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首席财务官 Sarah Friar 为 AI 安全支出辩护,资产负债表却落后于宣传

2026.10.14 22:16
OpenAI CFO Sarah Friar 在都柏林国际 AI 峰会上为 AI 安全支出辩护,称其是增长地基而非拖累。但公司 2025 年净亏损 385 亿美元、营收 130.7 亿美元,计划到 2030 年投入约 8560 亿美元算力,同期预计营收仅约 8400 亿美元。随着 OpenAI 与 Anthropic 相继递交保密版 S-1,安全支出将从口头叙事变成可披露、可比较、可定价的指标;若文件显示安全投入低于运营费用的 2%,“安全优先”叙事将面临压力测试。

在都柏林国际 AI 峰会的舞台上,OpenAI 首席财务官 Sarah Friar 要说服投资者相信一件事:在 AI 安全和对齐上花大钱,不是增长的刹车,而是增长的地基。

这句话放在她的电子表格旁边,显得格外刺耳。2025 年,OpenAI 营收 130.7 亿美元,净亏损却达到 385 亿美元;公司计划到 2030 年在算力与基础设施上投入约 8560 亿美元,而同期预计营收只有约 8400 亿美元。更微妙的是,就在 Friar 登台前几天,OpenAI 刚刚裁掉了安全和对齐团队的三名研究员。

当一家公司的安全承诺还停留在口头,而算力合同已经变成数百亿美元的刚性负债时,“安全优先”到底是一句可以定价的护城河,还是一张无法审计的情怀支票?答案不再由 OpenAI 自己说了算。随着 OpenAI 和 Anthropic 相继完成保密版 S-1 递交、走向公开挂牌,安全预算即将变成一张需要披露、可以被同行比较、被市场定价的指标。市场要问的问题很简单:你究竟花了多少钱在安全上,以及,这笔钱到底值不值。

现象:安全叙事与资产负债表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Friar 在都柏林传递的核心信息,是 OpenAI 讲给资本市场听的新版本增长故事。过去几年,AI 实验室习惯把安全当作公关语言:模型发布前做一次红队测试,博客里写一段“负责任 AI”,董事会设一个监督委员会。这套话术在私募融资时代够用了,投资人看的是用户增长、是 ARR、是下一个模型的 benchmark。

但 IPO 改变了游戏规则。一旦公开版 S-1 挂出,所有模糊的承诺都要变成脚注里的数字。安全不再是一个可以随便讲的价值观,而是一行可以被分析师拉进 Excel 的成本。Friar 的任务,就是在这一天到来之前,把“安全支出”重新定义为“增长基础设施”:不是拖累利润率的费用,而是让模型卖得出去的前提。

这个叙事的背景,是 OpenAI 资产负债表上越来越难看的数字。根据被科技博主 Ed Zitron 获取、并由《金融时报》独立核实的审计文件,OpenAI 2025 年营收 130.7 亿美元,总成本和费用达到 340 亿美元,其中研发支出 191.8 亿美元,销售与市场费用 57.3 亿美元,一般及行政费用 15.7 亿美元。营业亏损 209.2 亿美元,计入公司从非营利机构转为营利实体相关的一次性费用后,净亏损扩大到 385 亿美元。

换句话说,OpenAI 每赚 1 美元,就要花掉将近 2.6 美元。而这还不是最夸张的部分。

更值得玩味的是站在台上的人。Sarah Friar 不是那种习惯讲宏大叙事的首席财务官。她在 Square 的履历,核心标签是“盈利路径”和“成本纪律”;她加入 OpenAI,被外界普遍解读为这家实验室为 IPO 请来的“成年人”。一个以精打细算著称的 CFO,站出来为巨额安全支出辩护,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两层意思:要么安全支出确实重要到连最保守的财务官都无法砍掉,要么这个叙事的必要性已经大到需要她亲自上阵兜售。

分析一:8560 亿美元的算力承诺,是护城河还是枷锁

真正让这份资产负债表显得沉重的,是那些已经签进合同里的算力支出。OpenAI 告诉投资者,公司计划到 2030 年在算力与基础设施上投入约 8560 亿美元,其中算力支出目标约 6000 亿美元。这个数字比 CEO Sam Altman 此前提出的 1.4 万亿美元承诺已经下调了一大截。下调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当市场开始质疑扩张野心是否跑在了收入前面,公司不得不把最夸张的那个数字收回来。

