年单年就要填上710亿美元的现金窟窿。

而杠杆率是标普真正的红线。截至2026年9月30日,Meta的未来租赁义务已经攀升到3557亿美元,而第二季度时这个数字还是约2790亿美元。标普测算,当这些租赁在2028年开始计入资产负债表,Meta的调整后杠杆率会从2026年底的0.3倍一路升到2027年的1.1倍、2028年的1.3倍,突破AA-评级1.0倍的降级阈值。

所以,当Meta在11月初走向全球债市时,投资者看到的是一家刚刚被评级机构亮出黄灯、现金流正在失血、却还在加速借钱的公司。

现金流追不上算力军备

Meta不是没有赚钱能力。第三季度,公司营收同比增长26.1%,其中广告收入增长25.9%。这是一台仍在高速印钞的机器。

问题出在支出的斜率上。349亿美元的季度资本支出,意味着年化支出规模已经接近1400亿美元,而全年指引是1350亿到1450亿美元,Meta刚刚把指引的低端上调了50亿美元。

当支出曲线比收入曲线更陡峭时,再厚的利润垫也会被击穿。21亿美元的季度自由现金流赤字就是那个击穿点。这不是经营恶化,而是投资节奏超过了经营造血的速度。

标普在报告中点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Meta把AI投资变现的能力,比它的同行更有限。Meta的算盘是通过改进广告工具和新的代理式应用来变现这些投资,但实质性贡献的时间点并不清晰。而它的不少同行,已经通过把数据中心算力租给第三方,开始把机柜变成现金流。

这就是投资者质疑的核心:你建了这么多算力,到底什么时候能变成收入?

融资工具箱正在被掏空

面对这个现金窟窿,Meta并没有坐以待毙。它的融资动作密集得让人眼花缭乱。

4月30日,Meta完成了250亿美元的债券发行。随后,公司又通过250亿美元A类普通股和125亿美元强制可转换优先股,筹到了375亿美元。这还不够,Meta已经宣布,计划从2027年1月开始,通过C类普通股的场外发行计划再筹集600亿美元。

把这些数字加在一起,Meta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为自己准备了超过1200亿美元的外部融资弹药。

但真正值得玩味的是融资结构的变化。债务、普通股、强制可转债、场外增发,这是一个公司在同时动用所有能用的融资渠道。当一家公司开始“能借就借、能发就发”时,通常说明它判断未来的资金成本会更高,或者未来的融资窗口会更窄。

这次的五批美元债加六批欧元票据,正是这种逻辑的延续。跨币种、多批次发行,可以分散投资者基础、拉长到期曲线、利用不同市场的利率差异。但这同样意味着,Meta正在把它的融资网络铺到全球每一个角落。

市场的定价已经给出了答案

投资者用脚投票。10月30日,Meta股价报收于614.99美元,较52周高点779.82美元回落了约21%。

这个跌幅背后,是市场在重新给AI故事定价。2026年上半年,投资者愿意为任何与AI相关的基础设施支出买单,相信“先建产能,收入自然会来”。但到了下半年,叙事开始反转:产能不等于收入,算力不等于利润。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算了一笔更温和的账。根据TIKR汇总的卖方预期,Meta在2027年和2028年的资本支出分别是2097亿美元和2272亿美元,比标普的预测低了至少150亿和约250亿美元。加总三年,华尔街看到的自由现金流赤字是613亿美元,不到标普1320亿美元预测的一半。

分歧的焦点在2028年。华尔街认为那一年Meta接近盈亏平衡,而标普看到的是390亿美元的窟窿。谁对谁错,取决于一个简单的问题:支出到底会不会减速。

Meta首席财务官在财报电话会上说,公司预计2027年“继续积极投资”。这种表态,正是标普选择相信更悲观情景的原因。

AI竞赛的融资范式已经变了

Meta的案例不是孤例。在2026年的债券市场上,AI巨头们正在集体改写硅谷的融资教科书。

Nvidia在6月宣布发行250亿美元债券,这是它自2021年以来首次走进债市。Oracle在2月启动了8批250亿美元的美元债券销售。Alphabet在5月发行了六批欧元债券,又在2月完成了美元、英镑和瑞士法郎的三币种发行。亚马逊则被报道正在筹备一笔11批、约370亿美元的债券发行。

根据媒体报道,仅2026年,Meta、Alphabet、微软和亚马逊四家公司就计划合计支出高达7250亿美元用于AI基础设施。这个规模,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国家的全年GDP。

这意味着,AI竞赛的性质已经变了。它不再是一场靠账面现金就能打赢的战争,而是一场需要全球资本市场持续输血的持久战。谁能以更低的成本、更长的期限、更多元的币种借到钱,谁就能在算力军备中撑得更久。

但债务是有成本的,而且是有期限的。当2028年那些租赁开始计入资产负债表,当杠杆率突破1.0倍的阈值,当投资者要求看到AI投资真正转化为营收而不是产能时,Meta和它的同行们将面临一场大考。

AI竞赛的下半场,拼的不再是谁的算力更强,而是谁的资产负债表更能扛。当硅谷巨头们集体从现金为王转向杠杆驱动,那个曾经被奉为信仰的“先烧钱后赚钱”的故事,终于到了要交答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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