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 Work 正式在活跃用户数上超越了 Codex。干得漂亮。”
2026 年 7 月 26 日凌晨,OpenAI 核心产品负责人 Thibault Sottiaux(圈内人称 Tibo)在 X 上敲下了这行字。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如果你知道这两款产品的来龙去脉,就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Codex,OpenAI 的智能编码代理,从 2025 年低调起步,到 2026 年 2 月突破 100 万活跃用户,再到 6 月达到 500 万周活用户,不到 5 个月增长 6 倍。它是 OpenAI 最成熟的 agentic 产品,也是公司向企业客户讲“AI 代理”故事时最硬的底牌。
而 ChatGPT Work 呢?今年 7 月 9 日才正式发布,到今天正好 17 天。
一个上线 17 天的产品,干掉了公司打磨最久、增长最快的王牌。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产品打败产品”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 AI 代理市场正在发生结构性拐点的信号。
一个产品,两种面孔
2026 年 7 月 9 日,OpenAI 一口气做了三件事:发布 ChatGPT Work,宣布 Codex 桌面应用与 ChatGPT 桌面应用合并,推出 GPT-5.6。
按照官方定义,ChatGPT Work 是一个“能在你的应用和文件间采取行动、能持续处理一个项目数小时、能将目标转化为成品”的代理。它可以连接 Slack、Teams、Google Drive、SharePoint、Salesforce、邮箱和日历,跨应用完成复杂任务。关键细节藏在发布公告的字缝里:ChatGPT Work 内置了 Codex 技术。也就是说,Codex 的能力——读取代码库、编辑文件、执行命令——被直接嵌入了 ChatGPT 的体验层。
这不是一个产品的独立崛起,而是 OpenAI 精心设计的融合。把 Codex 引擎装进 ChatGPT 车身里,然后发现新车卖得比引擎本身还好。
根据 Bloomberg 援引 OpenAI 内部数据,Codex 和 ChatGPT Work 的合并周活跃用户在 7 月 21 日达到了约 1000 万。这个数字在 3 月中旬还只有约 200 万,7 月 12 日增长到 600 万,然后在 7 月 21 日那一周直接翻倍到 1000 万。ChatGPT Work 超越了 Codex 的活跃用户数,意味着这 1000 万中至少有一半以上是冲着“Work”而非“Code”来的。
为什么 Work 赢了 Code
工程师的天花板
Codex 是一个伟大的产品,但它有一个天然的天花板:它的用户是开发者。2026 年约有 1 亿开发者使用 GitHub 平台。Codex 在 6 月已经覆盖了 500 万周活,渗透率约 5%。对于一个面向专业人群的工具来说,这已经相当了不起。
但 ChatGPT Work 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市场。它面向的是所有知识工作者——分析师、营销人员、项目经理、销售、财务、HR。全球知识工作者的规模远超开发者群体。当你的目标用户池从 1 亿变成数亿,增长曲线不可能一样。
Codex 解决的是“写代码”这件事。ChatGPT Work 解决的是“干活”这件事。这两者的区别,就像从卖螺丝刀到卖装修服务。Codex 是一个工具,你需要知道怎么用它;ChatGPT Work 是一个代理人,你只需要告诉它你要什么结果。
OpenAI 官方公告中展示了几个典型场景:分析月末预算差异、将源材料转化为营销活动简报、为销售会议做准备。这些不是开发者的场景,而是每一个白领工作者每天都在做的事情。
零摩擦的杀手锏
Codex 和 ChatGPT 共享同一个订阅额度。一个月 20 美元的 Plus 会员,既可以用 ChatGPT 聊天,也可以用 Codex 编程,还可以用 Work 干活。这意味着 OpenAI 实际上用一个价格卖三个产品。