即便修正后的版本,依然惊人。OpenAI 向现有和潜在投资者展示的材料预测,2026 年至 2030 年累计负自由现金流为 2780 亿美元。这个数字比当年 5 月预测的 3050 亿美元缺口有所收窄,但仍然超过大多数国家的年度财政预算。对应窗口期内的预计营收约 8400 亿美元,从 2026 年的 360 亿美元爬到 2030 年的 3500 亿美元。

这就是 Friar 要融资的规模。她自己的说法是:算力既是竞争优势,也是必需品,“没有算力就没有收入”。她在 2026 年 3 月发表的文章《A business that scales with the value of intelligence》里写道,公司通过“保持资产负债表轻量化、合作而非自持、跨供应商和硬件类型设计灵活合同”来管理这种投入,资本根据真实需求信号分批承诺。

这套说辞在逻辑上自洽,在数学上却越来越紧。8560 亿美元的支出对 8400 亿美元的预计收入,意味着五年时间里公司几乎要把每一分收入都砸回算力,还不包括人力、营销和那些看不见的安全投入。更关键的是,这些算力合同是刚性的:无论收入是否如期兑现,账单都会准时到来。

这里藏着一个不对称风险。如果收入兑现,8560 亿美元是通往垄断的门票;如果收入不及预期,这些合同就是勒在脖子上的绳索。Friar 强调的“灵活合同”和“分批承诺”,正是为了对冲这种风险。但资本市场会追问一个更直接的问题:既然合同可以灵活,为什么现金流缺口还是 2780 亿美元这么大?

分析二:收入确实在拐点向上,但亏损也在同步放大

公平地说,OpenAI 的收入故事确实有说服力。2025 年 130.7 亿美元的营收超过公司 100 亿美元的目标。进入 2026 年,节奏进一步加快:一季度营收 57 亿美元,二季度升至 67 亿美元,环比增长 18%。根据公司向投资者展示的材料,到 9 月下旬,OpenAI 年化营收运行速率已接近 700 亿美元,自第三季度开始以来上涨超过 70%,企业销售额自 7 月以来翻了一倍多。

用户规模也在膨胀。ChatGPT 目前支持超过 9 亿周活跃用户,高于年初的 8 亿,更是一年前约 3 亿的三倍。仅 2026 年第三季度的消费者收入,就超过了 OpenAI 在 2025 年全年从消费者端收到的总和。

但收入曲线的陡峭,并没有带来利润曲线的改善。2026 年二季度营业亏损扩大到 123 亿美元,而一季度是 93 亿美元。收入增长 18%,亏损扩大 32%。这是一个典型的“越增长越烧钱”模型:每多卖出一美元,背后是更多的 GPU 小时、更多的电力、更多的数据中心折旧。

这正是 Friar 在都柏林要化解的矛盾。她必须让投资者相信,现在的亏损是“战略性”的,是通往垄断性回报的过路费。但战略性亏损和结构性亏损之间的界限,往往只在收入预测是否兑现这一件事上。而 OpenAI 的历史,恰恰是一部预测不断被修正的历史:1.4 万亿美元的算力承诺被下调到 6000 亿美元,3050 亿美元的现金流缺口被修正到 2780 亿美元。每一次修正都在提醒市场,这家公司的数字,保质期可能没有投资人希望的那么长。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在收入高速增长的背景下,OpenAI 的研发支出 2025 年达到 191.8 亿美元,是 2024 年 80 亿美元的两倍多。研发里有多少流向了模型训练,有多少流向了安全和对齐,外界无从得知。这正是问题的核心:当一家公司的最大成本科目本身就是一个黑箱,而黑箱里最模糊的那部分又被包装成“增长地基”时,投资者很难不保持警惕。

分析三:安全支出仍是口头承诺,IPO 把它变成可定价的指标

如果说算力合同是刚性的,那么安全支出在 OpenAI 的账本上几乎是隐形的。它没有被披露为独立的费用科目,而是散落在研发、工程、红队测试、合规这些大类别里。Friar 可以说安全是增长的基础,但投资者无法从报表里单独拎出这一行,看看它到底占了多少。

