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8日，华盛顿一场网络安全会议上，美国中央情报局副局长迈克尔·埃利斯做了一件此前历任CIA高官从未做过的事——公开承认并辩护美国情报机构对中国企业的间谍活动。
不是爆料，不是匿名信源。一位现任情报高官，在公开场合，用官方身份，明确说出：美方正对中国包括中国企业在内，开展更广泛的间谍活动，并将人工智能、半导体、生物技术等领域的中国企业列为“正当目标”。
三天后，9月11日，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给出了近年来针对美国情报活动措辞最严厉的一次回应：“美方赤裸裸宣称将中国企业列为间谍活动的正当目标，彻底撕下了情报机构在幕后窃密的遮羞布，将霸权的强盗逻辑摊在阳光下。”
外交辞令从来不是随便写的。哪一句有所指，哪一句是惯例，哪一句是前所未有的升级，都经过精密权衡。这一次，分量格外重。
把埃利斯的公开发言和商务部的回击放在一起看，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外交交锋。它标志着一个关键临界点：美国对华科技遏制战略，正在从“规则战”正式升级为“情报战”。当情报机构可以被公开授权去“解决”商业竞争问题，全球科技产业过去三十年建立的基本规则，已经被写下了第一个问号。
从出口管制到情报授权：一条清晰的升级链
要理解埃利斯发言的分量，必须先看到它出现在什么时间节点。
过去三年，美国对华科技遏制走了一条清晰的升级路径。2023年，拜登政府升级半导体出口管制，将AI芯片对华出口的许可门槛一再提高。2025年1月卸任前，又推出“AI扩散规则”，将管制范围从中国扩展到全球。
2025年4月，美国政府通知英伟达，专为合规中国市场设计的H20芯片也需要许可证才能出口。英伟达随后在财报中披露，这一限制导致其当季约45亿美元的费用计提，后续季度再损失约80亿美元收入——这些数字不是分析师预估，是英伟达财报中的真实数据。
2026年6月，美国商务部进一步扩大出口管制清单，新增24类半导体制造设备和3种软件工具。2026年8月，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提出芯片关税框架：在美国建厂就免关税，不建就征税。
这是“规则战”这一条的进展。但还有另一条暗线。
2026年9月8日，美国国家安全局、网络安全与基础设施安全局和联邦调查局联合发布网络安全公告，点名DeepSeek、月之暗面、阿里巴巴、MiniMax、阶跃星辰和智谱六家中国AI公司，指控它们自2024年底起以“工业规模”对美国前沿大模型实施“恶意蒸馏”，涉及数十亿Token的数据提取。
一天后，CIA副局长埃利斯公开发声，直接将中国企业列为间谍活动的“正当目标”。
三条线索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集中爆发：出口管制收网、情报机构联合指控、CIA公开授权。放在一起看，这不是孤立的三个事件。这是一个完整战术链条的三个环节。先用管制卡住硬件入口，再用“蒸馏”指控构建舆论矩阵，最后直接授权情报机构下场——规则战的遮羞布，在这个9月被撕得干干净净。
自己定的规矩，自己先撕毁
商务部回击中有一个极具杀伤力的细节：美方“说一套做一套”。
这不是情绪化的斥责，而是有明确法律依据的指控。2014年，奥巴马政府发布第28号总统政策指令，明确规定了信号情报活动的边界。其中有一段没有任何模糊空间的话：“以帮助美国企业或商业部门获得竞争优势为目的，收集外国私人商业信息或商业秘密，不是经授权的国外情报或反情报目的。”
2022年，拜登政府发布第14086号行政令，再次确认了上述限制，并要求各情报机构更新政策以落实PPD-28的隐私和公民自由保障。
美国自己划下的红线，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现在，埃利斯做的事正是公然翻越这条红线。他的逻辑链条是：因为中国没有真正独立的商业部门，“在中国，企业就是国家机器的一部分”，所以中国企业应该被视为间谍活动的正当目标。
这个逻辑的荒谬之处不需要长篇驳斥——如果按此标准，美国军火巨头洛克希德·马丁、雷神技术、诺斯罗普·格鲁曼的研发部门，是否也可以作为“国家工业综合体”的一部分被他国情报机构列为优先目标？
埃利斯所说的“正当目标”有没有具体边界？AI、半导体、生物技术——这三个领域恰好是中国“十四五”规划中明确列为重点突破的方向。这不是巧合。美国情报机构的目标清单，和中国科技自立自强的产业清单，形成了几乎完整的映射。这不是国家安全审查，这是产业清单式的定向猎杀。
更值得关注的是PPD-28本身是否已经埋下了伏笔。这份指令在限制经济间谍的同时，明确承认信号情报可用于“保护美国的商业、金融和经济利益”。这一条的宽度，足以让情报机构在法律灰色地带里玩出很多花样。但埃利斯连灰色地带都懒得走——他选择的是直接在太阳底下摊牌。
“双重威胁论”背后的技术焦虑
埃利斯为扩大间谍活动给出了一个核心理由：中国是“军事和经济的双重威胁”。
先看军事。据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数据，中国军费长期占GDP约1.3%至1.5%，显著低于世界平均水平。同期，美国2026财年国防预算达1.01万亿美元，军费占GDP比例超过3%。在全球军费连续第十年增长、2024年总量达2.718万亿美元的背景下，将中国定义为“军事威胁”更像是一个必要的话语建构，而非基于相对规模的客观评估。
