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7月10日,一名德国国防军士兵在东线战场用恩尼格玛机加密了一封短电文。他向指挥部报告位置、请求行军路线指示,并催促立即无线电回复。这82个字符被盟军截获、归档,然后被尘封了。
2026年9月17日,这封编号MVUEH的电报在整整83年后被首次完整破译。操刀者不是专业密码学家,不是历史学家,而是一个叫Carter Leffen的人。他是Bloomberg LP的产品开发教练,他的搭档是OpenAI在两周前刚发布的GPT-6 Astra。
一个AI用了10小时,完成了当年布莱切利园需要一个数学家团队和一台机电计算机才能完成的事。
但这到底是AI的胜利,还是恩尼格玛的结构性缺陷等了83年,终于被人找到了最合适的放大镜?
一个82字符的未解之谜
1941年7月10日,德国国防军东线的一支小部队在罗斯诺(Rosenow)附近发出加密无线电请求。电报被盟军截获后,收录进德国陆军密电档案,编号MVUEH。
档案中大部分同期电报早已被破解,有些出自战时布莱切利园的天才们,有些是战后密码学家的持续工作。但MVUEH始终是一个未解之谜。恩尼格玛机拥有约1.59亿亿(159×1015)种可能的每日密钥设置,暴力穷举不可能。而同一天的其他已知密钥又不适用于这封电报。
10小时破局
2026年9月,Leffen让GPT-6 Astra在Extra High推理模式下接手了这个问题。根据他发布的详细案例研究,AI在10小时内完成了一系列复杂的自主工作流:搜索历史档案,比对不确定字母,构建恩尼格玛模拟器,编写密码分析代码,并行运行密钥搜索实验,测试多个竞争密钥,交叉验证结果。
这并非一次性的“按下按钮、AI给出答案”。Leffen在整个过程中设定目标、做出判断、指导方向。AI是执行层,Leffen是策略层。
破解的关键:一个地名,一个数学缺陷
破解的核心在于两条线索的交汇。
第一条线索:同日发送的另一封已破译电报中,包含地名Rosenow两次。Leffen的AI智能体猜测MVUEH中也可能包含这个地名,将其作为密码学中的“crib”(已知或猜测的明文字段)。
第二条线索:恩尼格玛机有一个被密码学家熟知了近百年的致命缺陷。字母永不加密为自身。明文如果是R,密文在同一位置绝不可能是R。
两个条件叠加,让AI可以在82字符的密文中快速扫描Rosenow的所有可能对齐位置,逐一排除那些让明文字母与密文字母相同的位置。最终,唯一一个完全匹配的对齐方案浮出水面。从这个锚点出发,AI推算出对应的转子设置,剩余68个字符被逐一还原,形成了连贯的德语文本。
还原的消息中包含“Sofort Funkantwort”(立即无线电回复)和“Angabe des Marschweges”(规定行军路线)等可辨认短语。档案中独立保存的电文头部也确认了推演出的设置参数。
更令人信服的是,还原文本中有明显的拼写错误。“BTTE”显然是“BITTE”(请)的无线电传输误写,“WASCHBBSCH”很可能是发报人姓氏Waschbusch的误拼。Leffen指出,这些错误恰恰是真实性的证据,虚假结果反而会更干净。
GPT-6 Astra:一个上线14天的Critical级模型
GPT-6 Astra于2026年9月3日发布,距离此次破解仅14天。OpenAI在其Preparedness Framework评估中,首次将一款通用大模型标记为“Critical”(关键)级别的网络安全风险。
OpenAI对这一评级的定义是:模型在没有人类逐步骤指导的情况下,能够自主发现并开发针对多个加固真实世界系统的零日漏洞利用程序。在内部评估中,Astra自主发现并利用了2个零日漏洞,达到了“Critical”阈值。
一个刚因安全顾虑而被限制释放能力的AI,在密码分析中展示了与网络攻击几乎相同的推理模式。搜索、假设、验证、迭代。区别只在于目标,一个是入侵系统,一个是解密历史密文。
恩尼格玛的根本命门
恩尼格玛机最精巧的设计,反射器(reflector),同时也是它最致命的数学弱点。反射器让加密和解密使用同一套流程,这是工程学上的杰作。但代价是它确保了任何字母都不会被加密为自身。
这对破解者意味着什么?每猜测一个crib,就可以通过逐一排查“密文字母是否等于明文字母”来排除大量不可能的对齐方案。在一个82字符的密文中,一个7字母的地名最多只有76个可能的对齐位置。字母不自加密特性可以在数毫秒内排除其中绝大多数。
这正是图灵在布莱切利园使用的“打孔纸带”方法的数学基础。AI没有发明新方法,它只是以图灵和雷耶夫斯基当年无法想象的算力来执行同一个逻辑。
AI vs 人类密码学家:边界在哪里
Leffen的破解揭示了一个关键判断:GPT-6 Astra的密码分析能力不是“特殊的”,而是“通用的”。
AI并没有比专业密码学家更懂恩尼格玛的数学结构。它的真正优势有三点。第一,能在数小时内完成成千上万次假设生成和验证的迭代循环。第二,能跨域调用工具,它同时承担了历史档案检索者、Python程序员、密码分析器、3D模拟器构建者和结果验证者的角色。第三,不受人类疲劳、偏见和注意力预算的限制。
但同样值得注意的是,如果没有Leffen作为“策略层”设定方向,如果没有他判断Rosenow可以作为crib、决定用同日已破译电报辅助搜索,AI可能至今还在搜索空间中漫无目的地漂移。AI的能力不是替代人类判断,而是将人类判断的执行速度放大了几个数量级。
科学方法不因AI而改变
Leffen公开了全部代码、搜索数据和一个可运行的3D恩尼格玛模拟器。提供的软件包可以验证计算过程和复现密钥搜索序列。但他本人坦承,编写展示网站的工作量是破解本身的“99倍”。
但这不等同于“已被证实”。项目页面明确指出:这些材料不能证明消息的历史身份,也不能证明该解决方案是唯一的可能解。独立验证仍需密码学和恩尼格玛历史领域的同行评审。
这正是科学方法在AI时代的延续。无论工具多强,输出结果仍需接受人类的检验标准。
恩尼格玛的最终答案
MVUEH的破解,象征意义大于实质意义。一个83年前的德军电文,对当代没有任何军事或情报价值。它的价值在于揭示了三个始终成立的判断。
恩尼格玛的设计缺陷从第一天起就是致命性的。图灵和雷耶夫斯基知道这一点。Leffen和GPT-6 Astra在83年后用同样的原理证明了这一点。密码学的数学基础不会因为工具变强而改变。
AI的通用推理能力正在以比大多数人预期更快的速度逼近“可用”而非“实验”的边界。GPT-6 Astra发布后第14天就完成了一项过去需要密码学团队投入数年才能产出成果的任务。当AI模型被标记为“Critical”安全风险时,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是:它已经能在多个领域执行真实的、有产出的认知工作。
AI与人类的协作模式正在被重新定义。没有Leffen的策略判断,AI会在搜索空间中盲目游荡。没有AI的执行速度,Leffen需要数周甚至数月来完成同一个任务。这是“人在环中”的新版本:人在策略层,AI在执行层。
历史上一大批未解密的密文,包括其他战场的恩尼格玛电报、冷战时期的外交通信、甚至更古老的密码系统,都可以用类似的AI辅助方法重新审视。密码分析的门槛正在从“需要专业团队和专用硬件”降至“需要一台电脑、一个前沿AI和一个好策略”。
恩尼格玛的天才在于它看似不可破解。但所有看似不可破解的事物,都只是在等待一个不属于它时代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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