这就是为什么即将到来的公开上市如此关键。一旦公开版 S-1 挂出,安全支出将从内部叙事变成外部指标:可以被拿来和 Anthropic 比较,可以被分析师建模,可以被市场定价。届时会出现两种可能:如果文件显示公司在安全和对齐上的投入达到运营费用的可观比例,“安全优先”就从一个口号变成可验证的差异化优势;如果这个数字低于运营费用的 2%,那么整个叙事就会失去支撑。

讽刺的是,OpenAI 在安全上的动作,最近恰恰是收缩而不是扩张。就在 Friar 都柏林演讲前几天,公司裁掉了安全和对齐团队的三名研究员。这个时间点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当资产负债表承压时,最先被审视的,往往就是那些无法直接产生收入的“软性”投入。

这引出了 AI 行业的一个根本问题:安全到底是一种成本,还是一种资产?在私募时代,答案是模糊的,你可以用“长期主义”来解释一切。但在公开市场,答案必须是数字。Anthropic 已经在 2026 年 6 月 1 日递交保密版 S-1,估值 9650 亿美元,年化运行速率约 470 亿美元;OpenAI 的保密申请也在 5 月下旬完成。两家公司将在同一张考卷上回答同一个问题:你的安全预算,配得上你的估值吗?

Anthropic 的叙事路径与 OpenAI 略有不同。这家公司从成立第一天起就把“安全”写进名字和章程,创始人 Dario Amodei 多次公开警告 AI 的生存性风险,甚至直言行业可能只剩几年窗口期。这种“安全原教旨主义”的人设,让 Anthropic 在安全支出上拥有更高的可信度溢价。如果 OpenAI 的 S-1 显示安全投入占比显著低于 Anthropic,市场会怎么解读?一种可能是,投资者认为 OpenAI 在安全上偷工减料;另一种更残酷的可能,是投资者根本不在乎这个指标,只在乎收入增速和算力规模。无论哪种,对 OpenAI 都不是好消息。

分析四:市场会奖励安全,还是惩罚成本

更深一层的问题是,公开市场到底会不会为“安全”买单。历史经验并不乐观。在大多数科技 IPO 里,投资者奖励的是增长、毛利和可扩张性,惩罚的是无法直接产生收入的费用。ESG 指标喊了很多年,真正愿意为它支付溢价的资金仍然是少数。

AI 安全可能是一个例外,也可能不是。支持“会买单”的一方认为,一次重大的 AI 安全事故足以摧毁一家上市公司的市值,所以安全支出是实打实的风险对冲,类似于金融机构的风控预算。反对的一方则认为,安全收益无法量化、无法归因,财报上只会看到成本增加、利润率承压。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要等到第一份包含安全明细的 S-1 挂出之后才会揭晓。而 OpenAI 恰好站在第一个吃螃蟹的位置上。它披露的数字,会成为整个行业的基准线。如果 OpenAI 把安全支出定得太高,后来者会被迫跟进,整个行业的利润率都会被压低;如果定得太低,“安全优先”的叙事就会破产,估值逻辑要重新来过。

结论:市场即将给“安全优先”贴上价格标签

Friar 的都柏林演讲,本质上是一场抢在 S-1 披露之前的叙事管理。她试图在一切被摊开之前,先把“安全支出”的定义权抓在手里:不是成本中心,而是增长地基;不是拖累,而是护城河。

这个策略能否成功,取决于两个变量。第一,OpenAI 的收入能否在未来几年兑现 8400 亿美元的预测,证明 8560 亿美元的算力投入不是过度承诺。第二,当安全支出终于被披露时,它是否足够大,大到能让市场相信这家公司真的把安全放在了利润之前。

目前来看,第一个变量的证据正在积累:收入拐点确实向上,用户增长依然迅猛。但第二个变量,仍然是一个黑箱。而黑箱,是公开市场最讨厌的东西。

对于投资者而言,真正的信号不是 Friar 说了什么,而是 S-1 里写了什么。当安全从口号变成脚注,从价值观变成百分比,OpenAI 的“安全优先”叙事将迎来第一次真正的压力测试。

在私募市场,安全是一种可以随便讲的价值观;在公开市场,安全是一行必须填数字的表格。OpenAI 的资产负债表正在提醒所有人:护城河如果不能被审计,就只是一句好听的广告词。

作品声明:内容由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