真正驱动埃利斯发言的是经济维度，具体说，是中国在AI和半导体领域的技术追赶速度。
以半导体为例。据SEMI和TechInsights数据，中国半导体自给率从2014年的约14%提升至2023年的约23%，预计2027年接近27%。虽然先进制程依然受限于EUV光刻设备的禁运，但在成熟制程和特色工艺领域，中国产能的扩张速度远超预期。这一趋势的直接后果是：全球半导体产业的利润结构正在被重新分配。
在AI领域，追赶速度更快。2025年，DeepSeek的R1模型以极低的训练成本达到甚至超越GPT-4级别的推理能力，直接打破了“只有烧钱才能做前沿AI”的行业共识。此后，华为盘古系列在2025至2026年陆续开源了7B、72B和718B参数级别的模型。月之暗面的Kimi在长上下文处理上形成了独特优势。
这些突破有一个共同点：都不是靠偷来的。
据WIPO数据，2024年中国专利申请量占全球总量的49.1%，几乎相当于第二名到第五名的总和。在AI领域，中国拥有的有效专利约占全球的3/5。这一数据背后是中国在AI基础研究上持续十年的高强度投入，以及全球最大单一互联网市场带来的数据训练优势。这是工程师红利和超大市场规模的必然结果，绝不是什么“间谍成果”。
但华盛顿理解这个逻辑吗？或者更准确地说，华盛顿选择理解这个逻辑吗？
埃利斯公开为间谍活动辩护，有一个更深层的结构原因：出口管制这条路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限制清单越扩越长，但中国企业的技术进步反而在加速。当管制不能阻止中国公司追赶时，剩下来的筹码就只有情报战了。这不是自信的表现。恰恰相反，这是焦虑到极点的表现。
“蒸馏冤案”：同一个技术，两个立场
9月8日NSA、FBI、CISA三部门联合点名六家中国AI公司搞“工业规模蒸馏”，与埃利斯的发言形成了一组时机精妙的“组合拳”。
蒸馏——Knowledge Distillation——是AI行业最常见的模型优化方法之一。它通过让一个小模型学习大模型的输出模式，在显著降低计算成本的同时保留大部分能力。这是公开的、广泛使用的、学界有大量论文研究的标准技术。OpenAI自己的GPT-4就有使用蒸馏技术压缩的版本在后台运行。
蒸馏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获取“教师模型”输出时是否违反了服务条款。
这是一个典型的灰色地带争议。六家中国公司是否有违反TOS的行为？理论上可能。但这历来是商业纠纷——通过修改服务条款、技术封锁、合同诉讼来解决。在中美AI竞争白热化的背景下，美国选择了另一条路径：由三个国家安全部门直接发布网络安全公告，把商业灰度问题升级为国家安全威胁。
这一操作的时机极为微妙。9月8日发布公告，9月9日埃利斯公开发言。很难说这只是巧合。
从中方的角度来看，这一套操作的逻辑有一个精准的命名：双重标准。
过去几年，美国反复指责“中国通过网络窃密损害美国商业利益”。华为、中兴、TikTok遭遇的指控清单可以列满几页纸。如今，当美国情报机构高官公开宣称要对中国企业开展情报活动、将其列为“正当目标”时，同一套逻辑却成了正义和合理的。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行为，换了一个行为主体，就从“邪恶”变成“正义”。这不是双重标准是什么？
当经济竞争变成情报战场
商务部发言人的回应已经说得很清楚：中国有坚定的意志、丰富的手段，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间谍法》等法律法规，坚决采取必要措施，坚定维护中国企业正当合法权益。
但这里真正值得追问的问题，不在法律层面。
真正的问题是：当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开始将彼此的商业竞争定义为“情报战场”，全球科技产业的基本规则还能撑多久？
过去三十年，全球科技产业建立了一套相对清晰的竞争规则：用更好的产品、更低的价格、更快的创新去赢得市场。这套规则当然从来不是完美的——专利战、商业秘密诉讼、人才挖角，灰色地带始终存在。但这套规则和“情报机构直接下场干”之间，有一条明确的线。这条线，就是PPD-28试图划下的那道边界。
现在，这条边界正在被公开拆除。
如果中国AI公司需要担心自己的研发数据被境外情报机构盯上，如果美国芯片企业要提防自己的供应链被国家安全部门审查，如果跨国公司的研发中心在一国被视为“间谍前哨”、在另一国被视为“技术侵华工具”——那么，全球科技产业链还能正常运转吗？
埃利斯和NSA的“组合拳”给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趋势判断：中美科技竞争已经进入一个没有规则底线的阶段。出口管制、实体清单只是前菜。情报战才是最危险的升级方向。
这对所有参与者——中国科技企业、跨国半导体公司、全球VC机构——都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你的技术护城河，不仅要比竞争对手深，还要比情报机构的安全审查手册厚。
竞争焦虑到了一定程度，规则就变成了遮羞布，自己亲手撕掉。但历史反复证明一个朴素的道理：靠间谍偷不来真正的技术领先，靠情报挡不住真正的创新。能赢到最后的，从来都是能做出更好产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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