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在微软发布会自揭伤疤:没有Windows,就没有CUDA

2026.10.08 02:59
2026年10月8日,微软Surface发布会上,英伟达CEO黄仁勋压轴登场,回顾Windows 95集成DirectX对GPU诞生的关键作用,并主动提及NV1因偏离D3D标准而失败、RIVA 128兼容转型后起死回生的历史。黄仁勋直言“没有Windows就没有GeForce,没有GeForce就没有CUDA,深度学习亦无从谈起”,揭示平台标准在科技产业中的决定性力量。

2026年10月8日,华盛顿雷德蒙德,微软Surface发布会现场。当CEO萨提亚·纳德拉和Windows负责人帕万·达武鲁里完成演讲后,一个身穿标志性黑色皮夹克的身影压轴走上台。黄仁勋没有花太多时间介绍今天的新品,而是把幻灯片切回到1995年——微软发布Windows 95的那一年,也是英伟达濒临倒闭的那一年。

这场微软年度最重要的硬件发布会上,Surface Laptop Ultra正式亮相:搭载英伟达RTX Spark超级芯片,最高可选128GB统一内存,能在本地运行1200亿参数大模型,AI算力最高达1 PetaFLOP。15英寸PixelSense Ultra触控屏、2000尼特峰值亮度、18毫米以内厚度——放在任何其他场合,这些数字都足以成为全场焦点。

但这次发布会提供给分析界最珍贵的素材,不是硬件规格表,而是黄仁勋在台上亲手揭开的一段尘封往事。

没有Windows,就没有GeForce

黄仁勋的发言可以被提炼为一根因果链:Windows 95集成了DirectX,DirectX催生了Direct3D标准,GeForce因完美兼容Direct3D而诞生,GeForce开启GPU时代,GPU演化为CUDA通用计算平台,CUDA最终撑起了深度学习——也就是今天AI的一切基础。

没有Windows就没有GeForce,没有GeForce就没有CUDA,深度学习亦无从谈起。

黄仁勋在台上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它背后是一家市值5.8万亿美元的公司在最落魄时期做出的生死抉择。

NV1的惨败:偏离标准的技术自杀

黄仁勋主动提及了一段大多数投资者都不了解的英伟达黑历史。

1995年5月,英伟达推出第一款产品NV1。这是一颗野心勃勃的芯片:集成了2D/3D图形核心、声音处理核心、I/O控制器,它想让一颗芯片搞定一台多媒体PC的所有功能。但在3D渲染路线上,NV1做了一个致命的决定——使用二次曲面而非当时业界已经流行的三角形作为基础图元。

这把赌注押错的时间点非常致命。1995年8月,微软发布Windows 95,随SDK一同推出的DirectX确立了DirectDraw、DirectSound等标准API。1996年6月,Direct3D正式亮相,规定所有3D加速必须基于三角形多边形渲染。而NV1对Direct3D的支持只能靠软件模拟层来伪装:API接口覆盖了,但底层硬件完全不兼容。NV1甚至无法原生处理Z-buffering——3D渲染中最基础的功能之一。

英伟达试图说服游戏开发者接受二次曲面这条技术路线。但开发者不买账:谁愿意为一家刚成立两年、没有任何知名产品的公司,去学习一套和行业标准完全不同的技术栈?

结果是一败涂地。NV1出货后陷入滞销,合作伙伴帝盟大量退货,英伟达现金流断裂、被迫大规模裁员。随后发布的NV2继续走二次曲面路线,为世嘉Saturn主机开发,但世嘉最终也放弃了这颗芯片。两代产品的惨败,几乎将这家1993年成立的初创公司推向绝路。

RIVA 128:认错、转向、活下来

黄仁勋在2016年接受《商业周刊》采访时说过一句话:我不怕失去权力,不承认自己失败的人,人们就不再信任他。这个信念在1997年经历了最严苛的检验。

在NV1和NV2的废墟上,英伟达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放弃所有自研标准,全面拥抱微软Direct3D。黄仁勋甚至亲自去找世嘉CEO中山隼雄,坦诚告知NV2达不到要求、无法完成合同,并建议世嘉寻找其他合作伙伴。