但对用户来说,最自然的入口永远是 ChatGPT。当 ChatGPT 界面中出现了一个“Work”模式,用户不需要额外下载,不需要学习命令行,不需要理解什么是 agent。他们只需要像往常一样输入问题,然后看着 AI 自己完成整个任务。
这种零摩擦的体验,是 ChatGPT Work 在 17 天内超越 Codex 的根本原因。
融合的乘法效应
在 ChatGPT Work 发布的同时,Codex 桌面应用宣布与 ChatGPT 桌面应用合并。这意味着 Codex 不再是一个独立产品,而是 ChatGPT 的一个功能选项。打开 ChatGPT 桌面应用,你可以在 Chat、Work、Codex 三种模式之间切换。
这种融合的效应是乘法级的。JetBrains 2026 年 1 月的 AI Pulse 调查显示,90% 的专业开发者至少使用一个 AI 工具辅助编码。但开发者之外的广大用户群,此前从未接触过 Codex。现在他们不需要接触了,因为他们只需要打开 ChatGPT,点一下“Work”。
超级应用暗流
ChatGPT Work 的崛起并非孤立事件。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里,Anthropic 的 Claude Code 同样经历了爆发式增长。根据 Reuters 和 VentureBeat 的报道,Claude Code 的年化收入从 2025 年 9 月的约 5 亿美元增长到 2026 年 5 月的约 80 亿美元,不到 8 个月翻了 16 倍。Forbes 分析认为,Claude Code 已占据 AI 编码市场约 54% 的份额。
但 OpenAI 的打法有一个关键差异:它不是在做一个独立的编码工具或工作代理,而是在构建一个“超级应用”。
Tibo 在 7 月接受 WIRED 采访时明确说,OpenAI 的目标是将 ChatGPT 打造成“世界上最好的个人 AI 代理,深度理解人类关心的事情”。为此,OpenAI 已经关闭了 Sora 和面向科学家的独立 AI 平台等产品,将所有资源集中在 ChatGPT 这一个超级入口上。
“这既令人无比兴奋,又让人有点害怕,”Tibo 在采访中说。
赢家与危险
验证了的核心假设
ChatGPT Work 超越 Codex 验证了一个核心假设:AI 代理的市场不在开发者工具,而在知识工作自动化。OpenAI 把编码能力作为底层基础设施,把知识工作作为用户体验层,这个策略已经得到市场的初步验证。
独立编码工具的警报
对于 Cursor、Windsurf 等独立编码工具来说,这是一个危险信号。当 OpenAI 把 Codex 级别的编码能力直接嵌入 ChatGPT,且定价与 ChatGPT 订阅捆绑时,独立编码工具面临的竞争格局正在恶化。JetBrains 的数据显示,74% 的开发者已经采用了专门的 AI 编码工具,但用户可能更倾向于选择已经融入日常聊天体验的产品。
从 AI 工具到 AI 劳动力
更深层的信号在于,用户正在从“使用 AI 工具”转向“雇佣 AI 劳动力”。Codex 和 ChatGPT Work 的共同特征是 agentic——它们接受任务、自主执行多步操作、返回完成品而不是单次回答。当用户开始把工作委托给 AI 而非仅仅用它来查询信息时,意味着 AI 行业正在从“问答经济”走向“任务经济”。
两个前沿 AI 实验室,OpenAI 和 Anthropic,各自独立地看到 agentic 产品跑赢了组合中所有其他产品。这种趋同是比任何单一数据点都更可靠的信号。
一个值得警惕的脚注
所有耀眼的数据都有脚注。OpenAI 没有公布“活跃用户”的具体定义,是日活、周活还是某个时间点的快照。也没有说明用户的使用深度——一个用户打开 ChatGPT Work 点击了一次“生成报告”就算一个活跃用户,和一个用户每天用 Codex 编写 500 行代码的活跃用户,质量完全不同。
但即便如此,增长曲线的斜率本身就是信号。在 600 万之后还能加速翻倍,说明产品还没有触达真正的市场。对于 OpenAI,这是机会也是挑战。当一个产品在 17 天内超越了自己的前辈,下一道考题是:如何让这些用户真正留下来,把工作交给 AI,而不是仅仅点一下“生成”然后复制粘贴。
AI 不杀 SaaS,它只杀不进化的 SaaS。而 ChatGPT Work 证明了一件事:当 AI 从工具变成劳动力,赢家不是写代码最多的那个,而是让最多人不需要写代码的那个。






快报