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军备竞赛的裂缝:四大巨头今年要砸 7400 亿美元,华尔街却开始害怕了

2026.10.31 05:38
Alphabet、亚马逊、Meta 和微软今年计划投入超过 7400 亿美元资本支出,几乎全部指向 AI 基础设施。但进入第四季度,投资者的态度从奖励转向担忧:自由现金流集体转负、债务飙升、核心业务被 AI 自我蚕食。纳指单日跌 2.9%,Alphabet 创历史最差交易日,这场赌局的回报开始被画上问号。

2026 年 10 月的最后一个周五,纳斯达克指数跌了 2.9%。不是因为经济衰退,不是因为利率突变,而是投资者突然对 AI 基础设施的疯狂支出产生了怀疑。

过去两周,Alphabet、亚马逊、Meta 和微软相继亮出底牌:它们今年计划投入超过 7400 亿美元的资本支出,华尔街把这些钱几乎全部读作 AI 基础设施开支——数据中心、芯片、高速网络。在 AI 热潮的早期,投资者曾把这种大手笔视为对技术增长潜力的信心,并慷慨地用上涨的股价奖励它们。但进入第四季度,热情正在让位于三个越来越刺耳的问题:自由现金流何时转正?债务会不会失控?这些天文数字般的投资,到底能不能产生足够的回报?

7400 亿美元的年度赌注

把这四家公司的资本支出计划摆在一起,才能看清这场赌局的规模。

Alphabet 预计今年的支出最高可达 2050 亿美元,并表示 2027 年还会继续增加。亚马逊的口径是 2200 亿美元。Meta 的指引最高到 1450 亿美元。微软原本计划 500 亿美元,实际花了 452 亿美元——不是因为克制,而是因为第三方供应商的产能延迟,钱没花出去。

市场的反应来得又快又狠。周五,纳指跌 2.9%,芯片股集体遭重挫:英伟达跌 4%,博通跌超 5%,高通跌 11%。而这场焦虑的震中 Alphabet,在前一个交易日刚刚经历了公司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一天——周四暴跌 12%,单日蒸发 5000 亿美元市值,周五继续下挫。

投资者态度的转变是有迹可循的。在 AI 热潮初期,大额资本支出被解读为“信心信号”;而当支出开始吞噬利润表时,同样的数字就变成了“危险信号”。

赚钱机器开始失血

真正让华尔街紧张的,不是支出的绝对值,而是这些公司曾经引以为傲的现金流机器正在失血。

Alphabet 提供了最清晰的例子。这家公司的母公司第三季度自由现金流为负 91 亿美元,这是连续第二个季度为负,而同期资本支出增长到 514 亿美元。更值得玩味的是,Alphabet 第三季度净利润仍有 262 亿美元,经营现金流 423 亿美元——也就是说,它依然赚钱,但赚来的现金已经不够覆盖它砸向 AI 的钱。

亚马逊的情况更严峻。过去 12 个月,亚马逊的自由现金流为负 424 亿美元,而一年前还是正 148 亿美元。这家公司的云业务 AWS 收入增长了 39%,但财报公布后股价仍跌了 7%。增长是真的,但市场开始问:增长的代价是什么?

Meta 第三季度自由现金流为负 21 亿美元,资本支出超过了经营现金流。Meta 自己也承认,新推出的免费个人 AI 助手 Muse 是个“吞金兽”——用扎克伯格的话说,运行它“计算密集度非常高”。即便广告收入增长了 26%,也没能救回股价,Meta 上周还是跌了 10%。

四巨头里唯一的例外是微软。它最新季度录得了 186 亿美元的正自由现金流,资本支出 452 亿美元,低于预期的 500 亿美元。微软强调这不是有意缩减 AI 支出,而是第三方供应商的产能延迟。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只要产能跟上,支出还会继续往上走。

AI 正在吃掉自己的现金牛

比现金流更深的焦虑在于,AI 威胁到的正是这些公司最赚钱的核心业务。

Alphabet 走在最危险的钢丝上。谷歌的搜索广告业务约占公司收入的一半,而第三季度的增速放缓到 12%,是五个季度以来最弱的节奏。原因并不隐晦:谷歌把 AI 驱动的新功能 AI Mode 直接嵌入了搜索。用户用 AI 聊天机器人得到答案后,点击广告的动力就下降了。

这是一个经典的自我蚕食困境:谷歌正在花数十亿美元开发一项可能颠覆搜索业务的技术,而搜索业务正是为这项开发买单的现金牛。AI 越成功,搜索广告越危险;搜索广告越危险,谷歌越需要 AI 找到新的收入来源。

亚马逊的处境类似,但逻辑不同。AWS 的增长确实强劲,但云业务的增长需要靠持续的资本支出喂养。每一分增长都对应着数据中心的建设和芯片的采购,自由现金流被持续抽干。

Meta 的广告业务还在增长,但 AI 助手的运行成本正在吞噬利润率。扎克伯格口中的“计算密集”,翻译成财务语言就是:每一次用户提问,Meta 都要为算力付钱。

钱不全是利润,还有债

如果这些支出全部来自利润,故事还简单一些。但事实是,买单的钱不只来自科技巨头自己的利润,还来自股票和债券市场。

根据标普全球市场情报的数据,微软、Alphabet、亚马逊、Meta 和甲骨文在 2026 年合计发行了 3260 亿美元的债券,是去年的三倍。债务融资正在成为 AI 军备竞赛的重要燃料。

更深的隐患藏在资产负债表之外。日经亚洲的一项研究显示,Meta、甲骨文、Alphabet、微软和亚马逊这五家公司的表外义务高达 1.65 万亿美元,超过了它们资产负债表上正式报告的约 1.35 万亿美元。这些表外义务包括已签署但尚未开始的数据中心租约、芯片采购承诺和合资企业——按照现行会计准则,它们在设施投入使用前不计入债务。

换句话说,真正的负担比财报上看到的还要大。

涟漪效应,Anthropic 的 IPO 前路未卜

这场焦虑已经开始向产业链下游蔓延,首当其冲的是 Anthropic。

这家 AI 公司本周提交了 IPO 申请,其未来增长依赖于获取巨额算力。但金融时报周五报道,黑石已警告投资者,Anthropic 上市后可能无法获得投资级评级。这意味着它将更加依赖超大规模云厂商和第三方来为自己的基础设施野心融资。

评级机构 KBRA 在 2026 年 6 月给予 Anthropic 的评级是 BB+,低于投资级一档。一家依赖持续巨额资本支出、尚未证明盈利能力的公司,在投资者对 AI 支出越来越挑剔的时点上市,前景并不明朗。

赌局已下,回报未卜

这场 AI 基建赌局的核心矛盾已经清晰:需求是真的,谷歌、亚马逊和微软的云业务都在增长;但满足需求的成本正在吓退投资者。

谁能在这场消耗战中活下来?微软的自由现金流纪律可能是一个参考答案——它证明了 AI 支出和财务健康并非不可兼得。但微软的“克制”来自产能延迟,而非战略选择,一旦产能跟上,它同样会回到烧钱的轨道上。

接下来要盯住两个信号:一是 2027 年的资本支出指引会不会继续上调,二是 AI 应用的货币化速度能不能追上支出的增速。如果支出继续加速而收入跟不上,裂缝只会继续扩大。

AI 基建的赌局已经下注,筹码是几千亿美元的现金和债务。但现在的问题是:当所有人都挤在收银台前等着兑现时,机器里到底有没有吐出足够的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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