1997年4月,代号NV3的RIVA 128发布。这是英伟达第一款128位Direct3D处理器。技术规格上看它并不惊艳:4MB显存、100MHz核心频率、不支持硬件纹理压缩。但它做对了一件事——完美兼容Direct3D 5.0,任何Direct3D游戏都有稳定表现。加上价格低廉,RIVA 128迅速成为戴尔和Gateway等一线PC厂商的标配显卡。不到一年,出货量突破100万颗。对比前两代产品几乎颗粒无收的销售业绩,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

从RIVA 128开始,英伟达进入了一条高速增长的轨道:1998年的RIVA TNT实现两条像素流水线突破;1999年10月11日,GeForce 256作为全球首款整合硬件T&L引擎的GPU诞生——它也是首款完全兼容Direct3D 7的显卡,英伟达正是在这款产品上第一次提出了“GPU”这个概念。而这一切的根基,都建立在RIVA 128那个“拥抱标准”的决策之上。

从GPU到CUDA,从CUDA到AI:一条偶然的因果链

如果当年英伟达没有选择兼容Direct3D,它很可能在1997年之前就从历史中消失了。后续的一切——GeForce成为游戏显卡的代名词、2006年CUDA架构的诞生、2012年AlexNet在GeForce GTX 580上跑出深度学习突破——都将被改写。

黄仁勋在演讲中特意强调了CUDA诞生的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前提:装机量。CUDA是一个通用计算平台,它的价值取决于有多少开发者可以在多少台设备上使用它。如果GPU只存在于专业图形工作站上,CUDA将永远只是一个 niche 工具。正因Windows生态让GPU走进了数以亿计的PC,CUDA才收获了足够的开发者基数,最终在深度学习爆发时成为事实上的行业标准。

这种“平台嵌套平台”的叠加效应,是理解英伟达今天地位的关键逻辑:

Windows作为底层操作系统平台,确立了Direct3D标准。
Direct3D标准筛选出了兼容它的显卡厂商。
兼容的厂商中,英伟达用GeForce赢下了最大的市场份额。
市场份额给了它推出CUDA的底气和用户基础。
CUDA的生态系统让它在大模型时代捕获了无可替代的红利。

每一个“幸运”的后续,都建立在一个并不幸运的开端之上——1995年那次近乎致命的失败。

新的标准抉择时刻

这件事放在2026年的语境下看,具有超越历史回顾的意义。

今天的英伟达市值已达5.8万亿美元,距离6万亿美元只有一步之遥。但它此刻正面临一个新的“标准抉择”。

在过去两年的大规模GPU集群部署中,英伟达的NVLink和NVSwitch构建了高性能GPU互联的私有生态。但在超大规模数据中心领域,Ultra Ethernet Consortium正在推动比InfiniBand更开放的互联标准。更深远的是,微软有自研AI芯片Maia,谷歌有TPU,亚马逊有Trainium——英伟达的大客户们都在试图减少对它的依赖。同时,OpenAI发布的Triton编程语言也在从CUDA的软件生态中切割份额。

但值得注意的是,英伟达这一次的战略选择与30年前惊人地一致:拥抱平台标准。Surface Laptop Ultra集成的RTX Spark超级芯片,原生支持CUDA,这表明微软虽在数据中心端自研芯片,但在PC端依然深度绑定英伟达的生态。两家公司从1995年开始的共生关系,正在以一种新的形式延续到AI时代。

黄仁勋选择在微软的舞台上讲述NV1失败的故事,本身就是一种隐喻。这是一种表态:我们在2007年选择了拥抱你的平台标准,这个选择救了我们。今天,我们依然选择拥抱。

共生关系的本质是相互成就

黄仁勋的演讲揭示了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经济学事实:平台生态中的赢家,往往不是最早发明核心技术的公司,而是最早学会拥抱平台标准的公司。

Direct3D不是英伟达发明的,CUDA也不是微软定义的。但英伟达学会了在微软的平台上最大化自己的价值,微软也因英伟达的GPU能力让Windows成为AI时代的首选开发平台。这种“各做各的最擅长的事”,构建了过去30年科技史上最持久的跨公司共生关系之一。

1995年的NV1差点杀死英伟达。但正是那场失败,让黄仁勋学会了尊重平台标准的力量。今天市值5.8万亿美元的英伟达,骨子里仍然是那家1997年选择俯下身、兼容别人标准的公司。

这或许是AI时代最值得回味的因果链:一家差点在1995年死掉的芯片公司,在学会拥抱别人的标准之后,最终让自己成了全世界无法绕过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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